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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救我弟弟 ...

  •   两人看着姐弟两个,面面相觑。

      换位思考,姜舜华自觉无法做到这么牺牲自己成全弟弟。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耐烦,白凌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怎么办?姐姐。”

      她看到姜舜华神色漠然,有些冷漠。

      看起来不打算再管,可又迟迟没有走开,她刚想说话,那女孩突然哭了起来。

      “呜呜……”

      陈玥盯着手臂上疯了似的蔓延的青灰纹路,又低头望向怀里彻底失了神智、还在无意识嘶吼的弟弟,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终究是彻底熄灭了。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姜舜华和白凌霄身上,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刮走:“谢谢你们……能来救我。”

      “求求你们……能不能带我和我弟弟一起走?”

      弟弟被她护得极好,小脸竟还透着几分红润,反观蜷缩在房间角落的陈玥,却瘦得脱了形。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外套空荡荡地晃荡着,露出的胳膊细得像晒干的芦竹,手腕处的骨头高高凸起,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她脸颊深陷,眼窝青黑得吓人,嘴唇干裂起了皮,头发枯黄打结,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层薄皮裹着骨头架子,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干尸。若非胸腔还有微弱的起伏,任谁都会以为,她和屋里那些冰冷的尸体一样,早就没了气息。

      “拜托你们……”

      陈玥死死抱着已经丧尸化的陈阳,喉咙里挤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看见高大的那个女人,目露凶光,似乎要杀了她的弟弟,而矮小的那个看起来又太小溪,她警惕的抱住弟弟。

      见姜舜华迟迟不肯说话,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对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偏生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你凭什么不救他!他是我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你疯了?”姜舜华的手腕青筋暴起,斧刃悬在半空簌簌发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她厉声嘶吼:“凭他咬了你!凭他已经变成了怪物!凭再拖下去,你也会变成和他一样的行尸走肉!”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陈玥尖叫着反驳,死死将陈阳往怀里搂,指甲狠狠抠进自己的掌心,一股恨意让她的一双大眼睛有些可怕,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就算变成怪物,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总好过被你们这些恶毒的女人,杀了我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念想!”

      “念想能当饭吃吗?能挡住病毒吗?”

      姜舜华被她这句话噎得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着,恨不得当场劈下去,却又被陈玥眼底那片破碎的绝望钉住了手脚,“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死就死!”

      “我愿意死!”陈玥哭得撕心裂肺,怀里的陈阳突然躁动起来,尖牙又一次朝着她的脖颈凑去。她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死死盯着姜舜华,字字泣血:“你根本不懂!不懂什么叫家!什么叫亲人!你这种女人只会拿着一把斧头,砍碎别人的一切!”

      “你再说一遍!”姜舜华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斧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眼底的怒火渐渐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可看着陈玥手臂上蔓延得越来越快的青灰色纹路,她又狠下心,咬着牙低吼:“我不懂?我只懂,活着,才有机会!”

      “机会?”陈玥惨然一笑,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淌成一片,“我早就活够了,早在爸妈被丧尸撕碎的那一刻,一切都晚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举着斧头,一个抱着丧尸化的弟弟。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和绝望的味道,连楼道里丧尸的嘶吼声,都仿佛变得遥远。白凌霄站在一旁,急得眼眶发红,想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死死攥着手里的菜刀,眼睁睁看着那道青灰色纹路,一点点朝着陈玥的心脏爬去。

      “姐姐,你冷静一点。”她走过去想劝陈玥,可对方恶狠狠的瞪着她,她有些委屈的看向姜舜华。

      说时迟那时快,陈玥突然一把推开白凌霄伸过来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抱着陈阳,踉跄着后退到阳台的栏杆边。那里的玻璃早就碎了,凛冽的风卷着残烬灌进来,吹得她枯黄的头发乱飞。

      “姐……我饿……”陈阳含糊不清地低吼着,尖利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不断在她颈侧蹭着。

      陈玥轻轻摸着弟弟柔软的头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滴在他青灰色的脸上。“阳阳,别怕。”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姐姐带你去找爸妈……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姜舜华脸色剧变,猛地冲过去想拉住她:“你别傻了!我们还有办法!”

      就在陈玥抱着陈阳纵身跃出阳台的刹那,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白凌霄几乎是凭着本能,拉住了陈玥的手腕。巨大的下坠力拽得她狠狠撞在栏杆上,骨头发出一阵咯吱的闷响,疼得她眼前发黑。

      “抓住了!”白凌霄咬着牙嘶吼,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攥着水带的另一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姐!快过来帮忙!”

