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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门本是虚掩,见里面半天未曾言语,安时影不请自入。

      “.....云夫子,怎么是你?”

      看了眼安时影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惊诧,云轻衣眉头一挑,朝他笑道:“怎地不能是我?”

      “你.....你莫不是真与我哥哥在了一起?”上午学院他俩的流言蜚语就传的沸沸扬扬,他本是不信,像安行深那般孤傲的人怎地愿意跟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夫子在一起?现如今亲眼看到他们独处一室,安时影开始暗暗考量他们之间关系的真实性。

      将手一摊,她耸了一下肩,“这还需要回答吗?”

      心思百转间,他笑着上前行礼,“时影见过嫂嫂。”

      “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随便找个地坐下。”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云轻衣站了起来,抱过早上安行深给她的盒子,“既然小叔子头次叫嫂嫂,嫂嫂也不能吝啬,怎么地都要给个见面礼啥的,别说出去说哥哥不懂事,嫂嫂也不懂事。”
      一打开盒子,见最上面是一叠银票,随便拿过一张,见上面写着“.....一.....一万两?!”

      蓦地转过头看向安行深,她瞪大了眼睛,走近他,小声道:“行深,你就没有小点的银票吗?这拿出去,我有点心疼啊。”

      微微低下头,他嘴角含笑,“这里面最小的东西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张银票了,你还要多小?”

      轻扯了下他的衣袖,她贴近他耳边,“这一万两我是打死都不会给他的,顶多给个十两八两的,你看看能不能找掌柜的借一下?”

      她吐出的气息如兰花一般,清香又带着丝丝暖意,透过耳膜直达心脏,全身忍不住打了个颤栗,他红着耳朵,想离开她些距离,偏身体又不受他控制想要挨的更近。

      那夜咬耳朵的情形如烙印一般又浮上心头,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他吞了吞口水,喉结滚动处,听的他暗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你大可不必给他改口礼,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你是知道的。”

      从背后双手交叉环抱在他胸前,她靠着他,声音软软糯糯,似在撒娇,“可是我刚刚都说过了,你总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吧?好歹在女尊社会,我也是个大女子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内,她的话让立于对面的安时影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尤其是最后一句“大女子”,实在让他没忍住呛咳出声。

      “....咳咳,嫂嫂,今日若是不方便,改日也可。”

      再次看了眼盒子里的银票,在面子和里子之间,她最终还是选择里子,“那也行吧,今日身上的确不方便,明日我再给你。”

      从安行深身上如鼻涕虫一般站了起来,她大致扫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见底下还有其它的什么东西,但碍于有外人在场,她只好按下好奇心,将盒子收起来,坐于安行深身侧。

      见他修长白净的手指放于桌上,现世的她本就是个手控,如今见这般骨节分明的手就在自己眼前,当下便将其放于手掌上细细抚摸端详。

      本冷着脸的安行深,被她这般一弄,局促的想将手抽离,偏对方紧紧抓着不放。

      立于对面的安时影,虽还是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就确定了关系,但看着安行深的模样,倒不像作假,若真如此,他有了妻主,那在母亲那里的地位便多了一份稳固,而他,便也少了一份胜算。

      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再抬起头时,便见他眼角含笑,声音温和,“见哥哥与嫂嫂关系如此和睦,那时影就不打扰,先行告退了。”

      “好说好说,麻烦离开时将门带上,谢谢。”

      脚步一顿,他憋着一口气,应了声“是。”便再次迈脚出去。

      “你看,不请自入的后果就是你怎么推的门,后面就要怎么带起来。”

      将自己的手指与对方的五指相扣,云轻衣将之举到安行深面前,“行深,你看,古语有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讲的是不是就是我们现在这样?”

      看着她的笑容如那山头开的绚烂的杜鹃,又看了眼面前两人交叠在一起不断晃动的双手,安行深有些恍惚,这样的幸福,真的是他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配拥有的吗?

      他自幼习武,常年浸染黑暗,他的身上早已背负了不计其数的人命,有该死的,也有枉死的,在遇见她之前,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从未觉得有过一丝一毫的迟疑,可如今,他竟不想再身处那暗夜之中了,他想......光明正大的立于阳光之下,如果.....如果能早些遇见她,该有多好?或许,他的手上不会沾染了那么多洗也洗不掉的血污,或许他真的可以与她.....”
      猛的将手从她的手中抽离,他站了起来,周身似染了一层寒冰,“....你若是知道我的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你还会说出那般的话吗?”

