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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三胎   门声响 ...

  •   门声响起,裴西宴看了眼医药箱旁她落下的那根发丝,唇角很淡地抬了一下。

      他将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黑色衬衫清晰地勾勒出肩背的轮廓。他卷起袖口,小臂的线条结实流畅,腕上的机械表泛着安静的金属光泽。

      他转身进了厨房。走动间带起一阵很淡的雪松气息。厨房顶灯的光线下,能看出肩背到腰身的比例极好,动作间带着一种经年训练形成的利落与稳定。

      浴室里的水“哗啦啦”地响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灯光也悄悄地暗了几分。

      褚卿月洗完澡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她随手抓了条毛巾胡乱擦着,发丝被揉得乱糟糟的,头顶几撮没擦干的碎发炸开,像只炸毛的猫。

      裴西宴端着面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她顶着个蓬松的“团子头”,发尾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在睡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放下碗,眉头微蹙:“过来。”

      “嗯?”她抬头,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显得格外懵懂。

      裴西宴没解释,直接拎起吹风机,插上电源,朝她抬了抬下巴:“坐这儿。”

      褚卿月慢吞吞地挪过去,刚坐下,温热的风就拂过头顶。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头皮,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吹风机的暖风里,她的发丝渐渐蓬松,银白的刘海被吹得微微扬起,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散,像细密的绸缎,缠绕在他的指间。

      裴西宴低眸,视线落在她的后颈——那一截肌肤在湿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甚至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顿了顿。

      褚卿月察觉到他的停顿,下意识侧头:“怎么了?”

      这一动,发丝扫过他的手腕,痒痒的。

      裴西宴收回目光,嗓音微哑:“别乱动。”

      他继续吹着,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直到最后一缕发丝干透,才关掉吹风机。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褚卿月摸了摸自己蓬松的头发,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裴西宴垂眸看她,唇角微勾:“不客气,炸毛猫。”

      她一愣,随即瞪他:“谁炸毛了?!”

      他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现在更炸了。”

      褚卿月:“……”

      她拍开他的手,耳尖微红,转身就走,背影透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裴西宴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

      "面好了。"裴西宴将逗弄的心思收起,低沉的嗓音里仍带着未散的笑意,"再不吃要糊了。"

      褚卿月轻哼一声,转身时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倔强的弧度。她走得很快,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好好好,小猫这下真炸毛了。

      餐桌上,两碗清汤面冒着热气。面条根根分明,汤色清亮,各有一个煎得焦脆的荷包蛋卧在上面,旁边是几片翠绿的青菜,撒着细碎的葱花。

      她尝了一口。面条很劲道,汤底清淡鲜美,荷包蛋的蛋黄还是溏心的,轻轻一戳就流出来。

      就跟以前一样。

      每次她从褚家逃出来,身上总是带着伤。有时候是红痕,有时候是淤青,最严重那次,额头被划了道口子,血一直往下淌。

      而每次,都是裴西宴把她带回去。

      他给她上药的动作并不温柔,酒精碰到伤口时疼得她吸气。但最后,总会有一碗面等着她——细白的面条,焦黄的煎蛋,漂着几粒葱花。

      就像现在这样。

      褚卿月机械地吃着面,思绪飘远了。等回过神,碗已经空了,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裴西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合胃口?”

      “没有,”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在想公司的事。”纸巾在唇边停了一瞬,“接下来我会很忙,今天碗你洗。以后……我们轮着来。”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工作,却始终没有看他。灯光下,她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起身时,椅子轻响。她把用过的纸巾对折两次,最后紧紧攥在手心,像是要把什么也一并揉碎。

      “我去处理文件。”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书房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书房门打开,松木与旧纸的气息淡淡传来。

      这里不像是寻常总裁的办公室。左边胡桃木书架上,商管书籍旁立着乐理专著;右边墙上挂着几件乐器:一把琴颈磨旧的电吉他,贝斯,贴满贴纸的小提琴盒。

      书桌边,一架干净的电子琴和堆积的文件形成对比。摊开的报表上,红笔圈画的数字旁散落着几个手写的音符。半杯冷掉的咖啡搁在乐谱堆旁,杯底未化的糖块停在某个深夜的灵感里。

      褚卿月拎起墙角的贝斯,插上电,随手拨了拨弦。

      嗡——

      低沉的回响撞在胸口,闷闷的。

      就像她此刻的心绪。

      Echo Point要回归了,新专辑还得打磨。天工映画马上创业十周年,三位创始人商量着要办场大的。练习室里熬了五年的孩子们快登台了,成团夜还得预热。还有和张导的新电影要谈……

