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得罪债主》一枝梧桐叶

61、第六十一章

　　做完这一切陆玖的脸色苍白几分，显然消耗巨大。

　　她拄着刀，微微喘息。

　　通讯器里一片寂静。

　　过好几秒托尼·斯塔克干涩的声音才响起：“星期五，刚才那段录像，加密等级提到最高。另外，重新评估老板娘的危险等级和欠款利息。”

　　这时整个索科维亚开始剧烈震动、倾斜。托尼和布鲁斯的计划启动，推进器试图将城市推离地球轨道，但显然过程并不平稳。

　　陆玖稳住身形，看着窗外不断接近的地面，揉揉眉心：“所以，现在是要玩自由落体了？紧急迫降附加费和高空坠落心理创伤补偿，得记上。”

　　突然一道金红色的身影冲破墙壁，是托尼·斯塔克。

　　他一把抓住陆玖的手臂：“别算账了老板娘，抓稳了，我们要进行一场不太标准的硬着陆！”

　　他带着陆玖撞破教堂穹顶，冲向混乱的天空。

　　下方是四分五裂的正在坠落的索科维亚。

　　陆玖在被托尼带着高速飞行的风中，语气依旧平静：“斯塔克，因为你这次的鲁莽行动，导致我的星辰刀能量损耗过度，需要至少三颗同等品质的静心琉璃珠才能修复。还有，我的千机扇在刚才清理杂兵时沾了机油，保养费得你出。另外，精神损失费要加倍，因为我刚刚差点以为我的账单没人继承了。”

　　托尼·斯塔克面甲下的脸扭曲着，也不知道是因为高速飞行的过载还是因为那不断攀升的数字。

　　他最终忍无可忍地吼道：“行行行！都算我的！回去我就把斯塔克大厦改名浅羽咖啡厅分部！现在能先逃命吗，债主大人？！”

　　陆玖满意的点点头，顺手用千机扇拍飞一块袭来的碎石：“可以。记得开发票。”

　　索科维亚在下坠。

　　巨大的城市碎片如同被顽童撕碎的积木，拖曳着火焰与浓烟，朝着下方惊恐万状的地面直扑而去。

　　复仇者们拼尽全力试图稳住最大的那块核心城区，推进器的轰鸣与金属扭曲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奏响一曲末日的交响乐。

　　托尼·斯塔克紧咬着牙关，面甲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显示着推进器过载的警报和即将到来的撞击预测：“班纳！右边第三个推进器要撑不住了！队长，疏散情况怎么样？！”

　　“平民基本撤离！但我们快没时间了！” 史蒂夫·罗杰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带着沉重的喘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地站在一块倾斜楼板上的陆玖，动了。

　　她没有去看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也没有关注身边焦头烂额的超级英雄。她只是轻轻叹口气，像是嫌弃这场面过于吵闹，打扰她计算账单的思绪。

　　然后她将手中的千机扇，朝着下方那一片狼藉的正在分崩离析的大地，轻轻一挥。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如同最温柔的潮汐，又似最精准的时光倒流指令，以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禁墟·完好如初’

　　奇迹在寂静中上演。

　　那些坠落的燃烧的破碎的建筑物残骸，如同被按下倒放键的电影画面，违反物理定律地向上回溯。

　　砖石重组，钢筋复合，玻璃碎片从四面八方飞回窗框，火焰如同被吸入异次元般迅速熄灭、消失。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即将撞击地面、造成不可估量灾难的索科维亚核心城区，竟然稳稳地完好无损地悬浮在离地数百米的空中，仿佛它从未被奥创连根拔起。

　　甚至连地面上那些因冲击波和坠落碎片造成的坑洞和狼藉，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抚平，恢复成战前。。。不，甚至是更早之前的平整状态。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和那些惊魂未定、目瞪口呆的人们，证明着刚才那场末日危机并非幻觉。

　　死寂。

　　通讯频道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昆式战机里尼克·弗瑞的独眼死死盯着屏幕，手里刚拿起来准备摔下去以表达愤怒的通讯器僵在半空。

　　正在奋力推着城市碎片的托尔和浩克，茫然地看着手下突然变得乖巧且完整的建筑物，差点因为用力过猛而栽个跟头。

　　克林特·巴顿站在制高点上，弓箭还搭在弦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娜塔莎·罗曼诺夫和史蒂夫·罗杰斯背靠背，看着周围瞬间恢复原状的连一点刮痕都没有的街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空白。

