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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梵音杀劫 一 ...


  •   一 空寺邀约

      陆霜失踪了。
      叶随风在客栈苦等一夜,直至天色微明,锦绣阁方向的火光渐渐黯淡,浓烟散入晨曦,陆霜依旧杳无音信。他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限,几乎要只身再探火场废墟。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纵火者既然能从容布置,毁尸灭迹,必然已将现场处理干净,甚至可能布下陷阱,等待他去踩。
      他强压下心头焦灼与不安,逼迫自己冷静分析。陆霜武功未复,但经验与警觉犹在,若非遭遇绝顶高手伏击或中了极厉害的陷阱,不至于连脱身传讯都做不到。那朵断颈黑牡丹……与陆霜剑法相似却不同源的痕迹……千面佛!
      是了,只有这个行踪诡秘、心思难测、与“影子”势力勾结的千面佛,才有能力也可能有动机对陆霜下手。但他为何不直接杀死她,而是将她掳走?是为了胁迫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叶随风思绪纷乱,决定冒险动用顾长老留下的紧急联络方式,调动听雨楼在洛阳的暗线全力搜寻时,客栈伙计敲门送来了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竹纸,没有署名,只以朱砂画了一个小小的、扭曲的莲花印记。叶随风瞳孔一缩——这是血莲宗的标记!他立刻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素笺,上面是飘逸出尘的行楷:
      “叶施主台鉴:昨日火起,纷乱之中,偶遇故人,见其有恙,暂请至白马寺禅房静养。施主若心系故人安危,可于今日午时,独赴敝寺藏经阁一叙。品茶论禅,或可解心中疑惑,亦能得见故人。了尘合十。”
      信末,也画了一个小小的、与信封上略有不同、显得更为圆融的莲花印记。
      独赴?叶随风冷笑。这分明是请君入瓮。信中“有恙”、“静养”是挟持,“独赴”是威胁,而“品茶论禅”、“解心中疑惑”则是赤裸裸的交易暗示。千面佛终于不再披着“了尘大师”慈悲的外衣,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但他别无选择。陆霜在他们手中。
      午时,白马寺。
      叶随风依言独自前往。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秋水剑用布包裹负在背后。临行前,他将那朵黑牡丹和了尘的信小心藏好,又给客栈掌柜留了暗记和足够的银钱,嘱托若自己三日内未归,便将一封装有简要说明和信物的密函送往指定地点。这是给顾长老的最后讯息。
      白马寺乃洛阳名刹,千年古寺,香火鼎盛。今日并非初一十五,但适逢牡丹花会,前来上香赏花的游人香客依然络绎不绝。叶随风混在人群中,踏入山门。古柏森森,钟声悠远,檀香袅袅,一派佛门清净地的祥和景象。但他能感觉到,自踏入山门起,便有数道隐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影随形。
      他不动声色,随着人流缓缓向内。过了天王殿、大雄宝殿,绕过几重院落,按照信中暗示,向着寺院深处、相对僻静的藏经阁方向走去。越往里,游人越少,古木参天,梵唱隐隐,气氛也越发静谧,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压抑。
      藏经阁是一座独立的二层木楼,飞檐斗拱,古意盎然,掩映在一片苍翠的竹林之后。阁前有一方小小的白石平台,平台中央设着一张矮几,两个蒲团。矮几上,红泥小炉烹着茶,水汽氤氲,茶香淡淡。了尘大师——或者说,千面佛——身着灰色僧衣,背对着叶随风,正盘坐于一个蒲团上,一手敲着木鱼,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笃、笃”声,另一手持着念珠,低声诵经。晨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宝相庄严。
      若非早知道他的真面目,叶随风几乎要被这表象迷惑。
      “大师倒是好雅兴。”叶随风在平台边缘停下,声音冷淡。
      木鱼声停下。了尘缓缓转过身。依旧是那张清癯慈和的面容,眼神温润,仿佛能洞悉人心。他看着叶随风,微微一笑:“叶施主果然守信,孤身前来,胆气过人。请坐。”
      叶随风没有动,目光扫过空着的另一个蒲团,又扫向四周静谧的竹林和紧闭的藏经阁木门:“故人在何处?我要先见到人。”
      “阿弥陀佛。”了尘不疾不徐,提起红泥小炉上的陶壶,开始斟茶,动作行云流水,“施主何必心急?陆姑娘就在寺中静养,毫发无伤。只是她体内寒毒与掌伤交织,情绪不宜激动,此刻正在入定调息,不便打扰。待我们谈完,施主自可带她离去。”
      叶随风心知他是在拖延,或者说,是在掌控节奏。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矮几前,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下,但身体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
      “大师有何指教,不妨直言。”叶随风盯着了尘的眼睛。
      了尘将一杯清茶推至叶随风面前,茶汤澄碧,香气清雅。“指教不敢当。只是贫僧与施主颇有缘法,又知施主近日为追查旧事,奔波劳苦,陷于迷障,心生不忍,特想为施主指点一二迷津。”
      “迷津?”叶随风冷笑,“大师是指‘影子太监’,还是指叶家旧案,亦或是……大师您自己?”
