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尔斯》复羽叶栾

92、一个偷心贼 我才不是小

　　夏云谦把画画完，便哒哒哒地跑下楼，粽子已经煮好放在餐桌上，还冒着热气，他挑了几个专属于自己系法的粽子，用袋子装起来，和蕙姨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他打车到廖桥生楼下，右手穿过铁栅栏之间的缝隙，伸手用手机推开那扇铁门的门栓，这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手机没有掉下去，门也开了。
　　他把门打开，又轻轻关上，轻手轻脚地上楼，感应灯顺势而亮，照亮他前面的路。
　　他敲了敲门，准备给廖桥生一个惊喜，没想到他才敲了一下，门就从里面打开，门后站着一人一猫，直直地盯着他，夏云谦悬在半空中的手还没敲第二下。
　　见状，夏云谦便上前一步，勾着廖桥生的脖子，轻轻地吻了一下，“桥生，中午好。”
　　廖桥生抱着他转身，身后一只手顺势关上门，“不是说不来吗？”
　　“我说的是可能，没说不来。”夏云谦提起手上的袋子晃了晃，“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带了粽子。”
　　“吃了，粽子待会吃。”
　　廖桥生伸手接过夏云谦手上的袋子，牵着他的手走到客厅，把粽子放到餐桌，拉着夏云谦坐到沙发“怎么进来的？”
　　“什么怎么进来的？不是你开门让我进来的吗？”
　　“嗯？”
　　夏云谦想到廖桥生可能是在问他怎么进的铁门，便解释道：“用手机推开的。”

　　之前周末来廖桥生家里，廖桥生会提前给他留好门，在门后摆一块小石头，让门从外面看上去是锁的，但如果稍微用力，是可以推开的，他进来后就会把小石头放到一旁，把门锁上再上楼。
　　他上周跟廖桥生说自己这周可能不会来，今天过来本来是想给廖桥生一个惊喜，就没有提前发信息，所以廖桥生自然而然地就没有给他留门。
　　不过，他的技能犹存，把握时机，做好准备，门会开，手机也不会掉下去。
　　“当小偷当上瘾，一回生二回熟？”
　　夏云谦知道这种行为不对，但也知道还没有上升到小偷的地步，嗔怪道：“我才不是小偷！”
　　“不是吗？偷开别人家的门，不是小偷是什么？”
　　“不是！你说我是小偷，那你说，我偷你什么了？”
　　“心，你把我的心给偷了，你是一个偷心贼。”
　　“我......”夏云谦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很快反应过来廖桥生的意思，顿时涨红了脸，嗔怒地瞪着廖桥生。
　　廖桥生没说话，回卧室拿了钥匙串，取下一把钥匙，递给他，“铁门钥匙。”
　　“那你呢？”
　　“铁门钥匙有两把，这把给你，下次别偷偷进门。”

　　夏云谦把钥匙套在自己的钥匙串上，钥匙串上有只兔子，和他第一次在公交车上见到的一样，廖桥生眼神微动，很快收回视线，便听见夏云谦小声嘀咕着。
　　“我再怎么偷偷进门，还不是要敲门。”夏云谦忽然想到什么，“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只敲了一次，你就把门打开了，从客厅走到门口也要时间啊。”
　　廖桥生指了指地上，“你问它。”
　　夏云谦顺着目光看过去，注意到初夏正在他的两脚之间来回穿梭，玩得正欢，“初夏？它怎么了？”
　　“这几天你没来，它听到点动静就往门口跑，常常跑到中途又折返回来。刚刚它径直走到门口，还正襟危坐地蹲坐在那，眼神示意我给它开门，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敲门，顺势就开了。”
　　夏云谦弯腰抱起初夏，用鼻头蹭了蹭初夏的脸，“是吗？初夏这么想我呢。”
　　他把初夏放在大腿上，一只手给初夏的下巴挠痒痒，一只手在后背帮它顺毛，“初夏想我，你呢，你想不想我？”
　　廖桥生瞥了他一眼，“心都被人偷了，怎么想？”说完就起身回卧室。

