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沈驰已经看 ...
-
沈驰已经看呆了，指了指那个蛋糕，又指了指顾言洲：“这……你刚才一直在包里藏着这个？”
怪不得这一路上顾言洲对他那个背包宝贝得不行，过个沟坎都要护着，沈驰还以为里面装了什么贵重合同。
“嗯，一路背上来的，没碎真是奇迹。” 顾言洲笑着把蛋糕往前递了递，有些抱歉地解释，“我让人做得特别硬，估计难吃得要死。你就当是个摆设，许个愿意思一下？”
沈驰伸手戳了戳那个坚硬的糖霜外壳，眼眶有些发热。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碎钻洒进了深海，原本总是紧绷的眼角眉梢彻底舒展开来，整个人鲜活得像回到了二十岁。
“顾言洲，你真是……” 沈驰咧开嘴角，指着那个蛋糕，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欢欣，“太傻了。”
顾言洲看着他这副样子，也被感染得笑了起来，催促道：“行了别笑了，快许愿，再不许愿老天爷都要下班了。”
沈驰收敛了笑意，但眼底的光亮依旧灼人。他双手交握抵在额前，闭上眼，在心里把那个藏了很多年的名字默念了一遍，又贪心地加了一个期限。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常相见。
再睁开眼时，那双眸子清亮如水。
“许了什么愿？” 顾言洲好奇地凑过来，“是不是许愿律所明年业绩翻倍？”
沈驰镇定地偏过头，看着远处的落日，轻声笑道：“不告诉你。”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轻快得多，两人随便在山脚下找了一家农家菜馆，草草填饱了肚子。
山脚下的农家菜馆味道偏咸，顾言洲喝完最后一口大麦茶，拿起车钥匙起身。
“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上了车。车厢里开了暖气，烘得人有些昏昏欲睡。沈驰系好安全带，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闭目养神度过回程的两个小时。
车子刚开出停车场还没上主路，顾言洲转过头看向沈驰，眼里的疲惫散去，透出一股大学时期常有的、纯粹的玩乐兴致：“沈驰，现在回去太早了，你想不想去KTV？”
沈驰太熟悉这个样子的顾言洲了。那时候顾言洲每次考完试都要拉着一帮人去喝酒，喝多了就往那一瘫，烂摊子永远是沈驰收拾。
沈驰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爬了一天山，你不累？”
“去不去？” 顾言洲单手扶着方向盘，嘴里叼着一支烟，笑着求他：“好久没正经喝过酒了，都是应酬。”
沈驰怎么舍得拒绝呢。
“行，那就去。”
顾言洲一脚油门，车子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那条老旧的商业街。
“纯A”KTV的招牌还是十年前那种俗气的霓虹灯，推开包厢门，一股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酒味和陈年烟草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这味道在平时会被顾言洲嫌弃得皱眉，但今晚，他却像是回到了快乐老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着那种真正放松下来的笑意。
“先来两打啤酒，再那个威士忌套餐，软饮你看着配吧。” 顾言洲把西装外套随手往沙发角落一扔，衬衫领带被他扯松了挂在脖子上，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今晚是真的要把这几年的压抑都补回来，酒刚上来，还没等气泡消下去，他就倒满两杯，碰了一下沈驰的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沈驰看着他这副架势，也没劝，仰头陪了一杯。
冰凉的液体冲刷着喉管，带走了爬山的燥热。大概是因为心情好，两人喝得很快，几轮推杯换盏下来，那两打啤酒的瓶盖已经在茶几上散了一小堆。
酒精蒸腾了理智，顾言洲抓起麦克风，熟练地切歌。他半坐在高脚凳上，一条长腿随意地踩着地，甚至不需要看歌词，声音低沉磁性，在高音部分有着极强的爆发力。
沈驰坐在阴影深处的沙发里，手里握着那个玻璃杯，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
他没有点歌，只是静静地听着，坐在这个喧闹的、充满了顾言洲声音的空间里，安静得像一尊石像。他不需要参与，光是看着这个人如此鲜活，就已经足够让他那在暗处滋长的心情，得到一种隐秘而饱胀的满足。
也不知开了第几瓶，桌上的空瓶倒了一片。
顾言洲唱累了，把麦克风随手一扔，笑着抓起酒瓶就往沈驰手里塞，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却还带着那种不依不饶的劲儿：“学弟，喝点呀，你养鱼呢？”
这人喝醉了就爱乱劝酒，沈驰想，他今晚也喝了不少，反应慢了半拍，刚想伸手去接，顾言洲却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去。
“砰”的一声闷响。
沈驰被重重地压进了真皮沙发的角落里，而顾言洲这具沉重滚烫的身体，就这样盖了下来。
顾言洲撑在沈驰上方，原本是想笑骂一句“你怎么不接住我”，可话到了嘴边，却突然消音了。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这张脸，熟悉的五官却让他生出异样的感觉。
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下移，滑过沈驰挺直的鼻梁，最终停在了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的渴望，想要确认什么，或者想要……占有什么。
“凑近一点。” 大脑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低语。