      了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啜饮一口,神色不变:“施主果然聪慧。不错,贫僧确实知晓一些施主感兴趣的事情。比如,宫中那位‘影子’的真实身份与图谋;比如,当年叶家惨案,‘影子’与血莲令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再比如,施主身边那位陆姑娘……不,或许该称她为朱姑娘,她那特殊血脉与寒玉魄的真正奥秘,以及与皇陵、与前朝遗诏的关联。”
      他每说一句,叶随风的心就沉一分。这妖僧知道得太多,太具体了!柳飞烟用命换来的情报,他仿佛了如指掌!这意味着,要么“影子”势力对情报泄露早有察觉,要么……千面佛在“影子”势力内部的地位,高得超乎想象!
      “大师既知如此多隐秘,又意欲何为?”叶随风按住腰间剑柄,语气森然。
      了尘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幽深:“交易。贫僧手中,有施主想要的一切真相,甚至包括……解救陆姑娘体内寒毒、化解其血脉诅咒的可能之法。而施主手中,亦有贫僧需要的东西。”
      “何物?”
      “传国玉玺,以及……开启皇陵核心的完整方法。”了尘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热切,“当然,还有施主与陆姑娘二位本身。二位一个是叶家正统血脉,身负开启之钥;一个是圣女遗孤,手握血脉之引。是开启前朝皇陵最后屏障,取出玉玺与遗诏的……关键之人。”
      叶随风心中豁然明朗。原来如此!千面佛,或者说他背后的“影子”势力,最终目标也是前朝皇陵中的玉玺和遗诏!他们挟持陆霜,威逼自己,是为了将他们两人当作开启皇陵的“钥匙”来利用!
      “若我们不答应呢?”叶随风的声音冰冷如铁。 “阿弥陀佛。”了尘双手合十,脸上慈悲之色更浓,眼中却无半分暖意,“那便可惜了。陆姑娘体内寒毒深入膏肓,若无特殊法门,只怕撑不过三月。而施主你,身负血海深仇,却连真凶的面目都无法窥见,岂不憾恨?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叶随风身后:“施主以为,今日还能走得出这白马寺吗?”

      二 梵唱杀阵

      几乎在了尘话音落下的同时—— “当——!!!”
      一声沉重、洪亮、仿佛能震散魂魄的钟声,毫无征兆地从藏经阁顶层的钟楼轰然敲响!钟声恢弘浩大,瞬间压过了寺院中所有的梵唱与风声,在静谧的竹林院落中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气血翻腾!
      这不是寻常的报时钟!钟声中蕴含了极其深厚霸道的内力!是信号!
      钟声未歇,异变陡生!
      “嗖嗖嗖——!”
      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四周竹林的阴影中、藏经阁二层的窗户后、甚至他们头顶的古树枝桠间,激射而出!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幽蓝、惨绿、暗红等不同颜色的诡异光芒,显然皆淬有剧毒!目标只有一个——平台中央的叶随风!
      与此同时,竹林晃动,人影幢幢!数十名身着灰褐色劲装的“无相门”杀手,以及十余名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只露双眼的神秘黑衣人,如同从地底钻出的恶鬼,手持各式兵刃,结成严密阵势,从四面八方狂涌而出,瞬间将小小的白石平台围得水泄不通!杀气冲天而起,将方才的佛门清静撕裂得粉碎!
      而端坐蒲团上的了尘,在钟声响起、箭雨袭来的刹那,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后平滑出数丈,落在了藏经阁的石阶之上。他依旧盘坐着,身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蒲团。他拿起方才放下的木鱼,重新敲击起来。 “笃、笃、笃……”
      木鱼声不急不缓,沉稳有力,与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破空声、以及那仍在空中隐隐回荡的沉重钟声,交织混杂,形成一种极其诡异、令人心神不宁的杀戮乐章。
      叶随风在钟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便已弹身而起!他早全神戒备,此刻虽惊不乱。面对漫天罩落的毒箭,他长啸一声,身形如陀螺般急旋,背负的秋水剑“呛啷”出鞘,化作一片青光缭绕的剑幕!
