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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嫂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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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微动,似在斟酌,半晌他才幽幽道:“沈家有一处海口,滩涂平坦,日照充足,适宜制盐晒盐,而盐口自古以来便是商人必争之地,如今她江家争不去,便只能想着如何从中分一杯羹。”
“哎呀,这个江月落,难怪如此低声下气来讨好于你,敢情是冲着那盐业而来的啊,真真是无利不起早啊,既如此,你更要多留点心眼,不能被她江家算计了去,自古以来这婚姻啊,如二次投胎,需慎重啊,楼白。”
看着她轻拍自己的胳膊以示关心,低着头,他眼神明灭不定,“既然夫子也知,那你与那安同学又是......”
他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如寒风般的声音便自他耳边响起,刮的他脸颊生疼,“就是因为夫子知道婚姻如同二次投胎,所以她才慎之又重。”
一转身,见是不知何时到来的安行深,目光沉沉的站在她身后,眉眼一弯,她笑道:“你怎么来了?吃过了么?去看过大夫了么?”
见她一连串的询问和关心,本来还因她的手搭在别的男子胳膊上而心生不快的安行深,瞬间气似消了一半,“事情忙完了,还未曾吃过,大夫准备下午去看。”
见他脸色虽还是阴沉,但对于她的问话却是句句都有回应,虽不知他好端端的为何无故不爽,笑了笑,她将他的手握在手心,“既然没吃,那我们就一块去吃吧,对了,楼月、楼白,你们也一块来吧。”
看了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沈楼白眼神微动,面色更是苍白,“多谢夫子的好意,我与妹妹就不打扰二位了。”
“啊.....对对对,我跟我哥就不去了。”虽然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安行深刚刚朝她看过来的一眼,真的如冬天屋檐下的冰锥子,冻的她浑身一颤。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去吃了。”
抱起早上他给她的梨花木盒子,云轻衣与他并排出了学堂。
见他们双手牵于袖下,一路上虽有学子交头接耳,但碍于安行深的气场,各个都只是声如细纹,并不敢指指点点。
三层高的酒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牌匾上“五福酒楼”四个漆金大字更是苍劲有力。
恰值正午时分,店里人声鼎沸,虽有声响却不吵闹,想必是来这里的人说话间都是注意分寸的。
步入一楼大堂,中间有个圆形的台子,上面坐着一位女书生,约莫三十左右,青衫厚袄,正在讲那才子佳人的故事。
四周桌椅错落有致,皆是用上等杉木精制而成,食客们或谈笑风生,或窃窃私语,一派祥和热闹之气。
二楼设有雅间,每间均以取其名诗名句精华而命名。
如“雾岚”、“烟霭”,既显风雅又富诗意,推开窗棂,可俯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一片市井繁荣尽收眼底。
至于三楼,则是酒楼最尊贵之处,专为达官贵人与文人墨客相留,这里不仅设有豪华的包间,精致的屏风,室内摆设也均是上等瓷器与墨宝,彰显酒楼主人品味不凡之时,也预示着这里出没的也都是非凡之人。
掌柜的见安行深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算盘迎了上前,“大公子,您来了。”
点了点头,他声音低沉,“何叔,安排一间偏静的房间,挑些上好精细的菜肴,另外....再寻个大夫。”
闻言,掌柜的面色一变,“大公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无妨,你照办便是。”
闻言,何掌柜的知他向来不喜人多嘴,遂道了声“是”后,便弓了身子在前引路,不再多言。
“大公子,这间‘听雪’今日无人预定,您看可还合适?”
推开门扉,何掌柜欲请安行深先进,谁料他竟侧过身子,让他身旁的姑娘先行进入。
“阿意,你看可行?”
见自家大公子用着自己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与一个姑娘这般说话,何掌柜眉心微微一动,但身子却是立在一旁,等候示意。
看了一眼屋内的摆设大气优雅,环境又很整洁,点了点头,云轻衣面露笑意,“很好的,劳烦掌柜的有心了。”
“姑娘言重了,这是何某分内之事。”
“嗯,那何叔你去安排吧。”
“是,大公子。”
他一走,云轻衣就凑近安行深,仰着头看着他笑,“你竟敢直接叫我的名字?万一让别人知道,我怎么解释?”
