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尔斯》复羽叶栾

113、爱让人生妒 没良心的

　　一整天,廖桥生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平时就话少，一生气就没更没有几句话，虽说他确实谈了一个男朋友，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廖桥生会这么生气不理他。
　　在公司办公室的时候，廖桥生说初吻给了他，是在学校的医务室吗？趁他发烧偷亲的他？
　　那这么说，他和廖桥生正式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也不是他的初吻，亏得他当时知道那次不是廖桥生初吻的时候还有点失落，原来他的初吻早就被人偷走了！

　　一直到晚上，夏云谦都和初夏待在阳台，他用从宁州带回来的画具给初夏画画。
　　这只狸花猫很有灵性，似乎也知道是在画它，非常优雅地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时不时随着他的动作摇头晃脑的，很是可爱。
　　“好了，过来看看。”
　　初夏走过来，夏云谦下意识伸手托住它，初夏便顺着手跳到他怀里，在怀里蹭了两下后，茫然地睁着眼睛，一会看看他，一会看看画中的自己，有点像照镜子。
　　对初夏来说，面前突然出现一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猫，眼睛还眨都不眨地盯着自己，甚至长得比它还好看那么一丢丢，正要伸出爪子去摸，夏云谦见状连忙拦下。
　　“乖，不能碰，还没干。”
　　夏云谦手上攥着初夏的前爪，爪子上的肉垫软乎乎的，他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地捏了捏，一只手捏肉垫，另一只手就抚摸上背后光亮的毛发。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才不到手掌大小，现在都已经变成一只成年猫，而且应该有个八九斤，他一只手根本托不起来。
　　他记得廖桥生在日记里写道，对于这只猫，廖桥生原本是不想养的，是因为他想养，廖桥生才养的。
　　可即便廖桥生不想养，甚至在他不告而别一声不吭地离开后，将自己说过的承诺弃之如履，廖桥生依旧把初夏这只小猫养得很好，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喜欢他，连带着他想养的小猫也一并养了。

　　既然男朋友生气，他就只能哄了。
　　夏云谦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从半掩的书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桥生，你在忙吗？”
　　廖桥生从电脑屏幕前抬眸，脸被屏幕的光照亮，“有事？”
　　他摇摇头，“你烧刚退，忙完就早点休息，别弄得太晚。”
　　“嗯。”
　　夏云谦默默把头缩回来，帮廖桥生重新带好门，转头对着在一旁看戏的初夏吐了吐舌头，“走吧，睡觉。”

　　临近午夜，廖桥生关上电脑，揉了揉眉心，他并没有在处理工作，而是重新查看夏云谦在ins上的动态，试图找到一点关于对方前男友的蛛丝马迹。
　　他找到了，大概是在五年前，ins上有一张两人牵着手的照片，文案是“Darling”，之后的几张就是滑雪时拍的单人照。
　　最后一张是白天他见到的那个人，两人肩搭着肩，夏云谦倚靠在对方的怀里，朝镜头一笑。
　　纵使已经知道对方已经和夏云谦分手，可他心里始终对于自己没有参与过夏云谦的这些年耿耿于怀，特别是在得知曾经有一个人也像他一样，深深介入过夏云谦的生活，独占过那片曾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沼泽地。

　　他发自内心的，嫉妒得发狂。

　　廖桥生起身离开书房，客厅只留下壁灯，阳台上还放置着画架，上面是用油画画好的一只猫，瞥了眼客厅一角的猫窝，原本应该窝在那睡觉的一只老年猫又不知道跑去了哪。
　　但他知道，一定是又钻进卧室了，它总是喜欢趁他不注意就偷溜进卧室，夏云谦来了之后更是如此。

　　廖桥生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床边打开床头灯，准备把那只猫拎出去，可他把灯打开后，床上空无一物，还是原本的模样，就连一丝被人或猫翻滚过的褶皱也没有。
　　他眉头轻蹙，下意识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走到玄关处发现夏云谦的鞋还在，松了一口气。

　　廖桥生打开一间客房的门，再次打开床头灯，映入眼帘的是一人一猫，正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夏云谦的睡相很乖，柔软的发丝耷拉在两鬓，一脸平静柔和的躺在床上，一只手放在被窝里，另一只手则微微上举，放在初夏的尾巴骨后面。
　　初夏则横躺在床头与夏云谦发丝的中间，歪着脑袋，一只前爪习惯性地捂住眼睛，听到声音，初夏掀开前爪睁开眼睛看了看，看清来人后，又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把头撇向另一侧，遮上眼睛后继续睡觉。

　　这一次，廖桥生没有把初夏拎出去。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发现这只猫进卧室的时候，夏云谦也是睡在他的床上，那个时候初夏还很小，不知道是初夏自己跳上去的，还是夏云谦把它抱上去的，当时它小小一只也是趴在夏云谦的两腿之间睡着了。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初夏喜欢和夏云谦一起睡觉。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猫，在那之后的很多次，只要他发现这只猫偷溜进卧室，他会立即毫不留情地拎着它的后颈扔出去。
　　初夏似乎也知道他并不喜欢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初夏不再会跑进卧室，而是会在他关灯后，乖乖地回自己的猫窝里睡觉。
　　直到，夏云谦重新回来，它这个封印多年的习惯像是被人重新开启，如野草般疯长。