顾言洲顺从着那股莫名的引力，缓缓低下了头。
沈驰看着那张不断放大的脸，呼吸彻底停滞，双手死死抓紧身下的皮质沙发。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滚烫的鼻息毫无阻隔地纠缠在一起，那种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顺着嘴唇窜遍全身。
顾言洲的睫毛颤了颤，视线有些失焦，他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仿佛接吻前的预备。
沈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到那一层薄薄空气的瞬间——
“啪。” 音响里切歌的间隙突然爆出一声轻微的电流音。
这一声脆响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顾言洲混沌的大脑上。
顾言洲猛地惊醒，瞳孔剧震。他在干什么？他在对着沈驰干什么？！
下一秒，两人像是一对正负极反接的磁铁，猛地向后弹开。
“抱歉……” 顾言洲狼狈地坐回另一边的沙发，动作大得差点带翻茶几上的酒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喝懵了，没站稳。”
流转的彩灯滑过顾言洲的眉骨，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他那双平时清明锐利的眼睛，此刻因为酒精而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却毫无焦距地看向一旁。
两人僵硬地分坐在沙发两端，空气里的尴尬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顾言洲张了张嘴，似乎想找个借口解释刚才的荒唐。
就在这时，“嗡——”
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白光在昏暗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个手机就摆在两人中间。
顾言洲和沈驰的目光几乎同时下移，落在了屏幕上。
林晓落。
沈驰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那种因酒精上头而产生的躁动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拉扯回来的疲惫与清醒。
不需要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沈驰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律所结束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他甚至没有看顾言洲一眼，只是低头理了理袖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太晚了，散了吧，今天谢谢你。”
“……好。” 顾言洲喉咙发干，避开了沈驰的视线，伸手去拿手机，“我叫个代驾。”
“不用管我，我自己打车。”
沈驰说完，推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外的喧嚣涌入又隔绝，只留下顾言洲一个人坐在散落着酒瓶的昏暗包厢里，看着手里还在执着亮起的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顾言洲点了一根烟，手却抖得差点拿不住火机。
他太清楚沈驰刚才那个转身意味着什么了。
大四那年，他满心都是对这个学弟的悸动，以为凭借着两人相处快三年的默契，这层窗户纸一捅就破。那个永远默默跟着自己沈驰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呢？
而当他鼓起全部勇气说出“我喜欢你”之后，沈驰给他的回应是一场决绝的“断交”。
整整小半年，沈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退出了辩论队，无论顾言洲怎么堵人、道歉，沈驰都视若无睹，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那半年是顾言洲大学时代格外痛苦的日子，也让他意识到，比起做不成恋人，他更无法忍受完全失去沈驰这个人。
毕业后的几年里，他们先后去了不同的律所，再之后，顾言洲工作几年后产生了创业的想法，拿着计划书想了一圈，最后合伙人还是只落在了“沈驰”这两个字上。
他之所以敢拉沈驰入伙，是因为他笃定自己已经“痊愈”了，笃定自己能守好那条“合伙人”的红线，把那份年少时的悸动像违禁品一样层层包裹，埋进心底最深处。
而上一世，他也的确做到了。
可今晚，当他压在沈驰身上，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时，那股死灰复燃的欲望差点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居然想吻他，像很多年前那个不知死活的自己一样。
“蠢货。” 顾言洲狠狠吸了一口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沈驰刚才没发火，没像当年那样骂他“疯了”，大概只是因为成年人的体面，或者是因为不想毁坏他们的事业。
但这比骂他更让他难受。
如果沈驰因为今晚的事有了隔阂，如果沈驰决定拆伙……
顾言洲不敢往下想。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终于暗了下去，包厢里陷入一片静谧。
顾言洲把烟头狠狠按进酒杯里，随着“滋”的一声轻响，那点猩红的火光彻底熄灭。
沈驰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又“发病”了吗？这次沈驰会消失多久？半年？还是一辈子？
可也许，自己的生命都没有那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