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得罪债主》一枝梧桐叶

90、第九十章 安阳的身影

　　安阳的身影摸摸的跟在克林特·巴顿的伸手，乘其不备手中电击器精准击中他。

　　‘砰。’

　　一声闷响。

　　克林特·巴顿代号鹰眼，前神盾局顶级特工，双眼一翻，干脆利落地软倒下，直接砸在地板上。

　　“简单了当。”安阳轻松地将克林·巴顿特扛起，看来最近的训练挺有效果，“预计昏迷时间2-3小时，需要注射镇静剂以延长有效管控时间吗，老板？”

　　陆玖看着安阳那可以跟老猫相当的效率，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一下：“不用。给他盖条毯子，账单记他头上，条目是情绪管理失败导致的额外人力看护成本。”

　　大厅里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沉重的呼吸声。

　　悲伤、愤怒、绝望、茫然。。。各种负面情绪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和踉跄的脚步声。

　　娜塔莎·罗曼诺夫搀扶着几乎无法自主行走的脸色惨白如纸的布鲁斯·班纳走进来，詹姆斯·罗德斯依靠支架撑起再次受伤的腿跟在他们身后。三人都是一身尘土、伤痕累累，眼神中充满同样的空洞和难以置信的痛楚。

　　娜塔莎·罗曼诺夫的目光迅速扫过大厅，昏迷的克林特·巴顿，如同石雕般僵立的紧握盾牌的史蒂夫·罗杰斯，平静得诡异的陆玖和安阳。她极其轻微地吸一口气，特工的本能让她压下翻涌的情绪，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她的内心。

　　布鲁斯·班纳看起来糟糕透了，他不仅是身体虚弱，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创伤。

　　“浩克。。。他。。。他不出来。。。”他喃喃着，声音嘶哑，“我看到了。。。那么多人。。。就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身体晃晃，几乎要瘫倒。

　　詹姆斯·罗德斯咬着牙，让自己的战甲发出支撑的嗡鸣，努力站稳：“我们。。。我们失去了太多。。。” 他说不下去，只是痛苦地闭上眼睛。

　　“哟，看看这派对惨淡的。”一个尖细带着沉重鼻音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火箭浣熊扛着一把比他个头还大的枪，步履沉重地走进来，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也布满阴霾和尚未擦干的泪痕。

　　“格鲁特。。那傻孩子。。。” 他甩甩头，不想让悲伤淹没自己，转而用他特有的方式掩饰，“所以，这就是剩下的豪华阵容？一个快散架的铁架子、一个绿不起来的大块头，一个红发间谍，一个老冰棍队长，一个打晕队友的技术宅，还有。。。”他猩红的小眼睛瞥向陆玖，“这位就是克林特提过的喜欢给人寄账单的老板娘，看起来你的生意也被那紫薯王八蛋搞得够呛。”

　　陆玖对火箭的嘲讽置若罔闻，她的目光掠过新来的幸存者们，最终落回史蒂夫·罗杰斯身上。

　　美国队长依旧紧握着盾牌，指节泛白，蓝色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却死死压抑着，只是死死盯着地面某一点。

　　“罗杰斯队长。”陆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冰棱断裂。

　　史蒂夫·罗杰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她。那眼神里有询问，有沉重如山的责任感，还有一丝微弱的不愿熄灭的希望火苗。

　　陆玖没说话，先是走到一张翻倒的桌子旁，那是之前贝蒂用来堆放她那些五颜六色驱邪精油和零食的地方。

　　她从一片狼藉中捡起半包没开封的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薯片，拍拍灰尘递给史蒂夫。

　　史蒂夫·罗杰斯一脸懵。

　　火箭吹声口哨，带着哭腔的滑稽：“哇哦，贴心服务。破产零食抚慰套餐，能把我那变成灰的傻大个儿朋友变回来吗？”

　　“不能。”陆玖回答得干脆利落，依旧看着史蒂夫·罗杰斯，“但能补充血糖。空腹不利于制定复仇计划，尤其是涉及宇宙追债和强制资产返还的复杂计划。”

　　史蒂夫·罗杰斯看着那包花里胡哨的薯片，又看看陆玖平静无波但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的眼睛。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最终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薯片，紧紧攥着。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陆玖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主控台。

　　安阳已经无声地在那里调出无数光屏。

　　“安阳，”陆玖开口，语气是她惯有的计算成本时的冷静，“首先，核算本次响指事件直接造成的我方资产损失。老猫、贝蒂、皮特罗·马克西莫夫、旺达·马克西莫夫。。。按雇佣合同基础年薪的一百倍计算预期收益损失，外加精神抚慰金、团队协作崩解补偿费。计入总账，债务人灭霸及其关联势力。”