　　见状，夏云谦把初夏放回猫窝，跟着廖桥生走进卧室，坐在书桌前，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廖桥生埋头写题的模样，莫名有些生气。
　　他兴冲冲地过来想给廖桥生一个惊喜，怎么感觉廖桥生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惊喜呢？
　　夏云谦伸手掰过廖桥生的脸，让他和自己面对面，语气带着委屈，一半认真一半玩笑道：“桥生，你就真的不想我吗？”
　　“承认自己是小偷了？”
　　“不承认！”夏云谦松开手，站起身。
　　夏云谦往后挪了挪凳子，脚还没挪地就被廖桥生抓住手，“去哪？”
　　“你既然不想我，我何必自找没趣，去找想我的初夏玩。”

　　下一秒，廖桥生把夏云谦一拉，顺势就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双手放在两侧，把他禁锢在这一小块天地。
　　“偷心贼，你不把心还给我，我怎么想？”
　　“你的心不在我这。”
　　“那是在哪？”廖桥生微微仰头，咬了咬夏云谦圆润白皙的耳垂，发出淡淡的鼻音，“嗯？”
　　夏云谦敏感的地方除了腰就是耳朵，他缩着脖子，试图躲避廖桥生，但尝试无果。
　　见夏云谦不说话，廖桥生继续说道：“你还欠我两个早安吻。”
　　“什么时候？”
　　“嗯？”廖桥生加重在耳垂上咬的力度。
　　夏云谦反应过来是这两天没来，可进门的时候明明亲了，“刚刚给了一个，还差一个，走之前补给你。”
　　“刚刚那是午安吻，不算。”
　　“你......无赖。”
　　耳边的廖桥生一直有意无意地对着他耳垂又舔又咬的，夏云谦妥协道：“差两个差两个，改天，改天补给你。”
　　“嗯。”
　　廖桥生终于从桌上放下手，见状，夏云谦连忙站起来，溜出卧室跑到客厅，逗初夏玩。
　　廖桥生垂眸摸了摸大腿，上面还有刚才夏云谦留下的余温，嘴角微微上扬，放下笔，缓缓走出卧室，倚靠在卧室门旁边，看着正坐在沙发上逗猫的那人，眼底是快要溢出的温柔。

　　今天是夏云谦的生日，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跟蕙姨说，放学后要和同学一起过生日，晚上就不回来了。
　　蕙姨在厨房小声答应着，他以为蕙姨在忙就没在意，但他不知道的是，蕙姨正在厨房偷偷掉眼泪。
　　早上来教室时，夏云谦的课桌上就放了好几份礼物，有署名的，也有没署名的。
　　“云谦，生日快乐。”刚坐下座位，夏云谦就收到魏霆远递过来的生日礼物。
　　“谢谢。”夏云谦伸手接过来。
　　“打开看看，我的礼物可是比这些都要好。”魏霆远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一些礼物。
　　夏云谦看着这个有点大的礼物，“礼物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他漫不经心地拆开礼盒包装，是一个礼盒套装，里面有好几个小抽屉，像梳妆台上的梳妆盒。
　　打开礼盒后，心里却十分意外，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抬眸看了眼魏霆远，又拉开另一个抽屉，他抱着意外和惊喜地把所有的抽屉都拉开，最后轻笑一声，忍不住称赞道：“你这礼物，确实送到我心坎上了。”
　　魏霆远讪讪一笑，“是吧？”

　　魏霆远送的是辉柏嘉255周年老佛爷限量礼盒套装，盒身外观是矩形，内部有七层，六个抽屉和一个顶层，每一层抽屉都摆放着不同颜色的彩铅，顶层是一些配套文具，橡皮擦和削笔刀之类的。
　　这套礼盒包含350种绘画工具，水笔，蜡笔，炭笔，还包括红，黑，绿，黄，篮，仿如一个彩色圆表。
　　如果你不打开套装，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矩形礼盒，无法窥见其内部的设计，但只要打开，你就会发现自己看到的将是一片充满色彩的天堂。
　　“可这套礼盒不是早就售空了吗？”
　　“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嘛。”
　　夏云谦很喜欢这套礼盒，从杂志上看到的时候，他一眼就相中了，又过了段时间，爸爸出差回来，他正准备和爸爸说他想要这套礼盒，却发现官网上已经售空，当时还失落了好一阵。
　　这套礼盒对他来说有点像失而复得，哪怕他一开始并没有得到过，心里却有种曾今失去过的惆怅，手上是沉甸甸的礼盒，也感受到魏霆远对他浓厚的心意。
　　“阿远，谢谢，这个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魏霆远傲娇地摆了摆手，“知道知道，喜欢就收着，别不舍得用啊。”
　　“当然不舍得用，我要把它供起来，当收藏品。”
　　魏霆远嘴角的笑快压不住，和夏云谦一起笑起来，“笔做出来不就是给人用吗？你不用还我。”
　　“哎哎哎，我用我用，我慢慢用。”
　　夏云谦把抽屉还原，将礼盒关上，礼盒上还有个提手，很方便携带，以后上了大学，他说不定还能提着礼盒到处画画呢。