　　自从与夏云谦和好后，廖桥生每天睁开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摸床边，如果夏云谦还在他怀里睡觉，他会淡淡地笑一下，然后在对方的额头上亲一下后起床，有时候他觉得一次不够，还会亲第二次，亲完后还会陪夏云谦再睡一会。
　　可如果没人，他就会有点帐然若失，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心中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廖桥生伸手摸了摸没人，于是不带任何留恋地从床上起来，去浴室冲了澡。
　　路过客厅时，看到初夏和平常一样在阳台旁的猫爬架上玩，不以为意，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走到那间夏云谦昨晚睡觉的客房，手在门把上停留片刻后轻轻按下，客房内，床铺被人收拾齐整，床头柜上是一张字条：“桥生，我先回学校了。”
　　廖桥生捏着字条，“没良心的。”

　　京大。

　　美术馆的设计项目接近尾声，大家都在不紧不慢地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小半年来，他们几个一同来中国的师弟，还是第一次和教授一起离开工作室。
　　他们走在校园的分叉口，夕阳还未完全褪去，金灿灿的落日余晖映照在天边，碰巧赶上学校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一群群学生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夏云谦走在教授的外侧，放慢脚步配合着教授的步伐，讨论着最后剩下的几个小问题，三个师弟则跟在他们后头，混在陆陆续续从教学楼出来的下课学生中，仿佛也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员。

　　夏云谦回到公寓后，明明难得早回来一次，他好像觉得少了点什么，看到一旁在勤勤恳恳工作的621，“哎，别扫了，过来，问你个事。”
　　扫地机器人不为所动，继续执行着设定好的程序，他再次重复，“621，过来。”
　　机器人脚上滚着轮子朝他滑过来：“好的，主人。”

　　“廖桥生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吗？”
　　“是的，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只有一只猫陪着他，那只猫长得还行，但他好像并不喜欢。老实说，我也不喜欢，因为我的头是圆的，那只猫就总喜欢趴在我的头上，我常常向他控诉，他却对此不理不睬，任由那只猫在我头上随意踩踏，甚至对我的遭遇不管不顾，这种行为实在令人气愤，还好我遇到了你，是你帮我脱离苦海，谢谢你，我的主人。”
　　“那你怎么认识我的？”
　　“这个......”机器人沉默了一会，随后给出答案“应该是开发者从一开始就导入了你的相关信息，包括你的人脸，所以哪怕我是第一次见你，却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他......过得开心吗？”
　　“开心？你是指他笑吗？他很少笑。”机器人左右旋转头部，像是在扫视周围的环境，继续说，“不过这几个月，他经常笑，特别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根据我的观察数据统计，他在这间屋子里笑的次数比过去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行了，去忙吧。”
　　机器人扭转头部一百八十度，往另一个方向滑过去，“好的主人。”
　　“对了，你别总观察我们，还统计数据，这有什么好统计的？”
　　机器人又把头转过来，非常中肯地说道:“房间就这么大，不观察你们我观察什么？”
　　还没等夏云谦回怼过去，机器人又开始控诉,“你的房间太小了，要是在廖桥生家里，我平常除了在家里遛弯顺便打扫卫生，还能观察那只爱臭美的猫，也就没那么无聊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谢谢我帮你脱离苦海？”夏云谦挑眉，“怎么？想回去了？”
　　“就算想，我也不能回去，他已经把我送给你了，以后只能你去哪我去哪，这是原则。”
　　“不喜欢那只猫为什么想回去?”
　　“廖桥生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一开始我们住在很小的一间房，比你的这间还要小，每走几步就会碰到墙壁，是后来才换的大房子。可无论是小房子还是大房子，大多数时候，房子里就只有我和那只猫，虽然我并不喜欢它，但它确实陪伴了我很长的时间，我一有空就会去观察它，有它在，我每一天都充满了乐趣，一点也不觉得孤单。”

　　叩叩叩，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是廖桥生第三次敲门，电话一直显示无人接听，真是个没良心的，他不主动来找夏云谦，夏云谦根本不会去找他，连条短信也没有，也不问他这几天为什么不来。
　　上周，他收到沃恩的短信，说他们的美术馆项目就快要结束，以后就不用他送宵夜过来，并对他这段时间一直送宵夜的举动表示由衷的感谢。
　　当时他正在外地出差，没放在心上，直到他今晚刚落地就提着宵夜过来，发现工作室的大门紧闭，又给夏云谦打电话，没人接，去学生公寓找，敲了三遍依旧无人回应。

　　心里涌现出许多不好的猜测，却又迟迟不敢证实，最后忍不住拨打了沃恩的号码。
　　宿舍的沃恩在得知情况后，也来到夏云谦的房间门口，见廖桥生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安慰道：“师哥估计是有什么事情出去了，没听见手机响，生哥，你别太担心，师哥他白天还跟我们在一块呢，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廖桥生随口嗯了一声，将手中的宵夜递给沃恩。
　　“生哥，其实你不用再给我们送宵夜了，美术馆的项目马上就要结束了，现在我们每天不到七点就下班了，再过一段时间等项目彻底结束，我们就要回美国了。”沃恩接过宵夜后，微微弯腰鞠了一躬，“谢谢生哥这段时间的照顾。”
　　廖桥生明明听见沃恩说的什么，但好像没听懂，喃喃自语道：“回美国？”
　　“对，可能还待半个月。”沃恩想到什么，“但师哥好像......”

　　一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