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今天也在装神仙》苍梧烬

50、龙腾印碎

　　偌大的花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仿佛集体中风。
　　翡昭：“？？？”
　　他是谁？他在哪？他们在叫什么？龙王？他？
　　翡昭一脸呆滞。他甚至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怀疑是不是自己身边还藏着另一个人叫“龙王”。
　　云岫也惊呆了，嘴里含着半块糕点。翡昭哥哥是龙王？听起来好厉害的称号。
　　翡昭求助地望向顾落，后者一本正经目不斜视，他脑子里却响起她带了点促狭的声音。
　　“站起来，说点什么。”
　　翡昭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尽量端起气派：“起来吧。”
　　这干巴巴的三个字，落在龙甲等人耳中，却如同圣旨纶音。
　　他们齐声吼道：“谢龙王恩典！”
　　然后动作划一地“唰”一声站了起来，自动在翡昭身前站成一道拱卫的屏障，虎视眈眈地扫视全场，那股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
　　宴席彻底炸开了锅。
　　“龙……龙王？那个年轻人？！”
　　“我的老天爷，他就是龙王龙傲天？！”
　　“龙腾军都跪下了，这是真的！天啊，龙王竟然一直就在我们身边？这也太刺激了！”
　　“难怪陈大小姐亲自接待，原来是早已知晓身份。啧啧，陈家这回是真要一飞冲天了……”
　　在场宾客都是碧涛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谁不想再往上走？陈家这下搭上龙王这条高枝，以后与他们都不是一个层面了。
　　他们不禁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只叹这机缘没能砸自己身上。
　　陈家人脸上写满“你居然不声不响结识了这么个大人物”，欣慰地看着陈玉瑶，就差竖起大拇指。
　　陈老爷子已经在想要不要把下任主之位传给陈玉瑶了。虽然是女子，可样样不输给男人，若此次接待龙王之功能让陈家再上一个梯度，嗯～
　　而陈玉瑶，她和翡昭一样懵。猜测这三人身份不一般，可没想到竟然是龙王龙傲天！关键是，连龙王都对那位叫玉岩的女子如此恭敬，这女子究竟什么来头？
　　而场中最懵逼、最难以置信、也最愤怒欲狂的，无疑是龙傲本人。
　　他看着自己召唤来的忠诚部下，绕过自己，对着另一个陌生人跪下，称他为龙王……那种感觉，比三年来在陈家遭受的所有羞辱加起来，还要屈辱一万倍。
　　“龙甲！！！”
　　一声嘶吼从龙傲的喉咙里迸发，他双目猩红地死死盯住龙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在搞什么？眼睛瞎了吗？看不到我站在这里？！”
　　龙甲闻声，像是这才终于注意到了龙傲的存在。他眼神锐利如刀地上下打量了龙傲一番，那目光充满了审视和赤裸裸的陌生与轻蔑。
　　“你是何人？”龙甲的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竟敢对我如此咆哮？”
　　龙傲气得浑身发抖，怒极反笑：“哈哈！好，好得很！龙甲，你竟敢问我是什么人？你们是不是想造反？！连自己的主上都不认得了？忘恩负义的东西！”
　　“造反？”龙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造反’二字，也配做我等的主上？”
　　他扫过龙傲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毫不掩饰话语中的鄙夷。
　　“你！”龙傲气得眼前发黑，几乎要吐血。
　　他与龙甲并肩作战数十年，可如今对方看着他的眼里只有陌生，完全是在看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时，周围的宾客和陈家人终于从巨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看到龙腾军对翡昭的恭敬和对龙傲的呵斥，再结合龙傲之前的狂言，所有人瞬间明白了。
　　“哈哈哈，太可笑了！原来是个冒牌货！”
　　“我就说嘛，龙王何等人物，怎么会是陈家这个吃软饭的废物赘婿？”
　　“哗众取宠的小丑，差点被他唬住了！”
　　“龙腾军的大人们眼睛雪亮，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主将？”
　　确定了龙傲根本不是龙王，众人的嘲笑更加肆无忌惮。
　　陈玉瑶看着站在花厅中央几欲癫狂的龙傲，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轻轻叹了口气。
　　龙傲双拳紧握，额角青筋蹦起，极致的屈辱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奔涌咆哮。
　　做赘婿的时候受屈辱无所谓，可现在他的身份是龙王，堂堂一代战神，岂还能受此奇耻大辱？！
　　他瞪着龙甲，仿佛要用目光将他撕碎。
　　“好，很好！龙甲，你以为装作不认识我，就能抹杀一切？就能背叛我？！”他从怀中猛地掏出一个物件，高高举起。
　　那是一枚印章。
　　印章通体呈现一种深邃内敛的幽黑色，在花厅明亮的灯光下，却隐隐流动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显然是由极其罕见珍贵的特殊材料打造而成。印章底座方正，上方雕刻着一尊威严狰狞、踏云欲飞的龙首，龙口微张，仿佛能吞噬万物。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龙腾印！龙王号令，如朕亲临，见此印如见龙王本尊。你们这些龙腾老兵，骨头里的烙印都忘了吗？！难道他——”龙傲猛地一指同样被这枚印章吸引了目光的翡昭，“——他也有这独一无二的龙腾印？”
