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尔斯》复羽叶栾

112、偶遇前男友 谁还没个前

　　“欧阳？”
　　“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意识到廖桥生还抱着自己，夏云谦侧过身子，无意间推开廖桥生放在腰上的手，和欧阳毅面对面，“还好，你呢？”
　　“我还是老样子。”欧阳毅笑了一下，“什么时候回国的？”
　　“年初，学校在这边有个项目，跟着导师一起过来的。”

　　欧阳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眼站在夏云谦旁边的那位，长相板正，棱角分明，眉宇间有一丝寒意，但又转瞬即逝，让人有一种上一秒明明看见而下一秒又消失不见的错觉。
　　这人刚刚在面对夏云谦时眼底尽是温柔和笑意，看到他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意思。

　　廖桥生注意到对方来者不善的目光，牵起夏云谦的手问道：“云谦，这位是？”
　　“噢，桥生，这是欧阳毅，他是我......”夏云谦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当着现男友的面介绍前男友，要说出口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我在德国当交换生的时候，认识的医生。”
　　“你好，欧阳医生，我是云谦的男朋友，廖桥生。”
　　欧阳毅淡淡一笑，将视线重新放在夏云谦身上，动了动嘴皮，开口的声音却成了德语，廖桥生眉头轻皱。

　　“谦谦，只是医生？怎么不介绍一下我还是你前男友？”
　　“没必要将那些过去的事情重新翻出来，最后闹得谁也不开心。”
　　“和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更不需要介绍。”
　　欧阳毅自嘲般笑了笑，“你不想和我谈异地恋，和他就能谈？他看上去不像是能听懂我们说话的样子，还是说他愿意和你一起去美国？”
　　“听不听得懂不重要，去不去美国也不重要，他和你不一样，我愿意和他谈异地恋。”

　　夏云谦从前也是不想谈异地恋的，但自从有了和欧阳毅的前车之鉴，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讨厌异地恋，只要两个人足够相爱，距离对彼此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何况廖桥生还等他了十年，对方或许比他更擅长如何谈一段异地恋，还是一段异国恋。

　　说话间，方才的随行已经将车开了过来，伸长着脖子喊了两声“欧阳医生”，欧阳毅才从过去的往事中回过神，释怀地朝夏云谦温柔地笑了笑，正如夏云谦第一次在学校公共卫生安全讲座上见到他的那样。
　　“至今我仍不明白，导致我们最终分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这是欧阳毅从夏云谦身边经过时低声对他说的一句话，却碰巧被旁边有心的廖桥生听到。

　　来接他们二人的车也到了，开车的是廖桥生的秘书，也是前两天送他们到机场的司机。
　　“先去京大，再回公司。”
　　“好的桥总。”
　　夏云谦对欧阳毅刚才那句话不以为意，垂眸看向被廖桥生牵着的手，提醒道：“桥生，今天周日。”
　　周日，意味着他今天休息；周日，意味着他今天可以去廖桥生家里。
　　“嗯？”
　　“今天周日，你还要去公司吗？”
　　在夏云谦的印象里，如果没有特殊规定，周六日都是正常休息的，但他又想了想，廖桥生是老板，要是遇上紧急情况，周末去公司好像也正常。
　　“如果真的要去，把我也带上吧，我还没去过你公司呢，我就在旁边安静待着，不打扰你。”

　　廖桥生也不是非要去公司，但他现在不是很想回到只有一只猫的家里。
　　“直接去公司。”
　　“好的。”
　　到了公司楼下，廖桥生转头对着身后一直跟着他的秘书说道：“你先回去。”
　　秘书微微颔首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夏云谦则像参观博物馆一样参观廖桥生的公司。

　　廖桥生带他上了21楼，一整层楼连个人影都没有，夏云谦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边被动地让廖桥生牵着他走。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今天休息。”
　　“噢，”夏云谦歪头看了眼廖桥生，开玩笑问道“休息日老板还要加班啊？”

　　廖桥生没说话，牵着他走到一间办公室，他跟着廖桥生走进去，身后的门刚刚关上，廖桥生就把他围堵在门后，眼神里掺杂着一丝怨意和狠劲，看上去像是要把人给揍一顿的前奏。
　　夏云谦还是第一次见廖桥生这样，觉得很有意思，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嬉皮笑脸道：“怎么啦？怎么突然这么看着我？”
　　“你刚刚和那个欧阳医生在说什么？”
　　“你不是也在旁边吗？”夏云谦不知所云，“说什么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廖桥生伸手理了理夏云谦的衣领，眼神阴暗：“那他为什么忽然换成德语和你说话，嗯？”
　　“那是因为......”夏云谦的笑僵在脸上，“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一种小游戏。”
　　“小游戏？什么游戏结束后还会和你说分手？”
　　夏云谦心里一慌，廖桥生听到了？欧阳毅明明说的很小声，廖桥生怎么听到的，他少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试探道：“你......都听到了？”
　　“一清二楚。”

　　夏云谦在介绍欧阳毅的时候特意没说对方还是自己的前男友，就是不想让廖桥生知道。
　　他有一种直觉，要是被廖桥生知道，肯定会生他的气，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哄呢。
　　此时，他像一个在学校被老师发现早恋并现场抓包的学生，人在走廊上罚站，一边罚站一边还要思考等罚站结束之后，如何向老师做检讨。