      “叮叮当当!”
      密如爆豆的金铁交鸣声中,绝大多数毒箭被剑幕磕飞,少数漏网之鱼也被他以精妙身法险险避开。但箭雨太过密集,他左臂仍被一支淬着幽蓝毒光的弩箭擦过,衣破见血,顿时一股麻痹之感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有毒!叶随风心头一凛,立刻运功逼毒,同时剑势不停,荡开两名率先扑至眼前的“无相门”杀手劈来的鬼头刀,身形一晃,已抢入左侧人群较为稀疏之处,剑光如电,瞬间刺倒一人!
      “结阵!困死他!”黑衣人中,一个嘶哑的声音厉喝。只见那十余名黑衣人身形闪动,步伐诡异,竟隐隐结成某种叶随风从未见过的合击阵法,将他与部分“无相门”杀手一同围在核心。阵法转动,刀光剑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递来,配合外围“无相门”杀手的狂攻,顿时让叶随风压力倍增。
      这些黑衣人单个武功或许不如黑石岭那几人,但结阵之后,攻防一体,彼此呼应,威力陡增数倍!更兼他们招式狠辣阴毒,专走下三路和关节要害,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擅长合击围杀的死士!
      叶随风左臂毒素未清,动作稍滞,顿时险象环生。肩头、后背接连被刀风剑气划破,鲜血染红衣袍。他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久战,必须突围!目光急扫,锁定了那敲着木鱼、如同看戏般的了尘!擒贼先擒王!
      “惊鸿一瞥!”叶随风长啸,体内真气不顾消耗地疯狂运转,秋水剑光华大盛,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凄厉决绝的青色惊虹,不顾身后袭来的数道兵刃,直扑藏经阁石阶上的了尘!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拼的就是速度与决绝!
      “保护大师!”黑衣人中有人惊呼。数名黑衣人立刻舍了阵法,飞身拦截,刀剑齐出,封向叶随风必经之路。
      “噗!噗!”
      叶随风肩膀、肋下又添两道伤口,但他去势不减反增,眼中只有了尘!剑尖距离了尘已不过三尺!
      就在此时,一直垂目敲木鱼的了尘,忽然抬起了头。
      他眼中那温润慈悲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嘲讽,与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他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叶随风刺来的剑尖,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玉交鸣!
      叶随风只觉得一股诡异莫测、阴柔至极却又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那力量并非刚猛霸道,却如附骨之疽,瞬间震散了他剑上凝聚的七成真气,更有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异种内力,逆着经脉直冲而上!
      “噗——!”叶随风如遭重击,胸口烦闷欲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平台边缘的石栏上,将石栏都撞得裂开数道缝隙!秋水剑脱手飞出,斜插在丈许外的地上,嗡嗡颤鸣。
      他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左臂毒素与方才那股阴寒内力在体内乱窜,眼前阵阵发黑。仅仅一指!这妖僧的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远超黑石岭那名使短戟的黑衣人!
      “阿弥陀佛。叶施主何必如此冲动?贫僧若要杀你,在清溪镇便可动手,何须等到今日?”了尘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脸上重新浮现那悲天悯人的微笑。他顿了顿,看着挣扎欲起的叶随风,慢条斯理道:“方才那一指,名为‘拈花指’,乃西域一门失传已久的绝学。施主体内的寒毒掌力,与我这指力,倒是同出一源,皆属至阴至寒一路。看来,三年前叶家雨夜,击伤‘寒刃’的,果然是‘影子’麾下的‘幽冥掌’无疑。而施主左臂所中之毒,名为‘碧磷砂’,中者半个时辰内经脉僵化,真气溃散,沦为废人。解药,只在贫僧手中。”
      叶随风喘息着,死死盯着了尘,眼中怒火与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同出一源!这妖僧果然与“影子”、与叶家惨案脱不了干系!他甚至可能就是“影子”本人,或是其最核心的党羽!
