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十五章 大理寺查案 ...

  •   晨起岁辞换上官袍,神清气爽地出发了。

      岁辞先到衙门点卯,又将自己想去大理寺查案的事同邹朝之说,邹朝之看她一眼,许了。

      岁辞带上自己的号牌,等站在御史台门口,才想起自己没有车马,只能走着去。

      于是一路问路到大理寺,此时已巳正一刻,大理寺里行人进进出出,岁辞在门口被拦下,拿出号牌后通引官问她:“你要找谁?”

      岁辞噎住,不禁懊恼自己的疏忽,当时她没问邹朝之负责刺客一案的官员是谁,邹朝之也没主动说,此刻却问谁去呢?

      她知道官家让范大人和六叔主审此案,但他们二人只是负责督办,涉及审问走访等事,定是下头人去办的。

      大理寺,她好像……只认识范大人,可范大人身居高位,她又只见过他一面……

      思来想去,岁辞心生一计道:“我是来复核案卷的,请问敕库怎么走?”

      通引官便带她去了,敕库专门保管档案文书,地处大理寺一处偏僻小院中,值守的吏员看了她的号牌,给她拿有关刺客案的案卷,递给她时说:“只许在此处看,不能带走。”

      岁辞点头,翻开案卷,果然在尾页看见了负责此案的几个官员名字,鲁为有,苏庆,俞儒等人。

      岁辞在心中记下,翻阅手中的案卷,发现其中一些和御史台的案卷相同,记录着部分宫人和朝官及其家眷的当夜行踪及对于问话的回答,其他御史台没有的则是相关人员的籍贯等。

      不能说刺客肯定与这些人无关,或者他们不是刺客,但人员太杂,信息太多,如何查起呢。

      岁辞合上案卷,问道:“我看好了,请问鲁为有大人的官廨怎么走?”

      吏员指了个方向,岁辞朝着那方向一路过去,期间还迷了路,问过路才找到鲁为有的官廨。

      此时已近午休,官廨里摆着数张桌子,只剩几人还坐着,岁辞进去后作揖问其中一个绯袍官员:“请问哪位是鲁大人?”

      那人看她一眼,朝后道:“老鲁,有人找!”

      岁辞抬头看去,见一个身着绯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看过来,她忙走过去自报家门:“鲁大人,我乃御史台检法陈岁辞,今日前来,是想询问曲水园一案的办案进展。”

      鲁为有听见御史台三个字,眉头登时皱起,不耐烦道:“前几日不是才拿了份案卷走吗?怎么又来了?”

      “那份案卷我已看完了,觉得案情不甚明朗,所以今日才又来请教您的。”岁辞被他的神情刺到,面色渐渐红了,她按下心中的不适,恭道。

      “你一个御史台的官员懂什么案情?去去去,回去罢!”鲁为有起了身,甩了甩袖子,便要出去。

      岁辞随即高声道:“鲁大人,此案事关重大,官家特命御史台协同审查,我有权查看案件进展。”

      岁辞不卑不亢,迎视鲁为有的冷眼,她藏在袖中的手却攥紧了袍角。

      鲁为有冷笑:“正是因为此案关系重大,是以只有相关人员才有资格知晓内情,你所说的我知道了,等案卷整理出来,你再来查阅罢!”

      他是存心为难自己,岁辞一时僵在原地,感受到官廨内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笑话一般。

      鲁为有就要走出官廨,岁辞上前两步正色道:“鲁大人不遵圣谕,无端排斥朝官协同办案,言行失状,我今日回去便报告监察御史,明日参大人的弹奏便会递到金殿之上。”

      鲁为有转身瞪着她,见这文弱少年看着虽窘迫,一双眼迎直视过来分毫不让,他冷笑道:“你想看便看,谁还拦你吗?”

      鲁为有抬抬下巴:“我现下要去用饭了,你且等着吧。”

      他转身就走,消失在廊道尽头。

      岁辞缓口气,转身见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颇为不善,赶紧出了官廨,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着。

      肚中空空,岁辞靠在树上,抬头望天。

      坐了会儿,忽听见一人叫她:“陈兄?”