　　安阳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出残影：“正在计算。。。初步估值已出。另外需计入我方设备在瓦坎达战场的损耗、纽约至圣所建筑物的部分维修费、以及您为冻结无限手套所消耗的梅林系规则能量。。。”

　　“等等！”火箭跳上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打断道，“都什么时候了！半个宇宙都化成灰了！我的。。。我的船员！我的格鲁特！你们还在算账？！算得再清楚有什么用？！那疯子会掏钱吗？！”

　　娜塔莎·罗曼诺夫按住或者说用愤怒掩饰悲伤的火箭，她看向陆玖，特工的直觉让她捕捉到陆玖平静外表下某种不同寻常的专注：“陆女士，你的算账。。。是不是有别的含义？”

　　布鲁斯·班纳也勉强抬起头，科学家的大脑即使遭受重创，也下意识地试图理解逻辑：“债务。。。追索。。。这听起来像是需要。。。路径，方法？”

　　詹姆斯·罗德斯支撑着身体，声音坚定但充满疲惫：“如果我们有任何方法，任何计划。。。说出来，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

　　陆玖对娜塔莎·罗曼诺夫和布鲁斯·班纳的问题置若罔闻，她的手指在主控台上划拉，调出一个复杂到让火箭看一眼就觉得芯片过热的星图模型，无数闪烁的光点和交织的线条构成某种难以言喻的轨迹。

　　“路径？方法？”陆玖头也不抬，“当然有。首先，债务人灭霸先生完成了一次宇宙级的资产重组。虽然手段粗暴，估值体系完全错误。我们的目标，是将这次重组逆向操作执行一次资产返还程序。”

　　陆玖的手指悬停在主控台的全息星图上方，指尖凝聚的微光正在勾勒出一条跨越星系的充满冷酷算计的讨债路线图。光屏上跳跃着复杂的公式，将灵魂宝石所在、力量宝石残余能量波动、空间宝石跃迁坐标回溯等条目，与赫墨拉资产损失估值、预计追索成本、跨维度司法管辖权漏洞并列计算。

　　“初步计划。。。”陆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将要冰封星辰的寒意，“分为资产定位、司法规避、强制清算三步。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具备超光速移动能力的资产追踪器以及一个能短暂突破现有物理规则进入债主藏匿的破产清算通道。安阳，标记惊奇队长卡罗尔·丹弗斯，计算招募成本。。。”

　　她的计算缜密与冷酷，至带着一种将宇宙悲剧彻底量化为可操作项目的疯狂诗意。

　　火箭听得忘悲伤张大嘴。

　　娜塔莎·罗曼诺夫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布鲁斯·班纳博士推推不存在的眼镜，下意识地想分析其可行性。

　　詹姆斯·罗德斯和史蒂夫·罗杰斯则被这极端理性下包裹的决绝意志所震撼。

　　然而就在陆玖的宇宙级坏账追讨计划第一版即将生成最终行动纲要的刹那。。。

　　一声只有陆玖能听见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清脆铃响，在她脑海深处漾开。

　　不是通讯器，不是任何科技造物，那是烙印在她灵魂本源上的属于梅林·安布罗修斯的提醒。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带着无奈与遥远回响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是梅林·安布罗修斯。

　　“停手，小玖。这笔账，现在不能这么算。”

　　陆玖眼神一凝，指尖微光骤然停滞。她在脑海中回应，带着压抑的怒意与不解：“父亲？你说过家园之路需要坐标，需要锚点。现在锚点被抹掉一半。灭霸就是最大的坏账源头，清算他，拿回宝石，逆转一切，这是最直接有效的路径。”

　　“直接？有效？” 梅林·安布罗修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苦笑，“你是打算用禁墟蛮力撬动刚刚被六颗无限原石暴力蹂躏过的时间节点吗，你以为宇宙的韧性是无限的吗？听着，你现在感知到的这个现实，这个响指后的废墟，它就像一座被震裂了承重墙的大厦。你那些清算的想法，威力堪比定向爆破。方案不错但时机错得离谱。你现在动手不是讨债，是跟着灭霸一起拆楼。这个脆弱的现在，承受不起第二次规则层面的剧烈震荡了。”

　　陆玖沉默，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那星辰印记的灼热，仿佛在印证梅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