      “你疯了?”

      姜舜华回过神,疯了似的冲上去,和白凌霄一起用力将陈玥往回拽。陈阳被吊在半空,尖锐的嘶吼声更甚,尖利的指甲在陈玥的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青灰色的纹路正顺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她心口蔓延,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陈玥被拉回阳台时,整个人都脱了力,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怀里还在挣扎的弟弟,她眼泪哭得更凶了,却再也提不起寻死的念头。

      姜舜华喘着粗气,盯着陈玥手臂上的纹路,脸色凝重得像是结了冰:“必须把他分开……再晚,你也会彻底变成丧尸。”

      话音未落,她一把拽过旁边翻倒的铁架,挥起消防斧劈开两根粗壮的铁条,“凌霄,按住他!必须把这小子捆起来!”

      白凌霄应声上前,死死钳住陈阳的胳膊。

      谁能想到,丧尸化的孩童力气竟大得惊人。

      尖利的指甲挠在她手背上,瞬间撕开几道血口子,黑红色的血珠冒出来,混着灰尘凝成肮脏的痂。她咬着牙,硬生生将陈阳按在地上。姜舜华趁机用铁条锁住他的四肢,又扯下窗帘布塞进他嘴里,堵住那不断溢出涎水的嘶吼。铁条碰撞的哐当声里,陈阳疯狂扭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玥,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

      “放开我弟弟!你们放开他!”

      陈玥疯了似的扑上来,指甲抠进白凌霄的胳膊,留下几道渗血的抓痕,“他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他!”

      白凌霄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看着陈玥眼底的绝望和疯狂,她沉声道:“你死了,他只会被丧尸分食。你活着,才有一丝希望。”

      “不!”

      陈玥却像没听见一样,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哭嚎,甚至狠狠咬向白凌霄的手臂。白凌霄闷哼一声,手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她眉头紧锁,干脆扯下腰间的绳索,三两下就将陈玥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找了根布条塞住她的嘴。

      “呜呜……”

      陈玥被按在地上,眼泪混着灰尘淌满脸颊,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蜿蜒的痕迹。她拼命扭动着身体,看向被铁条困住的陈阳,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像是在恨这两个刚刚舍命救了她的人。“滚!”

      陈阳在不远处疯狂挣扎,铁条被震得哐哐作响,青灰色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亲昵。

      姜舜华蹲下身,看着陈玥手臂上的纹路,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支抑制针剂,沉声说:“这是最后一支病毒抑制剂,能延缓你异化的速度,但撑不了多久。我们要去救援基地,那里或许有解药。”

      她掰开陈玥的手,将针剂狠狠扎进她的血管。冰凉的药液注入体内,陈玥手臂上的青灰纹路似乎淡了一丝。可她看向姜舜华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像是在控诉她们毁了她和弟弟“团聚”的机会。她拼命扭动着被绑住的身体,肩膀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钻心也不肯停下。嘴里的布条被她吐了出来,歇斯底里地喊着:“放开我!我要跟我弟弟一起走!你们凭什么管我!你们根本不懂!”

      白凌霄冷着脸走过去,重新将布条塞进她嘴里,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凭我们救了你一命。想死?没那么容易。”

      陈玥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嘶吼,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她看着不远处被铁条困住、不断挣扎的陈阳,又看着自己手臂上依旧在缓慢蔓延的青灰纹路,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却又在白凌霄冰冷的目光里,生出一丝无力的恨意。

      “再搜查一下屋里有没有幸存者,有没有可以用到的物资。”白凌霄说完,攥着武器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腐臭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姜舜华和白凌霄同时皱紧了眉。客厅的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啃噬殆尽的骨头渣,角落里堆着发霉的饼干袋,早就被老鼠啃得千疮百孔。

      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浓郁的尸臭。白凌霄抬手推开门,只见两张床上躺着两具早已干瘪的尸体,看衣着依稀能认出是陈玥的父母。他们的脖颈处留着狰狞的咬痕,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像两具被抽干了血肉的标本——显然是被咬后没多久就断了气,连丧尸化的机会都没有。

      陈玥充满恨意的目光,死死黏着白凌霄推开储物间的手。

      隔壁的储物间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腐臭就猛地涌了出来。紧接着,一道臃肿的青灰色影子裹挟着阴风,像颗肉弹似的狠狠撞在门板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姜舜华和白凌霄手腕发麻,门板剧烈震颤,差点被撞得脱手飞出去,连带着墙壁上的灰渣都簌簌往下掉。