      岁辞看去,是尤初令。

      “尤兄,你怎么在……我都忘了,你上次和我说你来大理寺了!”岁辞笑道。

      尤初令走过来,在岁辞近处坐下。

      “陈兄今日怎么来了?”

      “今日是为查案而来。”

      “查案?你是进了台院?”尤初令从怀里掏出包油纸,咬了口纸里包着的饼。

      岁辞点头,不由自主摸摸肚子。

      尤初令注意到她的动作,将饼撕了一块递过来:“还没吃饭吧?”

      岁辞犹豫着没接,尤初令腼腆一笑:“是家中我祖父给我烙的饼,可能……味道不是太好,不吃也罢。”

      他将手收回去,岁辞忙从他手中拿过烙饼,笑道:“不是,我怕我吃了你吃不饱。”

      岁辞将饼嚼碎咽下去,方问:“尤兄在此处任的什么职?”

      “任书吏一职,陈兄呢?”

      岁辞忽然惭愧:“我,我……检法官。”

      尤初令吃饼的动作一顿,面色如常道:“那很不错,今日是为什么案子来了?”

      岁辞便同他说了,尤初令道:“负责这个案子的似乎是鲁大人?”

      见岁辞点头,他又说:“鲁大人从北都时就在大理寺任职,经验很丰富,听闻脾气不太好,不过大理寺查案的大人性子都有些急,人都是挺好的。”

      岁辞转头看他,只见春日的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的身上。他从前在国子监从不和人多说一句话,现在看起来却明朗许多,自己竟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尤初令吃完饼匆忙起身告辞:“我在法司任职,陈兄下次来若有空可来找我。”

      岁辞应下,见他走远了,便起身往鲁为有官廨走。

      鲁为有已回到官廨,见她来,冷笑一声,叫了个吏员来,解下身上的一把钥匙:“你带他去敕库,他翻阅案卷时,你在一旁看着,一步都不许离开。”

      鲁为有又看向岁辞:“机密案卷,只许看,不许誊抄,若有泄露,唯你是问。”

      岁辞不把他的敌意放在心上,随吏员又往敕库去。

      凭钥匙取了锁在柜中的案卷出来,岁辞在室内的椅子上坐下,那吏员也坐在她对面。

      岁辞不管其他,开始翻阅起案卷来。

      直看了两个时辰,岁辞才合起其中案卷,她看了眼漏刻,已经申时初了,起身还了案卷,将钥匙递给吏员:“劳烦您同鲁大人说一声,我还没看完,明日再来。”

      随后出了大理寺,往御史台去。

      等回到御史台,已近下衙时分,回到官廨,孙曹两人仍是对她视若无睹,许伯衡上前来问道:“今日可有进展?”

      她出发大理寺前和许伯衡说过,所以他知道。

      “还好,至少看到御史台没有的案卷了。”岁辞颇为疲惫,看了半天的字,眼睛都看疼了,她无奈一笑。

      “还是陈兄有办法,大理寺那些大人可是最讨厌我们的人了。”

      岁辞再三不让许伯衡称自己官人大人等,许伯衡便勉强叫她陈兄,虽然说以自己的年龄,他不该称呼自己为兄的,不过总比那些称呼更亲近些。

      岁辞见孙曹二人下衙离去了,低声笑道:“是我狐假虎威了,威胁他如果不给我看我要参他一本。”

      她一笑,秀雅温和,令人如沐春风,许伯衡看着她,目光微动:“下次我也试试。”

      回到家中,岁辞坐在书桌前将自己所想写在纸上。

      现下大理寺抓了几个入宫不久的宫人,多是那夜或是负责迎来送往的,或是负责守着各处门庭的,想必是屈打成招,其中有两个人已然招了,说是自己放了贼人进去,但问他贼人都是何人,从哪里来,两人所答却又处处是漏洞。