      “霜儿……在哪里?”叶随风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放心,她很好,就在这藏经阁内。不过,若施主再不合作,那便不好了。比如,让她也尝尝这‘碧磷砂’的滋味,或者……领略一下‘拈花指’的妙处?”了尘敲了下木鱼,悠然道。
      “你……!”叶随风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站起,但左臂麻痹已蔓延至半边身子,真气运行滞涩,根本无力再战。四周,黑衣人与“无相门”杀手已重新合围,刀剑森然,杀气锁定。
      绝境。真正的绝境。
      “施主是聪明人。”了尘的声音如同魔咒,在木鱼声中幽幽传来,“交出玉玺下落和开启之法,带我们找到并打开皇陵。事成之后,不仅归还陆姑娘,解了二位身上之毒,还可告知‘影子’真实身份,甚至……助你们报那血海深仇。如何?这笔交易,于你们并无损失,反而可得偿所愿。”
      叶随风低着头,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滴落。交出玉玺?带他们开启皇陵?那无异于将可能倾覆江山、引发无穷祸乱的利器,亲手交给这群野心勃勃、毫无底线的恶魔!柳飞烟岂不白死?叶家七十三口、无数因他们而死的冤魂,岂能瞑目?
      可不答应……陆霜怎么办?她此刻生死操于人手,身中寒毒,再受折磨,只怕…… 就在他心念电转,挣扎于绝望与抉择之间时—— “砰!轰——!”
      藏经阁二层,紧闭的窗户猛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挣脱牢笼的鹰隼,疾射而出!人在半空,手中一道软剑已然化作匹练般的寒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直取石阶上了尘的咽喉!剑光之中,隐有冰蓝色的寒芒流转!
      陆霜!
      她竟自己脱困了!而且看这气势,虽仍显虚弱,但竟似暂时压制或催动了体内部分寒毒之力,剑势之凌厉狠辣,尤胜往常!
      了尘眼中首次闪过一丝真正的讶色,似乎没料到陆霜能挣脱他设下的禁制,更没料到她敢、且能如此果断地暴起发难。但他反应奇快,敲木鱼的右手不变,左手再次抬起,食指疾弹,一道无形阴柔的指风精准地撞向袭来的软剑剑尖!
      “叮!”
      又是一声脆响!陆霜的软剑被指风撞得微微偏斜,但她去势不停,手腕一抖,软剑如同毒蛇般扭曲缠绞,竟顺着指风的边缘滑过,剑尖依旧执着地刺向了尘面门!同时,她左手一挥,数点寒星(显然是藏在身上的暗器)激射向了尘周身大穴! 了尘终于无法安坐,冷哼一声,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同时宽大的僧袖拂出,卷向那些暗器。“噗噗”轻响,暗器尽数被卷入袖中。但陆霜的软剑,也因他这一退,刺在了空处。
      两人的交手兔起鹘落,快如闪电。直到此时,周围的杀手和黑衣人才反应过来,发一声喊,纷纷向落地的陆霜扑去!
      “霜儿!小心!”叶随风见状,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气,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秋水剑,不顾左臂麻木,挥剑砍翻两名冲得最近的“无相门”杀手,踉跄着向陆霜靠拢。
      陆霜背靠着叶随风,两人瞬间形成背靠背的防御姿态。她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嘴角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幽光剧烈闪烁,显然刚才强行脱困和出手,引动了体内伤势和寒毒。但她握剑的手很稳,眼神冰冷锐利,死死盯住了飘然落在藏经阁门廊下的了尘。
      “你怎么样?”叶随风急问,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和透过衣衫传来的惊人寒意。
      陆霜声音沙哑,语速极快:“死不了。他用药物和银针暂时封了我内力,但我逆转了寒毒,冲开了部分禁制。他武功极高,指法阴毒,不可硬拼。找机会,突围,去后院禅房……东首第三间,有密道。”
      原来她不仅脱困,还探查到了退路!叶随风精神一振。
      “想走?”了尘站在门廊下,脸上那虚假的慈悲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挑衅后的阴冷与怒意,“倒是小瞧了你这圣女血脉,竟能强行引动寒魄冲关。可惜,不过是饮鸩止渴,加速死亡罢了。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杀了他们。留下活口,问出玉玺下落即可。”
      “是!”
      黑衣人与“无相门”杀手齐声应喝,攻势再起,比之前更加疯狂暴烈!刀光剑影,暗器飞蝗,将叶随风与陆霜彻底淹没!
      木鱼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
      “笃、笃、笃……”
      伴着喊杀与惨叫,在这千年古刹的藏经阁前,奏响一曲血腥的梵音杀劫。

      (第二十八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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