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夫子，好气魄，来来来....”白云尽本就是性情中人，如今听的她这般一说，当下更是斟过一杯满酒举于头顶。
“来，大伙儿都别愣着，继续来敬夫子一杯。”
一杯，两杯，三杯.....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杯，从一开始的感觉辛辣到最后就跟倒水似的往嘴里灌，渐渐的，酒意上头，云轻衣感觉学子们似乎都重叠了起来。
就连眼前的沈楼白似乎都变成了好几个。
“....嘻，楼白，你不要晃....我都不知道哪个是你了....”
一把抓过去，手上空空如也，她一低头，见自己竟然长出了好几个手指头，她歪着头，口齿不清，“....哎，楼白，你快看，我变成八爪鱼了。”
将她扶在座位上坐好，沈楼白唤过沈楼月，“你来照顾夫子，她喝多了。”
见面前的美男子要走，云轻衣瞬间就不依，嘟哝着，“....楼白，我不要楼月照顾，我就要你照顾，你身上香香的，真好闻....跟山茶花似的....”
见她作势就要往沈楼白的身上靠去，沈楼月瞪大了眼睛，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将其拉开，“夫子啊，我哥哥可是男子，你要是这样靠过去，你让我哥哥以后还怎么嫁人？”
睁着一双迷蒙的眼，她仰头撅着个嘴，状似不解，“.....嫁人？你哥哥为什么.....要嫁人？他不是应该娶妻吗？”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楼月看她的模样是既娇俏又可爱，“我的傻夫子啊，你真是喝多了，男子哪来的娶妻一说啊？除非是女子入赘。”
“....不对不对，你们都喝多了....在我们那，男子都是....娶妻，女子....都是嫁人的，你们这里.....怎么这么奇怪？”
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地抓住沈楼月的衣袖，眼神涣散却又努力聚焦，“楼月，快告诉我，这里是不是女尊社会？女子可以同时....娶好几个夫郎？而男子....只能嫁一个女子？”
虽不明白女尊为何物，但大致她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遂点了点头，“差不多吧，这里男多女少，几乎每个女子都有一到两个夫郎，家境殷实者，甚至更多，但也有女子入赘的，类似于你口中所说的嫁人。”
双手从她的身上缓缓滑落，云轻衣咧着嘴兀自傻笑，“....一开始看你们的穿着性格还以为是纯正的古代，没想到....竟是变相的女尊。”只不过，这里的男女性格皆与现代社会的男女一般，没有任何差别，也不怪乎她一开始就弄错。
她声音虽小，但沈楼白还是听见了，当下不由的倾下身子，睁着一双犹如山雪般清澈的眸子，盯着她，“夫子，你屡次提到女尊，何为女尊？”
一转头，她的瞳孔就倒映出对方清晰的脸庞，鼻腔里充斥着全是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酒一下子似乎醒了一大半，她脸色通红，结结巴巴，“没....没什么，就是....就是一种社会简称。”
见她犹如一只被惊吓的兔子，沈楼白嘴角擒笑，缓缓直起了身子，“夫子，你喝多了，让楼月送你回去吧。”
“....好，好的。”
见她踉跄，沈楼白下意识的伸手扶了一下。
“夫子小心。”
“不碍事，不碍事。”
因头伤的缘故，云轻衣跟方院长告了半个月的假期，期间，安行深那厮跟人间蒸发似的，竟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云轻衣顿时觉得岁月安好，只差没拿的一把小扇，摇那人间风月了。
从医馆将头上的纱布拆掉后，大夫叮嘱尽量少碰水，多加休息，云轻衣摆了摆手，以古代的这种医疗条件，若出事早就出事了，她还能活到今天，说明这些根本就不是问题。
在温暖的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这段告假期间，她除了吃就是睡，整个人都快僵硬了，腰间的肉也是长了一圈。
但同样的，她的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对着路边的铜镜挤眉弄眼，云轻衣发现这个原身其实长得还算可以，一双杏眼，配着一张圆嘟嘟娃娃脸，还颇有几分灵气。
“头哥，你看那人像不像欠咱们赌坊银子的云夫子？”说话的人五短身材，估计是常年浸染赌坊的缘故，整个人显得有些阴狠毒辣。
被唤做头哥的男子，摸了摸下巴上蓄的不算长的胡须，眯着眼，看着还在摊子上挑拣首饰的女子，半晌，才出声道：“这丫头不见了半个月，听讲被人开了瓢，如今，看来是好了，走，今个该还银子了。”
五短身材的男子闻言，立马狗腿似的在前方为其开路，并一路嚷嚷，“让开，让开，别挡着我们头哥的道。”
期间有人不小心挡道，竟被他一掌推搡，因是打手的缘故，力道大到一下子将人推出数丈远，刚好跌趴在云轻衣脚边。
本在摊位上正拿着一根玉簪子把玩的云轻衣，见旁边有人跌倒，下意识的就将其扶起，“这位小哥，你没事吧？”
刚将人扶起，头顶就闻的一声嗤笑，“吆，云夫子这会子还有空去关心别人呐？与其这般有善心，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自己怎么办？”