　　中午吃完饭回来，夏云谦又先后收到叶翎和白筱然的礼物，二人是一起来的，他不好单独拒绝白筱然，便一并收下。
　　还没放学，夏云谦就迫不及待地拿出叶翎送给他的马克笔在纸上画画，下课铃响了他都没听见。
　　“走不走？”
　　夏云谦手上还有点没画完，“等会，马上。”
　　廖桥生也没催，站在旁边等他。
　　等他画完已经是二十分钟后，抬头就看见廖桥生站在他桌旁，一只手插兜，单肩背着书包，垂眸看着他，他看了看钟表，已经快六点半，露出十分乖巧的笑容，“久等啦。”
　　随后开始收拾书包，把叶翎送的马克笔装进书包，魏霆远送的礼盒则提在手上，“走吧。”
　　他坐在廖桥生的后座上，一只手提着礼盒，一只手紧紧搂着廖桥生的腰。
　　进门后，夏云谦蹲下身换好拖鞋，初夏过来围观，他摸了摸初夏的头，正要往客厅走，身后的廖桥生却把他壁咚在门后。
　　夏云谦一脸不知所然，“干什么？”
　　“你收了她的礼物。”
　　“今天收了很多礼物，你说谁？”
　　“送巧克力的。”
　　夏云谦反应过来廖桥生说的是谁，便打算逗逗廖桥生，“哦，是啊，我是收了她的礼物，怎么了？不行啊。”
　　廖桥生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却什么也没说。
　　夏云谦被盯得心里发毛，扭过头不去看廖桥生，接着，廖桥生就松开手转身走到客厅，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又去厨房忙活。

　　见状，夏云谦把礼盒套装放在客厅一角，放下书包就钻进厨房，看到廖桥生在打鸡蛋，还把蛋清和蛋液分离，察觉到廖桥生可能是在做蛋糕，但他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靠在厨房门旁，问道：“桥生，你在做什么？”
　　廖桥生低头用打蛋器把蛋清打出奶油状，不理会他。
　　他走进厨房，在身后环抱住廖桥生的腰，脸贴在廖桥生的后背上，“好啦，别生气了，她和叶翎一起来的，我也不好单独拒绝，那样就太刻意了，而且今天送礼物的也不只有她，还有班上的其他同学。对了，还有班长，你怎么没说班长？上次体育课我还看见她给你送水了，你平时都不接任何人的水，怎么那天就偏偏接了她的？关键是你还喝了，这么说起来，我还没生你的气呢。”
　　“再说了，平常我都不过生日的，今天答应生日和你一起过，还不够诚意吗？”

　　夏云谦小时候特别期待过生日，因为这天爸爸会抽出时间过来陪他和妈妈，可是有一次，爸爸没回来陪他过生日，他偷偷躲在衣柜里哭，被妈妈发现后，妈妈把他抱到厨房，他看着妈妈亲手做了一个兔子形状的小蛋糕哄他，他脸上的泪珠还没干，又不想让妈妈伤心，红着眼笑着许愿，和妈妈一起吹蜡烛吃蛋糕。
　　第二年生日的时候，妈妈早已经去了美国，爸爸那天还是没有陪他过生日。
　　久而久之，他对自己的生日逐渐淡忘，但又会在蕙姨端来长寿面和生日蛋糕时想起来。
　　他不再把自己的生日放在心上的时候，周围的人似乎都在提醒他，同学朋友会送他礼物，爸爸也会送他礼物，好像所有人都记得他的生日，只有他不记得。
　　他不过生日，却不希望别人不过，叶翎和魏霆远的生日他总是第一个送上祝福，哪怕听到廖桥生说自己不过生日时，也希望对方可以过生日。

　　“做蛋糕。”
　　夏云谦无声地笑了笑，在廖桥生的背后蹭了蹭，“那少放点糖，我不喜欢吃太甜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