　　“他......”夏云谦垂着头，眼睛还时不时瞥向廖桥生，试图察言观色，从而投机取巧。
　　他深吸一口气，像做了很大决定，最后却只能小声嘟囔着：“他......还是我前男朋友。”
　　“前男友？你刚才介绍他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夏云谦解释道“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四年前。”
　　“四年前，你记得可真清楚。”

　　“桥生，如果你是在生气我介绍他的时候没有告诉你，这个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夏云谦继续说，“但如果你是因为他是我前男友而生气，我觉得咱们俩半斤八两，最好谁也别说谁。”
　　廖桥生眉头微微拧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谁还没个前男友了？”夏云谦开始破罐破摔,“你不是也有个初恋男友吗？我当时知道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啊，还让你给他留位置，也没见我像你这样啊。”
　　廖桥生听到这句话，一股无名火冲进大脑，音量顿时大了些：“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前男友！”

　　吵归吵，夏云谦的理智还是在线的，毕竟生气的人不是他。
　　“你骗人！”夏云谦有理有据继续说，“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我问过你，这是不是你的初吻，你说不是，现在又跟我说你没什么前男友，诓谁呢？”
　　“不是初吻，就一定有前男友？”
　　夏云谦有点绕，“那......那是前女友？”
　　“数学考试送一个人去医务室，我的初吻给了他。”廖桥生非常平静地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敲键盘办公。

　　夏云谦还跟罚站似地站在门后，脑海不停滚动廖桥生这句话，明明都是中文汉字，怎么连在一起他忽然听不懂了。
　　在某个一瞬间，他忽然明白廖桥生刚刚说的那个人是谁，顿时心中又是窃喜又是雀跃。
　　这么说，他也是廖桥生的初恋？
　　这么说，他一直在吃自己的醋？
　　这么说，他成了廖桥生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以后，谈过一个前男友的他在廖桥生面前显得着实有些惭愧，他也如梦初醒般地明白为什么刚才廖桥生会生气成那样，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夏云谦走到廖桥生的办公桌对面坐下，眼睛盯着正在工作的廖桥生，趴在办公桌上摇头晃脑，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奈何廖桥生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他自知理亏，刚刚又和廖桥生说过会安静待着，不会打扰他，便伸手从桌边拿起一支笔，又从桌上抽了几张白纸，在上面自顾自地写写画画起来。
　　第一张纸上画了此时此刻正在对面伏案工作的廖桥生，又在他身边画了很多小兔子，每一只兔子还都长得不太一样，表情十分古灵精怪，分别趴在廖桥生的手臂，肩颈，还有一只兔子趴在头上扯着他的头发，画上的廖桥生却不为所动，一心只想眼前的工作。

　　夏云谦将纸推到廖桥生那边，只见廖桥生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工作。
　　他也不气馁，继续在纸上画着，这一画就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画，一直画到今时今日的他们，像一套连环画。
　　他每画完一张，就往廖桥生那边推，到了下午，他已经画完十几张，每一张都散落在他和廖桥生之间的桌面上，铺了一桌，画到肚子开始咕咕叫才罢休。
　　见廖桥生一上午除了喝水和上厕所就没挪过座位，也没和他说话。

　　“桥生，你不饿吗？”夏云谦双手撑着下巴趴在桌上,“中午都没吃饭，我现在好饿。”
　　他伸出手去触摸廖桥生的手指，见廖桥生没躲，便大胆起来，用手心包裹住廖桥生的手背。
　　“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夏云谦牵起廖桥生的手，勾了勾手掌心，“你烧刚退，别因为我气坏身体，要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多亏啊。”
　　夏云谦装出一脸委屈可怜：“等吃完饭以后我们就回家，好几天没见初夏，我都有点想它了。”

　　廖桥生挣脱开他的手，朝外面走，正当他以为廖桥生依旧打算不理他的时候，他坐在原地还保留着廖桥生抽手之前的动作，手平放在桌上，还没有从被拒绝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还不走？”
　　夏云谦回过头，见廖桥生正站在门口等他，侧着身子，眼睛看向他，下颚和脖颈以一种非常特别的角度呈现在他面前，他看得出神，很快就意识到什么，嘴角上扬着朝廖桥生小跑过来。
　　“来啦。”

　　廖桥生开车带他去了一家餐厅，这家餐厅他们经常来，就是要提前预定位置。
　　“桥先生，位置都给您留好了，里边请。”
　　廖桥生是早就预定好了？是原本就打算和他一起来这吃吗？
　　预定的包间还是他们之前常来的那一间，桌上点的菜还是他喜欢吃的，夏云谦确实饿了，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偷瞄廖桥生，对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餐桌上，夏云谦一边吃一边想，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他吃的很慢，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廖桥生已经吃好，悠然地靠在椅背上，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等他下意识再准备吃的时候，伸到嘴边的食物已经凉了，又放回盘中。
　　“没吃饱？”
　　夏云谦摇了摇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吃饱了。”

　　饭后，他坐上廖桥生的车回家，一进门几天没见到他们二人的廖初夏，从阳台窗前的猫爬架上踊跃一跳，朝他们跑过来。
　　夏云谦没着急抱它，而是径直走到猫砂盆蹲下，给初夏铲屎，铲完屎又去卫生间洗手，最后才抱起初夏在怀里摸。
　　书房的门半掩着，廖桥生在里面，他很想进去，但进去了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