      那是陈玥的哥哥,他早就彻底丧尸化了。

      曾经的肥胖身躯在病毒侵蚀下浮肿得更加骇人,松垮的皮肉像灌满了脓水的布袋,随着他的冲撞晃出恶心的波纹。洗得发白的校服被撑得裂开无数道口子,露出皮下淤黑的脂肪层,几道深可见骨的咬痕歪歪扭扭地爬在上面,还在往外渗着暗绿色的黏液。他的指甲又黑又尖,像十根淬了毒的铁钩,死死抠进木头门板的缝隙里,硬生生撕下几块木屑。浑浊的眼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翳,看不见半分人色,却精准地锁定了门缝外的活人气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像破风箱在疯狂抽动。涎水混着黑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瞬间晕开一小片发黑的污渍。

      他疯狂地用圆滚滚的脑袋撞着门板,发出咚咚的闷响,腐烂的皮肉蹭在木头上,留下一道道黏腻的血痕。这家伙活脱脱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肥硕野兽,每一次冲撞都带着毁天灭地的蛮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这道脆弱的屏障,将门外的人啃噬殆尽。

      该死!

      再这样,引来丧尸群,大家都得死。

      姜舜华眼神一凛,反手将消防斧攥得更紧,冲白凌霄低喝一声:“闪开!”白凌霄立刻拽着陈玥往后退开两步。姜舜华瞅准丧尸撞门的间隙,猛地抬脚踹在门板上。那丧尸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道撞得踉跄着往后倒去,撞在堆满杂物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等它挣扎起身,姜舜华已经闪身冲了进去,消防斧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劈在丧尸的天灵盖上!“咔嚓”一声脆响,颅骨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黑红色的污血混着脑浆溅了她一脸。丧尸的动作猛地僵住,喉咙里的低吼戛然而止,臃肿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白凌霄怕它没死透,又上前补了一刀。随即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匕首。她攥着匕首,顺着丧尸颅骨的裂缝狠狠剜进去,手腕用力搅动,很快就从黏腻的脑组织里,挖出一颗鸽子蛋大小、泛着淡蓝色微光的晶核。晶核表面还沾着污血,却依旧挡不住那层莹润的光泽,在昏暗的储物间里,像一颗诡异的星辰。

      她用衣角擦干净晶核上的血污,揣进腰间的布囊里,抬头看向姜舜华:“搞定了,走。”

      白凌霄刚把晶核揣进布囊,身后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被绑在背上的陈玥不知哪来的力气,疯狂扭动着身体,脑袋狠狠撞在白凌霄的后心。喉咙里的呜咽冲破布条的束缚,变成嘶哑的哭喊:“你们就是杀人犯!我恨你们!”

      她的声音破碎又尖利,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子,一下下剐着人的耳膜:“那是我哥!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杀他!”

      陈玥拼命弓着身子,肩膀撞得白凌霄脚步踉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被布条勒得发红的脸颊:“我要杀了你们!我要给我哥报仇!”

      “我恨你!”

      “别闹了!”姜舜华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抬手就给了她后背一巴掌。力道大得让陈玥瞬间噤声,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却依旧死死瞪着姜舜华,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丧尸嘶吼声,沉闷的脚步声震得整栋楼都在微微发颤。姜舜华脸色一变,冲到阳台往下望,只见黑压压的丧尸群正顺着街道往这边涌来。腐烂的肢体碰撞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无数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这栋楼,像是闻到了鲜活血肉的味道。

      “该死!是陈阳的嘶吼声引过来的!”姜舜华骂了一声,回头冲白凌霄吼道,“快收拾东西!我们必须立刻走!再晚就被堵死在这儿了!”

      陈玥却依旧不肯闭嘴,情绪激动得整个人都像要炸了。

      姜舜华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陈玥的头发,强迫她看向储物间里那具臃肿的丧尸尸体,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别闹了!他们早就变成丧尸了!这里唯一的活人就只有你,别再自欺欺人!”

      她的指尖狠狠戳在陈玥的胸口,力道大得像是要戳穿她的骨头:“你哥刚才撞门的时候,眼里有半分人的样子吗?他只想把你撕碎了啃干净!你爸妈躺在卧室里,连丧尸化的机会都没有!你以为你守着这些怪物,就能回到过去吗?”

      “你们两个疯女人!活滚出我家!”陈玥崩溃了,她尖叫起来,白凌霄被她吵到头皮发麻。

      她急促道:“闭嘴,否则……我杀了你!”她看陈玥有恃无恐,立刻加了一句:“还会把你弟弟也杀了。”

      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她惊呆了,和姜舜华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救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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