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挂坠成精了》夏日秋枫

6、惊变

　　返程的车载着满程的暖意驶离古镇，舒宁靠在秦楚程肩头，指尖还残留着糖画的清甜余味。他低头摩挲着腕上的玉石手链，那是秦楚程在古镇为他挑选的，虽不及他本体纯净，却带着秦楚程掌心的温度，让他格外安心。

　　突然，一阵尖锐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丹田处蔓延开来，舒宁浑身一僵，原本莹润的皮肤瞬间褪去血色，变得像玉石般冷白。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牙关打颤，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秦楚程……好冷……”

　　秦楚程心头一紧，立刻放慢车速，腾出右手抚上他的额头。指尖触及的不是熟悉的温热，而是刺骨的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刚从寒潭中捞出的玉石。

　　“怎么回事？”他声音焦灼，转头望去，只见舒宁眉头紧蹙，长长的睫毛因痛苦剧烈颤抖，眼角泛着生理性的红，“是不是着凉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舒宁摇了摇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冻住一般，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体内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抽走，原本凝聚成形的躯体开始变得不稳定，指尖隐隐泛起莹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形态正在瓦解，那种无力感比刚化形时更甚，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我……灵气……”舒宁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恐惧与无助，“身体……要散了……”

　　秦楚程瞳孔骤缩，再也顾不上赶路，猛地打转向灯将车停在路边紧急停车带。他解开安全带，侧身将舒宁紧紧搂进怀里，手掌贴着他的后背试图传递温暖，却只感受到一片冰凉的僵硬。

　　“别怕，我在，”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挺住，我们马上回家。”

　　话音未落，舒宁周身突然亮起一层柔和的莹光，那光芒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秦楚程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怀里的少年在光芒中逐渐缩小、凝聚，最后化作一团莹白的光晕。

　　光晕散去时，他怀里的人消失了，只剩下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润的白玉，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那玉质地纯净无垢，表面隐现的纹路与舒宁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莹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是舒宁残留的气息。

　　秦楚程僵在原地，掌心空荡荡的触感与玉石的冰凉形成强烈反差，让他心脏骤然缩紧，密密麻麻的疼。

　　“舒宁？”他颤抖着指尖抚摸玉石光滑的表面，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是你对不对？舒宁，回应我一下。”

　　玉石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内部微弱的灵气流转，证明它并非普通玉石。

　　秦楚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玉石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口袋，紧贴着胸口，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它。

　　他想起舒宁曾说自己是古玉成精，或许是化形时间太短，灵气耗尽才会暂时变回原形。

　　发动车子时，秦楚程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一路疾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舒宁痛苦的模样和最后化作玉石的场景，心里又慌又急。

　　他不知道舒宁什么时候能变回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守护好这块玉石，等他醒来。

　　回到家，秦楚程第一时间将玉石从口袋里取出，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玉石的莹光比刚才稳定了一些，内部的灵气也趋于平缓。

　　他翻出家里最柔软的丝绒盒子，铺上干净的白缎，将白玉轻轻放入其中，摆放在客厅窗边最显眼的位置——那里阳光充足，舒宁以前最喜欢在这儿晒太阳。

　　秦楚程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锁着丝绒盒里的玉石，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舒宁刚化形时的懵懂，想起他做饭搞砸厨房的窘迫，想起他在芦苇荡里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想起他吃草莓时满足的神情。那些鲜活的画面在脑海中交织，让他愈发思念那个黏人的小身影。

　　他起身走进厨房，原本想给舒宁做虾仁滑蛋饭，可现在舒宁变成了玉石，根本无法品尝。犹豫片刻，他还是拿出新鲜的虾仁和鸡蛋，仔细烹制起来。

　　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秦楚程却没什么胃口，他将饭菜盛在舒宁常用的白瓷碗里，摆在丝绒盒旁边，轻声说：“舒宁，我做了你爱吃的虾仁滑蛋饭，等你变回来，就能吃到热乎的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楚程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和应酬，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

　　每天清晨，他会第一时间将丝绒盒搬到窗边，让玉石充分吸收阳光——他记得舒宁说过，玉石喜阳，阳光能滋养灵气。

　　正午阳光最盛时，他会在玉石旁边摆上一小碟切好的草莓，那是舒宁最爱的水果，虽然他现在吃不了，却想让他“看”到喜欢的东西。

　　午后，秦楚程会坐在窗边，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絮絮叨叨地跟玉石说话。

　　“舒宁，今天楼下的海棠开了，粉粉嫩嫩的，你以前路过总要看半天，”他轻轻抚摸着玉石的表面，指尖感受着微凉的触感，“等你变回来，我们一起去摘几朵插在花瓶里好不好？”

　　“今天我尝试做了古镇的糖画，”他拿起桌上自己做的小兔子糖画，放在玉石旁边比对，“虽然没有艺人做得好看，但味道应该差不多，甜滋滋的，你肯定喜欢。”

　　他还会给玉石擦拭表面的浮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熟睡的孩子；晚上睡觉前，会把丝绒盒放在床头，这样一睁眼就能看到；甚至会读舒宁喜欢的绘本给玉石听，声音温柔，一字一句都饱含思念。

　　舒宁被困在玉石内部，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

　　但他能清晰地听到秦楚程的声音，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能闻到饭菜的香气和草莓的清甜，甚至能察觉到秦楚程指尖的温度和他语气里的担忧。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化形时间太短，灵气本就不稳定，加上这几天在外游玩，过度消耗了灵气，才会突然变回原形。

　　这种情况对刚化形的古玉精怪来说很常见，只需安心吸收日月精华，积累足够的灵气就能重新化形。可看着秦楚程日渐憔悴的模样，听着他满是思念的絮叨，舒宁心里满是愧疚。

　　他想告诉秦楚程自己没事，让他不要担心，却只能在玉石内部默默积蓄灵气。偶尔，他会努力调动一丝微弱的灵气，让玉石表面泛起淡淡的莹光，以此回应秦楚程的关心。

　　每当这时，他都能感觉到秦楚程的呼吸骤然停顿，随后是压抑不住的喜悦，那股情绪透过玉石传递进来，让他心里暖暖的，也更迫切地想要化形回到秦楚程身边。

　　这天傍晚，秦楚程做了舒宁念叨了很久的桂花糯米藕。他特意挑选了胖乎乎的莲藕，洗净后塞进泡好的糯米，加冰糖和桂花酱慢炖了两个小时。出锅时，藕身裹着琥珀色的糖浆，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气，甜而不腻。

　　他将糯米藕切成薄片，摆放在白瓷盘里，撒上一层干桂花，端到丝绒盒旁边。

　　“舒宁，你看，我做了桂花糯米藕，”他拿起一片递到玉石前，像是在喂他，“软糯香甜，还有桂花的香味，你以前在民宿吃了一块就念念不忘，现在闻闻，是不是很香？”

　　玉石内部的舒宁闻到那熟悉的香气，忍不住“馋”得调动起灵气，玉石表面突然亮起一层柔和的莹光，比平时更亮、更持久。

　　秦楚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紧紧握住玉石，声音带着激动：“舒宁？你感受到了对不对？你喜欢这个味道对不对？”

　　莹光闪烁了几下，像是在点头。秦楚程脸上露出多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玉石，拿起一片糯米藕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真的很好吃，等你变回来，我给你做一整根，让你吃个够。”

　　舒宁在玉石内部，听着他的话，心里既温暖又酸涩。他默默发誓，等自己化形后，一定要好好学做人类的食物，给秦楚程做很多很多他爱吃的东西，回报他的照顾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