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今天也在装神仙》苍梧烬

51、离开大梁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龙傲喃喃自语，“玄星铁……坚不可摧……怎么会……”
　　视线开始剧烈地摇晃、模糊，脚下踉跄后退一步，感觉整个陈家华丽的花厅都在疯狂旋转、崩塌，天旋地转。
　　龙腾印被轻易捏碎，龙腾军不认得他，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他的身份。龙傲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难道……他真的不是龙傲天，而是臆想出来的？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尊严、所有的过去……都在那轻轻一捏之下，伴随着那枚龙腾印，彻底化为了齑粉。
　　宾客们也是目瞪口呆，看看地上那摊黑色的碎块，又看看顾落那只连红痕都没有留下的的手。
　　捏碎了？！就算不是玄星铁，只是普通石头，也不能像捏土块一样随手就捏碎吧？这需要何等深厚的内力，难道这女子还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翡昭见此，环视花厅众人，从容开口道：“看来，谁持有真正的龙腾印，已见分晓了。”
　　他现在已经渐入佳境了，虽然不知上仙为何让他冒充龙傲天，但上仙自有祂的道理，他只需服从，扮演好这个角色。
　　“我的……才是假的？”
　　龙傲失神地望向龙甲和他身后那群肃杀沉默、如同冰冷的岩石般的龙腾军。那些曾经对他忠心耿耿、奉若神明的面孔，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只有陌生、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对狂徒的轻蔑。
　　他又看向面前没有丝毫波澜的顾落，看向陈玉瑶那满脸的失望与羞愤，看向满堂宾客那如同看疯子、看小丑的目光……
　　“不——！！！”
　　龙傲仰天嘶喊。他就是龙王，他就是战神！就算……就是没有龙腾印，他还有一身绝世武功！
　　他看着顾落似笑非笑的脸，只觉无比可恨。
　　“都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妖人搞的鬼，去死吧——”
　　他全身真气灌注在右拳，接着悍然轰出。
　　没人料到他会突然出手，时间仿佛都凝刻了一瞬。
　　“仙——”云岫尖叫脱口而出，翡昭更是眦目欲裂，极度惊慌之下，甚至忘了顾落的实力，他不顾一切向龙傲扑去，如同飞蛾扑火试图挡住那一拳。
　　然而，顾落的速度比他快千百倍。
　　拳风尚未扑面，顾落已抬手轻轻一探，精准迎上龙傲那蕴含万钧之力的铁拳。
　　龙傲感觉这一拳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沼泽。所有的力量被瞬间化解消融，无法动弹分毫。
　　顾落手腕轻轻一翻一带。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他的手腕关节，竟被顾落卸开了！
　　紧接着，顾落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龙傲惨叫一声，再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仰躺在地，被顾落踩在脚下。
　　而始作俑者只是微微低下头，语调上扬：“哦？堂堂龙王，武功竟如此之差么？”
　　龙傲怀疑人生中。
　　丹田之内，曾经奔腾不息、支撑他战神之名的浑厚内力，此刻空空荡荡，仿佛从未存在过，现在的他，像是一个从未习武过的普通人。
　　记忆突然在脑海中闪过，过往的一切好像如同那龙腾印，如同他的内力一样被强硬抹去，龙傲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战场上的叱咤风云，力挽狂澜的荣耀时刻……是真的吗？
　　还是说，他真的就只是一个陈家赘婿，战神的记忆，只是他为了麻痹自己编出来的？那他这屈辱的三年，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来人，把他带走。”陈老爷子发话，他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如同死尸的龙傲。
　　护院再次围上来，这一次，龙傲没有反抗，像麻袋一样被拖下去。
　　“诸位贵客，家门不幸，惊扰雅兴，老朽惭愧万分！”陈老太爷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满堂宾客，深深作揖，脸上挤出一个歉疚的笑容，“些许闹剧，不足挂齿，还请各位移步水榭，宴席继续！上好酒，上好菜！”
　　宾客们纷纷笑着回应，只是气氛早已微妙起来。闹这一出，谁还有心思参加宴会？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留意着翡昭。