      是了,她差点忘了,她第一次遇见他时,他就毫不犹豫的将她爆头,事到如今,她都记得他当初居高临下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还是脏了他眼的垃圾,鄙夷,嫌弃.....

      见她不语,他的心更沉入了深潭,似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被那扑天海啸湮灭。

      心口骤疼,他脸色瞬间煞白,体内余毒似一下子集中爆发,感觉喉咙处一口腥甜就要强行冲出,他咬紧牙关,一转身,抬脚出的门去。

      见门扉被用力打开后呀呀回响,云轻衣皱了皱眉头,不明白好好的他为何突然这般?

      抱着盒子,她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偶有嬉闹的儿童从她身旁穿过,云轻衣轻轻避让中看了眼手中的盒子。

      这安大爷吧虽说情绪极度不稳定,但给她钱财这一块却是干脆利落,毫不含糊,这盒中少说也有几十万两的银票,还不加额外的房产地契,更有几块她看不懂材质的玉器。想必这里怕是他这么些年来全部的积蓄了吧,说给就给了她。

      她只是随便说说,哪知这人竟这般实诚,搞的万一以后与他之间性格不和啥的,要分手怎么弄?

      他是直接弄死她?还是先弄死她再弄死自己?

      摇了摇头,他的性格如此极端,指不定会做出她想都无法想的事来,真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他的爱意真切直接,毫不含糊,如同他杀人,一刀毙命,绝不留情。

      但是有一点她是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就好端端的跟她表白呢?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特殊啊,难不成是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某个点触动了他?还是如安时影所讲,他的母亲逼婚在即,他刚好需要一个对他毫无威胁,甚至是可把控的妻主?
      挠了挠脑袋,不想了,想再多也是无用,当命运推着你走的时候,你就算机关算尽都无济于事。

      “哪里来的臭要饭的?别挡在我摊位前,浑身脏兮兮的,别惊扰了我的客人,赶紧滚....”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并不是要饭的,贫僧乃‘伏法寺’的苦行僧,来到这‘遥闻城’中,已三日未曾进食,还望施主能施贫僧一碗汤面,阿弥陀佛。”

      “我管你是哪里来的什么苦行僧?我们城主都不信这些东西,更别说我们这些小摊小贩了,在我认为你跟那臭要饭的没什么区别,走走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见那僧人一身僧袍因风餐露宿而显的破败不堪,脚上一双布鞋也更是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几根脚趾,在寒冬之下,冻如萝卜,手上更是冻疮四起,一副枯瘦的身子在宽大的僧袍下晃晃荡荡,真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苦行僧。

      僧人被那壮实的摊主一推,本就浑身无力,眼见就要跌倒,云轻衣一个上前将其从后背抵住,关切道:“师父,小心站稳。”

      那僧人一回首,见是一位年轻的女子从身后将其扶住,遂站直了身子,后退两步,双手合掌,“阿弥陀佛,多谢姑娘。”
      那僧人面容干枯,独独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黑亮清澈。

      朝他也行了个礼,云轻衣念了声佛号,“师父若不介意的话,还请随我来。”

      见她走至另一处面摊前坐下,僧人眼神闪了一闪,便跟了过去。

      “老板,麻烦给这位师父上碗素面,什么都不要加,连荤油都不要加,葱姜什么之类的更不要加,就纯面和青菜细盐。”

      “好嘞姑娘。”

      见她对摊主吩咐的竟如此之细,楼迦念了声佛号,立于她对面,呼呼寒风中,他的僧袍随风鼓舞。

      “姑娘,怎地对我们僧人的饮食如此知晓?”

      伸手示意他坐下,云轻衣倒过一杯热茶递给他,“师父,行了那么远的路,不如坐下来歇息一会。”

      自己已连走了一天,双脚早已肿胀不堪,但就算如此,他都未曾停下,他的使命便是修行,于这苦世界中修行,得开悟。

      “世间万物,皆是修行,站也是,坐也是,释迦牟尼佛于菩提树下开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成为‘佛陀’,他的开悟不正是坐下才悟的道吗?”

      闻言,楼迦眼睛猛的瞪大,握着茶杯的枯瘦双手竟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姑娘,竟知觉者?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摆了摆手,她笑道:“什么尊姓大名?世间万物皆是虚妄,这周遭的环境是,这副身体也是,就连一个人的名字也都是,你怎知我就是我?不是其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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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放心临坑,不弃坑,保底一周四更,上榜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