抚了抚她柔软的细发,他目光温温凉凉,却又带着一丝霸道,“无需解释,这是我给你取的小名,也只有我一人可喊。”
捏了捏他竟出奇柔软的脸颊,云轻衣笑道:“你真是个占有欲超强的小狼狗啊。”
“狼我倒是知道,狗?那是骂人的话。”
“骂人?那我就骂你怎么呢?你莫不是还要对我动手不成?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跟我动手,我就....我就....”
“你就如何?”眉头一挑,他眼中似有什么东西闪烁不定。
“我就....我就休了你!”
眸色猛的一沉,他眼中瞬间似冰雪覆盖,向前一步,他几乎是与她身贴着身,“在我安行深的世界里,要么白首偕老,要么碧落黄泉,独独没有休夫一说,云芷意,你给我记住了!我可以为你洗手做汤羹,也可以因你......血染双手。”
见他的神情似又恢复到了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的阴鸷,云轻衣猛的打了个寒颤。
环抱着他的腰,她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如鼓声般有力的心跳声,瓮声瓮气道:“好啦,你别这么敏感,我只是开开玩笑,你别生气啦,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感觉到手底下的身子还是那么僵硬,云轻衣只好继续柔攻,“好啦好啦,我家小行深最宽宏大量了,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终是缓缓开口,“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说,阿意,你知道这是我的心结,我的父亲就是这般被我的母亲所抛弃,以后,莫要再拿这样的话来让我伤心了。你若是不开心,你可以打我,甚至是骂我,但绝不可拿这种话来吓唬我,好吗?”
点了点头,被他这般一说,她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只顾着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却忘了这是在戳他的伤口,还是他最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口。
不由得将他的腰肢抱的更紧了些,她道:“抱歉,行深,以后我不会了。”
轻轻将她瘦小的身躯搂在怀里,他点了点头,“只要你乖乖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吃完饭,大夫将他的纱布拆开,看了一下伤口,虽还红肿,但好在毒素清了不少。
“幸亏安公子及时服了清毒丹,现下已无大碍,注意好生修养,不久便会痊愈。”
见他收拾完药箱,作势就欲离开,安行深迟疑了片刻,最终张了张嘴,“大夫,你那可有......消除疤痕的药膏?”
怔了一下,大夫下意识的看了眼他戴着半截面具的侧脸,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安公子是要祛除背上的还是......”
感觉倒他的目光停留在他的面具上,他顿感面上有些火辣辣的刺痛,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云轻衣,他似有些生气的站了起来,“不用了,你先出去吧。”
送走了大夫,云轻衣将门掩上,踱步到他面前,“行深,你可是......很介意你那眼角的伤疤?”
指尖摩挲着手上的琉璃茶盏,他兀自低着头,半晌才道:“介不介意如今都不可祛除,问这些又有何意义?”
本想安慰他,那道疤真的没有什么,但,想到那疤不是在自己身上,云轻衣怕自己说多了,反而让对方闹心,遂垂着头,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哥哥,听店内的伙计说今日你来了,刚见有大夫又从你房内出来,哥哥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听这声音便知是安时影,那坐于桌旁的人嘴角蓦地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目中尽是鄙夷,“隔这么远,你都能嗅到我的气味,真不知道你是长了一副人的口鼻,还是长了一副狗的?”
闻言,门外的人顿了一顿,稍后便语带笑意,“哥哥,真是爱开玩笑,弟弟这是在关心哥哥,听伙计还说,今日你带了一女子来,莫不是最近母亲大人催的紧,哥哥已给自己找好了妻主?若真是如此,弟弟就要提前恭喜哥哥了。”
看了眼已落座与桌边的云轻衣,见她对于安时影的说辞,面上神情淡然,只端着手中的茶盏慢慢啜饮,不做任何表态。无端的,他感到内心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哪知门外的人依旧不依不饶,“哥哥,若里面真是未来的嫂嫂,时影都迫不及待想见上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