　　龙腾印！
　　即便不识货的人，也能感受到那印章的不凡和其中蕴含的厚重力量。
　　众人期待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翡昭身上。
　　翡昭：“……”
　　他哪来的龙腾印？！上仙——！
　　在翡翠要两眼发黑之前，一个坚硬冰凉的物件被塞进他手心。
　　那股腾云驾雾般的紧张眩晕瞬间消退，翡昭把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狠狠放进肚子里。
　　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神秘莫测的威严和几分被冒犯的不悦，作势将手探入袖中，随后缓缓举起来。
　　五指松开。
　　一枚印章，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形态、大小、细节……赫然与龙傲手中高举的那枚“龙腾印”，一模一样。
　　龙傲彻底呆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翡昭掌中之物。
　　“嘶——”
　　短暂的死寂后，满堂宾客齐齐倒抽一口冷气，随即爆发出幸灾乐祸、如释重负的喧嚣。
　　“看，这才是真的龙腾印！”
　　“我就说嘛，龙王在此，岂容宵小冒犯。”
　　“这龙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打听到龙腾印的样子，仿造了一个赝品，竟敢在龙王本尊面前拿出来丢人现眼！”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这下可真是把陈家，不，把他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鄙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浪潮，将龙傲淹没。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中央，承受着所有人的唾弃。
　　陈玉瑶看着龙傲那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毕竟夫妻三年，即便她痛恨他的无能自负，此刻看到他落得如此下场，颜面尽失，也生出几分恻隐。
　　更重要的是，她怕龙傲再纠缠下去，彻底惹怒了龙王和那位神秘的女子，恐怕整个陈家都要受到牵连。
　　她转身对着翡昭的方向微微福身：“龙王大人息怒。此人……此人心智失常，满口胡言，冒犯了您，实在罪该万死。但念在他终究是我陈家赘婿，小女斗胆，请龙王大人宽宏大量，饶他一命，允他速速离开此地，永不再踏入碧涛城一步。”
　　她目光转向龙傲，带着一丝警告和催促：“龙傲，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非要等着龙王大人降罪吗？”
　　“滚？”
　　龙傲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这个字眼彻底点燃了最后的理智，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
　　“不，我没有说谎，我这枚龙腾印是真的！是用北境寒铁矿脉深处最坚硬、最稀有的玄星铁锻造而成，坚不可摧，天下只此一枚，任何凡兵利刃都休想伤它分毫！他那里的才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你敢不敢，用你的龙腾印和我手中的对撞一下，看看谁的会碎！”
　　此言一出，厅堂内又是一阵骚动。玄星铁？传说中北境深渊才有的神铁？若他所言非虚，那这印章的坚硬程度确实非同凡响。
　　当然，没人相信他手里的是真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翡昭手里的龙腾印击碎龙傲手里的赝品。
　　感受着众人炽热的眼神，翡昭心里也没带怕的。上仙亲手塞给他的，肯定没问题。
　　正准备下场，身旁顾落却已起身。
　　一直以来她都没怎么说话，众人只当她是翡昭的侍女或别的什么人。眼下见她一步步走向龙傲，好奇心都提了起来。
　　顾落向龙傲伸出手，平静道：“既然阁下坚信自己手中的是真，他人的是假，不如交给我来验证一番。”
　　龙傲警惕地看着面前这只莹白如玉的手掌，上面没有丝毫习武之人应有的硬茧，反而像是只为弹琴作画而生。
　　他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念头——这女子能直接将龙腾印捏碎。
　　怎么可能？龙傲迅速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一个弱女子，他倒要看看，她要怎么验证。
　　龙傲将龙腾印放到顾落手中，后者漫不经心地掂了掂，像平时吃梨之前下意识试试重量一样。
　　接着，她手掌握紧。
　　甚至没有看到她用了多少力气。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捏碎了一片干燥的枯叶般的脆响——“咔”。
　　这枚被龙傲视若珍宝、坚不可摧、象征着战神龙王身份与荣耀的玄星铁龙腾印，在顾落的指尖，就如同最劣质的沙土陶坯一般，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
　　块块碎片落下，龙傲感觉自己的心也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