      也不知是谁授意这样办案的,简直是……草菅人命。

      岁辞蹙眉。

      目前这案子是停滞住了,办案之人应当也知道,这样的东西交上去是交不了差的。

      但鲁为有他们知道的有限,不比自己是局中人……

      岁辞想起那夜湖对岸被风吹起的衣袍,心中一时犹疑不定。

      六叔不许她再提起此事,其中牵扯太多,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官员可以去探究的。

      但她既然负责此案,就该一探究竟才是,否则她和草菅人命之流岂非一丘之貉。

      她得查清楚厚,再决定如何去走下一步,否则如同行在迷雾之中,谁知哪里会是陷阱。

      她要从龙卫身上入手。

      岁辞将纸揉皱,点着烧为灰烬。

      晚食后,岁辞问陈琅:“六叔,若想查阅殿前司的各军案卷,是只能去殿前司吗?”

      陈琅看她一眼:“分不同军种,有一些在殿前司凭令即可查阅,比如殿前班直。至于禁军,须一定职级以上才能查阅,枢密院也有封存相关案卷,不过等闲不能查看。你问这个做什么?”

      岁辞眼睛看向他处:“就是我昨日看台院以往的案卷,看到班直相关的案子,忽然想起来,只是随口一问。对了六叔,子腾已入御龙直了,他说他值守在金殿之外,你去上朝时可有看到他?”

      陈琅最了解岁辞,她什么小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见她眼神闪烁,陈琅思忖片刻,很快想到了曲水园一案上,当即沉下脸来:“我不是说了曲水园一案你不可再去探查!”

      岁辞眼神飘忽:“六叔,我就是随便问问……”

      “过来!”

      岁辞走过去,陈琅坐着,微微仰着头看她,他抬手箍住她的下巴,令她看着自己。

      陈琅漆目沉沉,望着她茶色的瞳仁,冷着脸:“我的话你不听,是不是太久没吃板子了?”

      岁辞脸色渐白,下意识发抖,她伸手去拉陈琅的衣袖,软声道:“六叔,我……真的没在查……”

      她明明是在查此事,此刻却不得不说谎,岁辞心跳极快。

      陈琅见她面露惧色,这才松开手。

      她不再是能被自己完全掌控和保护的孩子,她现在是朝廷官员,若上官发话,自己的话怕是也不管用了,陈琅望着她眸色深沉。

      她的一举一动,他必须知道,才能让她免于危险。

      “此案牵扯太深,你不可私自探查。”陈琅眉眼俊朗,此时刻意换上一副温柔的神情,更显得亲厚,只是目光中带着某种控制和胁迫,“往后你每日在官衙做了些什么,都要告诉我。听到了吗?”

      岁辞仿佛被他的目光锚定,此刻不敢有其他想法。

      她点点头。

      “官场之上,我们应是彼此之间最信任的人,往后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以你为先,你也须得以我所说所做为重才是。”

      岁辞发怔,下意识点头。

      “乖孩子。”陈琅逗孩子似的,用指节在她脸颊上轻抚两下,随即满意地牵动唇角。

      岁辞出了陈琅书房,往自己房中去。

      茫然之外,她又是沮丧的,她知道自己应该要听六叔的,六叔从前教她的,她都认同,六叔也一直是她为官的榜样。

      但如果她自己不去争取点什么,不去做点什么,那她岂非是乔生几人嘴里所说的那种靠着家里的关系,找一份消磨时光的闲差,夺走别人机会的纨绔子弟吗?

      明明,御史台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资格……

      她应该更努力才是。

      六叔从小教她圣人之理,她也想当一个像六叔那样的好官,以社稷之固为任,以黎民之幸为担,她也想成为遮风挡雨的树,成为金殿的栋梁之木。

      六叔若是担心自己能否承其重,那她一定要证明,她可以。

      岁辞躺在床上,天人交战之后,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她只是查一查,不会惊动任何人的,如此,也不算违背六叔的劝诫吧……

      若她想去查龙卫的案卷,枢密院肯定进不去,那殿前司呢。

      她忽然想到秦飞麟,他是殿前司下龙卫副使。

      她要去找秦飞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周无榜,会更两章,大概在周六和周二哦,然后应该还会更完上一本的番外,再存点稿,感谢大家支持 完结文《窕若云间月》,禁忌cp,1v2,有兴趣可以看看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