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得罪债主》一枝梧桐叶

70、第七十章 詹姆斯·罗

　　詹姆斯·罗德斯在奇迹般的恢复中，托尼·斯塔克的焦虑似乎被暂时熨平一些，连带着对后院落叶和奶泡的战争也取得阶段性胜利。至少扫帚不再被他当成反重力装置研究，奶缸里的液体也基本能停留在杯子里，而非天花板上。

　　直到那卷来自西伯利亚冻土的带着冰冷寒气和更冰冷真相的录像带，像一颗精准制导的炸弹，投递到托尼·斯塔克面前。

　　那是一个午后，托尼·斯塔克刚结束与老猫的友好拉花切磋，以托尼·斯塔克的咖啡杯再次裂开一条缝告终，正准备用他那价值连城的大脑思考如何优化马克战甲的咖啡配送模块，以抵消部分欠款。

　　神盾局转来的加密包裹打破这个假象。

　　包裹里没有信，只有一卷老式录像带和一个坐标。

　　托尼的心在认出录像带格式的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比看到陆玖拿着算盘对他微笑还要强烈。

　　他把自己关进地下实验室，那里有兼容各种古老播放设备的装置。星期五沉默地执行着指令，将录像数据读取、播放。

　　黑白的画面。

　　然后是那场他追寻多年，以为早已被定性为交通事故的谋杀。

　　霍华德·斯塔克和玛丽亚·斯塔克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还有那个金属手臂的男人。

　　冬日战士，巴基·巴恩斯。

　　托尼·斯塔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呼吸停滞。他看着画面里发生的一切，看着父母最后的挣扎，看着那个的巴恩斯中士冰冷地执行任务。

　　愤怒、悲伤、背叛、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火山熔岩，瞬间冲垮他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理智堤坝。

　　更让他窒息的是在画面最后有一段附加的显然是后来录制的音频，是史蒂夫·罗杰斯和山姆·威尔逊的对话片段。

　　内容清晰地表明，美国队长，他曾经的朋友、战友，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知情，却选择隐瞒！

　　为了保护巴基·巴恩斯，对他，托尼·斯塔克，隐瞒父母被残忍杀害的真相！

　　‘轰’

　　地下实验室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

　　咖啡厅前厅里正在擦拭千机扇的陆玖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地下室方向。

　　贝蒂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鸡毛掸子掉在地上。

　　旺达·马西克莫夫担忧地看向老猫，老猫已经无声地移动到通往地下室的门附近。

　　安阳面前的监控屏幕数据流瞬间紊乱，显示下方能量读数急剧飙升，充斥着狂暴的非物理性能量。

　　纯粹的原始的怒火。

　　“斯塔克老板。。。又在拆家了吗？”贝蒂小声问，捡起她的掸子，“这次算谁的？我们没惹他啊。”

　　陆玖放下扇子，微微蹙眉。

　　她能感觉到那股怒火中夹杂着的痛苦和背叛，浓烈到几乎实质化。这可不是普通的‘铁皮箱子又焦虑了’的状态。

　　就在这时，托尼·斯塔克冲上来。

　　他脸色铁青，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像是刚从地狱归来。

　　他甚至没看厅内任何人，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毁灭气息。马克战甲的部件感应到他的情绪，开始在空中嗡鸣，准备组装。

　　“斯塔克。”陆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线，试图勒住他失控的脚步。

　　托尼·斯塔克猛地停住，但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冰冷，仿佛含着冰碴：“别拦我，老板娘。这次谁拦谁死。”

　　“去找罗杰斯队长和巴恩斯中士？”陆玖语气平淡，仿佛在确认今晚的咖啡豆订单。

　　“我要去问个明白！”托尼·斯塔克低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瞒着我！” 战甲部件咔咔作响，迅速覆盖在他身上，金红色的涂装在此刻看来更像是复仇的火焰。

　　陆玖轻轻‘啧’了一声，对安阳使个眼色。

　　安阳立刻在平板上快速操作，咖啡厅内部的多层能量屏蔽瞬间开启到最大，同时，后院那几台待命的马克战甲被强制锁定在待机状态。

　　托尼·斯塔克感觉到战甲能源供应被轻微干扰，他猛地回头，面甲弹开，露出那双燃烧着怒火和痛苦的眼睛：“老板娘！你干什么？！”