　　战神！活的！就在他们面前！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整个家族岂不是能一飞冲天？
　　一时间，心思活络之人蠢蠢欲动。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那些如同雕塑般侍立在翡昭身前，浑身散发着百战煞气的龙腾军士兵时，所有涌到嘴边的谄媚话语和靠近的脚步都硬生生地止住了。
　　众人只能遥遥观望，眼神热切，却无人敢真正上前造次。
　　陈老太爷见此情形，微松了口气，眼神暗示陈玉莹。
　　陈玉瑶还在望着龙傲消失的侧门，接收到爷爷的目光，只好走近两步，勉强挂上笑容：“龙傲此人胆大包天，胆敢冒充龙王。陈家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将其关入柴房，任凭龙王大人处置，还望龙王大人息怒。”
　　翡昭一手放在腹前，一手背在身后，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本王也乏了。请陈小姐准备一处院落，供我龙腾军将士修整。”
　　“是，这边请。”
　　陈玉瑶带路，顾落三人在龙腾军的护送下来到陈家后院一座清幽的小院。
　　院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窥探。
　　翡昭下令让龙腾军众将士进入偏房休整，他随即跟随顾落进入主屋。
　　屋门一关上，翡昭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褪去，长舒一口气扶着桌子坐下了。假扮龙王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压力。
　　把那颗砰砰乱跳的心压下，翡昭的疑问咕噜噜一串串冒出来：“上仙，你为何要我冒充龙王？还有那些龙腾军…他们为何会认我？那个龙傲…他…他真的就是失踪的龙傲天？”
　　冒充身份非同小可，尤其冒充的还是失踪的帝国战神，这牵扯太大了。
　　顾洛不紧不慢地坐在他对面，言简意赅：“龙傲确实是龙傲天。”
　　不等翡昭长吸一口冷气，顾落接着开口：“但他已被邪祟附身，不是那个昔日战神了。”
　　“邪祟附身！”翡昭大吃一惊，面色沉重起来。
　　虽然顾落没有解释，但他丝毫没有怀疑顾落的话。
　　以顾落的地位与实力，祂说谁是邪祟，谁就一定是邪祟，无人能质疑，更无人敢质疑。
　　“我明白了。”翡昭点点头，迅速调整好心态，“那龙腾军怎么办？他们怎么会奉我为主……”
　　“一个小法术。”
　　顾落说得轻描淡写，翡昭却有些不安：“这…这实在不妥。”
　　寻常人或许会为一步登天冠上战神的头衔而欣喜若狂，但他只觉得烫手。一来，他不慕权势。二来，以他仙人随侍的身份，手握这样一支精锐军队，简直是对皇帝的挑衅。
　　顾落摆摆手：“你传讯给皇帝，告知此间发生之事。只说龙傲天已寻回，但他已被邪祟侵染，我会处理好他与邪祟。至于龙腾军…”
　　“你以‘龙王’的身份下令，让他们即刻返回之前驻扎之地，原地待命。我会解除他们身上的法术，清醒之后，他们的去留，自有皇帝安置。他们忠于的是龙傲天这个符号和保家卫国的信念，而非你翡昭个人。皇帝知道该怎么做。”
　　短短时间，顾落便做出这么清晰明了的安排，既解决了龙傲天这个隐患，又将烫手山芋龙腾军平稳交还给了朝廷，同时给了皇帝足够的颜面和操作空间。
　　翡昭心中敬佩不已，立刻躬身：“是，我这就去写信！”
　　他转身走向外间，找纸笔给皇帝写密信。
　　“仙人。”趴在桌上还在懵逼的云岫终于找到机会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怎么一点都没看懂呢？来参加个寿宴，感觉发生了好多事。
　　顾落弹了下她的额头：“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席上那道水晶虾球，有的话端一盘来。”
　　一听跑腿，云岫立刻满血复活：“好嘞！”
　　里间只剩顾落一人。她推开窗，看着外面碧涛城独有的刺桐花，火一般将天空都染上绯色。
　　“喵呜。”一声懒懒的猫叫响起。
　　顾落没有回头：“终于舍得现身了，这出大戏好看吗？”
　　“看你游刃有余，吾就不出来瞎掺和了。”黑猫舔了舔爪子。
　　“是啊，游刃有余……太轻易了。”顾落漫不经心地把玩自己的长发，“龙傲似乎没有接触过那个灰衣人。”
　　黑猫甩了甩尾巴，碧绿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吾这段时间就是在忙着调查这件事，灰衣人似乎离开大梁了。”
　　顾落动作一顿，转头看着黑猫：“离开大梁？去哪儿了？”
　　“其他国家，反正还是这个位面，具体地方吾就探查不到了。”
　　顾落沉吟片刻。
　　“如今大梁由我坐镇，且以我现在的声望，灰衣人再选天选之子，也只是给我添除邪祟的业绩。他转移阵地也并不奇怪。”
　　黑猫显得有些心烦气躁。
　　他们在明，灰衣人人在暗。而且灰衣人躲藏功夫一流，不主动现身，根本抓不到。
　　“太被动了，得找个时间暗中去其他国家调查……”
　　““笃笃笃…”
　　外间传来敲门声。
　　“老朽陈景澄，携孙女陈玉瑶，求见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