      千头万绪缠在一起。

      贝斯弦在她指下发出最后一声低鸣,余音缓缓沉入堆满乐谱与文件的空气里。

      手机在乐谱堆里亮了。

      安可的头像跳动着,发来一个撒烟花的表情:【褚总,我到家啦!?】

      褚卿月划开屏幕,冷白的光映出她眉间的倦:“【收到。路上小心。】

      【对了,今年米兰时装秀的回顾,您看了吗?】

      安可转来一条微博链接。褚卿月点了进去。

      今年时装周,公司旗下艺人表现不错,尤其Echo Point和Verve Bloom,上了热搜,外媒评价也好。

      她看完正要关掉,手指一滑,却刷到了另一条热搜。

      T台尽头的光束骤然收拢,聚焦在他身上。

      纯黑西装妥帖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行至台前,他自内袋取出一支雪茄,含入唇间。打火机蓝焰腾起时,左手覆上一—

      掌心撤开,雪茄竟变成了一支红玫瑰。

      他衔着花茎,火焰舔上花瓣,丝绒般的红色在灼热中层层绽开。灰烬如黑蝶飘落,他唇角微勾,随手将燃烧的玫瑰掷向台下。

      转身时,最后一缕白烟在他身后消散。

      再看热搜,#裴西宴#已经压过了#Echo Point#和#米兰时装周#,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评论区盖了数十万楼。

      【裴西宴都这么成熟了?我还记得他小时候,奶膘鼓鼓的,还抱着泰迪熊在后台哭呢。】

      有人甩出他童模时期的照片:蕾丝衬衫袖口下攥紧的小拳头,努力装酷的眼神。

      另一张是他少年时演的电影截图。十四岁的他披着古罗马白袍,站在残破的神殿石柱间。黑发缠着橄榄枝,碎发扫过眉骨。镜头特写那双深蓝的眼睛,像风暴前的海。

      【但现在这样更带劲。不管了,先喊声daddy。】

      【外面的鲜花就是香啊,不像家里那位。】

      【还走秀呢裴西宴,出大事了。】

      下面配了张兔子摸肚子的表情包。

      【跟他在一起,户口本追溯到元谋人都算认祖归宗了。】

      【想得美。】

      褚卿月的指尖停在最后一条评论上,蓝光刺眼:【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让我生三胎。】

      她嘴角掠过一丝很淡的讥诮,拇指用力摁熄了屏幕。

      刚伸手要去关床头灯——

      阴影里忽然响起一道低哑的嗓音,带着未干的水汽:“怎么,”

      裴西宴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挽起的袖口下小臂还湿着,“你想生?”

      他的眼睛像风暴将至的海,浓睫压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褚卿月“嗖”地把手机抛过去:“接住。你粉丝排队认爹呢。”

      裴西宴抬手稳稳接住,一米八九的身高让手机悬在半空,像个小电视。

      屏幕上是他九岁走秀的糗照——卷毛炸成蒲公英,腮帮子鼓得要撑破。

      “啧,”他放大自己紧攥的小拳头,“他们知道当年后台哭湿三包纸巾的是谁吗?”

      手指一划,切换到少年诗人剧照:月光下白袍少年瘦如竹竿,脚踝被橄榄枝勒出红痕。

      褚卿月踮脚戳屏幕里的锁骨:“快去认领你的互联网崽崽,省得天天刷屏喊daddy。”

      突然视野拔高!裴西宴掐猫似的拎起她的腰,拖鞋“啪嗒”落地。

      “裴西宴!”

      “叫daddy也没用,”他把她架到玄关柜上,视线与他下巴平齐,“真当爹得这样——”

      变戏法般亮出手机,国际基因库页面闪着冷光:“三百八十万预约金,支持分期。”

      褚卿月踢他小腿:“放我下去!谁要跟你实验室造人...”

      “不要?”

      他弯腰掏出冰可乐,罐体贴上她泛红的耳尖,“那为什么孩子眼睛要像我的海蓝色?”

      “网友说的!”她抢过冰罐贴额头红肿处,“我选绿眼睛,显凶。”

      裴西宴抽走可乐,“嗤”地拉开,白雾喷涌:“行,生个凶巴巴小绿眼怪。”

      “再把他奶瓶换成黑咖啡?”

      “不过——”冰罐猛地贴上她脖子,“你那绿眼珠是变异,十万里挑一。遗传?难。”

      褚卿月被冰得一激灵,抓起抱枕就砸:“裴西宴你幼儿园没毕业吧!”

      抱枕撞背,冰箱门“哐当”一震。

      她顺势头槌撞进他怀里,裴西宴后背“哐”地砸上冰箱门。

      “谋杀亲夫啊褚总?”他闷笑格挡,枕头“噗”地在臂弯炸开,羽绒如惊鸽四溅,落满他肩头。

      他忽地把脸埋进冰箱门降温,笑声震柜:“停战。认输……”

      褚卿月刚松劲,裴西宴却猛地撤臂——她收势不及,整张脸“噗”地栽进他肩头!

      羽绒轰然炸开,细绒钻鼻,呛得她弓腰猛咳,泪花迸溅。

      “裴、西、宴!”

      裴西宴胸腔闷震,指尖捻走她睫毛上的羽屑:“投怀送抱新战术?”

      他肩头赫然印着半张脸型绒痕,鼻尖粘着根颤巍巍的白绒毛。

      “你有病吧——”

      怒骂回荡,震得桌上绿萝窸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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