在脑海中迅速将两人过滤一遍，虽人不识，但看这衣着，应该是“大庆赌坊”的人。
心里“咯噔”一声，脚步微微后退，她强装镇定，“两位大哥，不知道找云某人是有何事？”
向前一步，被唤头哥的人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朝旁边不知何时聚起的一波看众摊开手笑道：“我们‘大庆赌坊’找人，除了还钱，还能有什么事？”
“....我应该并不欠你们什么钱了。”原主的记忆中，她已是将那五百两还做于赌债，怎么又冒出来另一笔债务？
“刘武，云夫子说不欠我们什么钱，她们读书人啊，最讲究的是什么白纸黑字，她那张借条你是不是揣在身上？来，拿出来，让大伙做个见证，看到底欠不欠？”
被唤做刘武的五短男子，闻言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纸条，在空气中“唰”的一声展开。
围绕着众人，他边走边道：“来，大伙看看，这是不是她云夫子画的押，按的手印？”
众人见上面一条一列的明明白白写着某年某月因何事欠了“大庆赌坊”多少银两，应诺于何年何月还清，落款处是云轻衣亲笔写下的名字，按的红手印。
见众人纷纷朝着自己指指点点，云轻衣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最后扯过纸张亲自去看，一行一列，金额，期限，落款。
“.....一千两！竟然是一千两！”这原主到底想干什么啊？一千两就是把她骨头砸碎了卖也还不起啊。
“现在可不止一千两，你超过还款期限已整整十日，利滚利算下来，差不多一千二百两吧。”
将纸猛的摔到他身上，云轻衣怒目圆睁，“你怎么不去抢呢？才十天就两百两，再说，我有没有欠你这么多钱那也是你们一张嘴在说了算，有人证吗？”
似见多了这种场景，刘武慢腾腾的将纸捡了起来，挑着眉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夫子说笑了，做我们这一行的哪能有什么人证？不过，你若是不信，大可按个手印比对一下，便知真假了。”
她也想知道这份借条到底是真是假？遂挺直了胸膛，气势汹汹，“验就验，若是与我的指纹对不上，我可不认这份借条！”
早有好事者当场便提供了一份印泥，云轻衣伸出食指，按了同样一个手印在之前的位置旁边，以便好做比对。
手指刚抬起，刘武就举着那张白纸展于众人面前，“大伙看看，这两个手印是不是一模一样？”
“....还真是一模一样，看来这‘大庆赌坊’并未骗人啊。”
闻言，云轻衣瞳孔猛地一收缩，向前一步，转过头看去，当仔细核对了两个指印真的分毫不差时，她有些不敢置信的连退数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何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是被人做了局？还是原主遗留给她的记忆有偏差？
“云夫子，这下铁板钉钉的事，你总该赖不掉了吧？‘大庆赌坊’也是做生意的地方，这欠债还钱嘛天经地义，今个，你要么还钱，要么随我离去，去那‘花楼’里以身抵债，你选一个吧。”
一千二百两，不是个小数目，如今她身上满打满算也不过五百多两，一下子全还掉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若是不还完，今日这两人未必愿意善了。那....花楼虽不知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但光听名字，也是断断不能去的。
见她一直不答话，站在原地似是思索什么，刘武上前一步，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的顿时就让云轻衣犹如被火钳夹住，眉头深锁，“你干什么？你快放手！你抓疼我了。”
“我干什么？呵，你又不是那千金小姐，在我面前装什么娇弱？看你这样，也是没钱还那赌债了，不如索性随我去那‘花楼’，好歹能卖些银钱。”
说完，便拖拽着她，任凭她如何拍打反抗，也不减一分力道。围观的人，都知这刘武是赌坊的第一把打手，别说今日抓的是一个女子，就是那壮硕七尺男儿，也未必能抵抗的过？
个个似是怕沾上是非，皆纷纷避让，就连女子的求救看见了也当未瞧见似的侧开眼眸。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在社会主义红旗下长大的云轻衣，第一次有了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这里是古代，律法并不健全，就算当街掠人，哪怕当事人如何反抗，只要对方足够强大，也是不敢有人管的。
“铮....”的一声，长箭破空的声音从云轻衣的耳边呼啸而过，下一刻，男子的哀嚎声在人群里猛地炸开了。
只见刚刚还死拽着自己胳膊的“铜墙铁臂”这会子上面已没入了一根没了箭头的箭矢，尾巴处的羽毛在风中还咧咧作响，鲜血却早已浸湿了半边胳膊。
心中一股恶意眼见就要喷涌而出，云轻衣下一刻就弯腰蹲在地上，身体颤抖，想吐却吐不出。
“怎么？就这般胆量？”
抬起因呕吐不出而盈满泪水的眼眶，模糊中，她似是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遮住了一方阳光，却也遮住了那令人作恶的血腥源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