　　“防止你进行破坏性消费。”陆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无视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斯塔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驾驶任何价值超过十美元的交通工具，更别提你那身造价抵得上一个小国家GDP的铁皮了。”

　　“你懂什么？！”托尼·斯塔克失控地吼道，“他们杀了我父母！史蒂夫他知道！他都知道！他却帮着那个杀人犯！” 他指着虚空，仿佛史蒂夫·罗杰斯和巴基·巴恩斯就站在那里。

　　贝蒂吓得躲到老猫身后，旺达·马克西莫夫的脸色也白了，她最能理解这种被背叛的痛苦。皮特罗·马克西莫夫瞬间出现在旺达·马克西莫夫身边，警惕地看着托尼·斯塔克。

　　“我是不懂你们几十年的爱恨情仇。”陆玖依旧平静甚至用千机扇轻轻敲敲马克战甲的胸甲，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我懂算账。你现在出去，找到他们，然后呢，打一架，杀了巴恩斯还是连罗杰斯队长一起揍？”

　　“那是他们欠我的！”托尼·斯塔克咬牙切齿。

　　“哦？”陆玖挑眉，“然后呢，你杀了他们或者被打个半死，神盾局来找麻烦，复仇者联盟彻底成为历史名词。接着你的斯塔克工业股价暴跌，菠茨小姐可能会因为压力过大辞职，霍根先生可能会因为试图保护你而被哪个反派顺手解决。最后。。。”她顿顿，扇尖指向自己，“你欠我的天文数字账单，谁来付，指望神盾局的抚恤金吗还是你觉得我会有耐心去跟一个死人或者破产的囚犯催债？”

　　托尼·斯塔克被这一连串冰冷又现实的账单推演砸得有点懵，怒火都卡壳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陆玖的逻辑该死的无法反驳！

　　“我。。。我可以立遗嘱，斯塔克工业的股份。。。”

　　“然后让你的毕生心血因为继承纠纷和超级英雄内战负面新闻变得一文不值。”陆玖打断他，“斯塔克，你是个商人。愤怒是情绪，报仇是消费。而任何不考虑回报率的消费，都是愚蠢的，尤其是搭上自己全部资产和未来收益的情况下。”

　　老猫默默地递过来一杯水。不是给托尼·斯塔克，是给陆玖，仿佛她说这么多话需要润润嗓子。

　　安阳适时地补充数据支持：“老板，根据模型计算，如果斯塔克先生此刻与罗杰斯队长及巴恩斯中士发生致命冲突，其个人资产缩水率预计达到65%，连带本店坏账风险提升至极高。建议采取风险控制措施。”

　　托尼·斯塔克看着眼前这个在得知父母惨剧真相后，还在冷静分析他复仇行为财务可行性的债主，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想笑，又想哭。

　　“所以。。。按照你的商业逻辑，我父母的血债，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嘲讽。

　　“谁说要算了？”陆玖奇怪地看着他，仿佛他问一个非常不专业的问题，“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讨债也要讲究方式方法，确保自己能拿到最大化的补偿，而不是把自己也赔进去。”

　　她收起千机扇，双手抱胸，一副‘我来教你如何专业讨债’的姿态：“首先，你需要确保证据链完整。那卷录像带，来源可靠吗，有没有可能是伪造的，为了激怒你，让你和罗杰斯队长彻底决裂的陷阱。其次，评估债务人的偿还能力。他当时是否被洗脑，主观意愿如何，这关系到是追究他个人的责任，还是追究九头蛇的责任。如果是后者，那这就是一笔跨国追偿的大生意，需要从长计议，甚至可以考虑与神盾局合作，申请政策性坏账核销或者联合追讨。”

　　托尼·斯塔克感觉自己快要听不下去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陆玖指指托尼·斯塔克的心脏位置，“评估你自己的机会成本。为了这笔陈年旧账，搭上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朋友、事业、未来的可能性，甚至你的命，值得吗？你的命，加上斯塔克工业的未来，估值应该远高于这笔血债吧。当然，这只是财务角度，情感价值无法量化，但你可以尝试给它估个价，比如你父母如果还活着，他们希望看到你为了报仇变成什么样。”

　　托尼·斯塔克彻底沉默了。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马克战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面甲下的他，表情痛苦而迷茫。

　　陆玖的话像是最冷酷的商人逻辑，却又诡异地戳中他内心最深处的不敢面对的问题。

　　愤怒依旧在燃烧，但一种更深的被背叛后的无力感和巨大的悲伤淹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