　　托尼·斯塔克穿着马克战甲，悬浮在半空，面甲弹开，露出他写满‘我他妈是不是出现集体幻觉了’的脸。

　　他看看脚下完好如初的城市，又看看远处那个刚刚把千机扇合拢的陆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物理学学位一起被按在地上摩擦一遍又一遍。

　　“星期五。。。”托尼·斯塔克的声音飘忽得像梦游，“告诉我，我刚才看到的不是真的。或者告诉我，我们其实都死了，现在是在某个基于老板娘奇怪审美构建的天堂里？”

　　“老板，根据所有传感器反馈，包括量子层级扫描，索科维亚市中心区域约百分之九十五的物理损伤已被逆转。该现象无法用现有任何科学模型解释。初步推测为高维能量干预，或者用陆玖女士的术语禁墟。”星期五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

　　陆玖抬起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然后转向托尼·斯塔克的方向，语气轻松得像刚打扫完房间：“好了，城市修复完成，符合C套餐保证城市不摔及全员完好条款。额外附赠了地面损伤修复，算是开业酬宾，不另收费。”她顿顿，补充道，“不过完好如初对能量消耗较大，鉴于这是计划外的增值服务，且成功避免了斯塔克工业股价因毁灭东欧而崩盘，所以，能源补充费按市场最高价的十倍计算。还有，刚才施展禁墟时，我的精神高度集中，产生了轻微的算账分心损耗，这项也需要补偿。”

　　托尼·斯塔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从天上掉下去，指着下方那座安静得诡异的连一片瓦都没碎的浮空城，声音都在发抖：“轻。。。轻微的算账分心损耗？！老板娘，你刚刚把一座快摔碎的城市给一键还原了！这他妈叫轻微损耗？！你这账单是拿宇宙魔方当计算器算的吗？！”

　　“斯塔克。”陆玖歪歪头，面具下的眼神无辜又狡黠，“修复一座城市的成本和拯救你濒临破产的信誉，哪个更贵，需要我帮你用更直观的方式计算吗，比如，把这座城市再拆回去？”

　　“别！千万别！”托尼·斯塔克立刻举手投降，感觉自己的心脏和钱包一起在抽搐，“我付！我付还不行吗！星期五！算钱！把斯塔克工业下个季度的研发预算也划过去！快！”

　　他感觉自己快要产生新的PTSD了。

　　创伤后消费失调。

　　这时史蒂夫·罗杰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在通讯频道中响起：“陆玖女士。。。这。。。谢谢你。你拯救了无数生命。”

　　“不客气，罗杰斯先生。”陆玖语气平淡，“拯救生命是复仇者联盟的职责，而我的职责是确保我的合作伙伴有能力支付拯救生命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现在，麻烦你们谁去把那个还在天上飘着的城市核心给关掉，一直用能量维持它浮空，也是很耗电的，电费算谁的？”

　　最终在一种混合着劫后余生的世界观崩塌和这账单该怎么报销的诡异氛围中，复仇者们处理索科维亚的后续事宜。

　　尽管他们中的一些人并非第一次目睹陆玖那近乎神迹的能力，但完好如初所带来的这种颠覆物理法则的绝对震撼，依旧在他们心中重新生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深不见底的敬畏与对账单的深深忧虑。

　　城市被安全地平稳地放回它原本的位置，除位置稍微有点偏移和全体市民需要接受一下心理辅导之外，几乎看不出这里刚刚经历一场差点导致大陆板块重组的天灾人祸。

　　神盾局的会计部门主管，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名叫菲兹·杰拉德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对着加密传输过来的来自浅羽咖啡厅的电子账单，手指颤抖，冷汗直流。

　　账单标题为《索科维亚事件紧急救援及城市修复服务费用明细（C套餐豪华版+增值服务）》

　　条目清晰，分类明确，从反物质炸弹无害化处理到城市结构完整性修复，再到浮空城市临时□□能源补偿，甚至还有一项复仇者联盟成员精神震撼安抚费。

　　最后的总金额，让菲兹·杰拉德觉得需要立刻呼叫医疗队，给他带上呼吸机。

　　“弗。。。弗瑞局长。。。”他声音干涩地接通尼克·弗瑞的通讯，“这个。。。陆玖女士的账单。。。”

　　通讯那头的尼克·弗瑞正站在已经平稳落地安静得诡异的索科维亚街头，独眼扫过连一片落叶都恢复原位的街道，嘴角抽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