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树也会开花[破镜重圆]》湘见07

32、腻歪

　　婚礼过后，村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天晚上，许文曦刚上床就收到了曾添发来的消息。

　　[曾添：你现在还在云定村吗？]

　　[许文曦：干嘛？]

　　[曾添：火把节快到了，我想过来玩两天。]

　　许文曦随即把手机屏幕转向程槿荣，“火把节快到了吗？”

　　程槿荣正坐在一旁看书，闻言后眯着眼睛看了眼屏幕，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就在下周。”

　　许文曦看到他眯眼，一把没收了他手上的书，“大晚上的别看书，到时候变成近视眼你就老实了。”

　　许文曦从小就被教育，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因此这么多年来他的视力都保护的很好。

　　程槿荣被勒令禁止看书，一时闲了下来，干脆凑到许文曦旁边跟他一起回消息。

　　[许文曦：我现在就在村子里，你直接过来吧，这边还有几个空房间。]

　　[曾添：兄弟，还是你靠谱！]

　　许文曦把手机息了屏，冲着旁边喊道：“关灯睡觉。”

　　程槿荣乖乖关了灯后，径直钻到许文曦的被子里。自从确定关系后，他逐渐变得有些得寸进尺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两个人各盖各的被子，后来渐渐演变为两个人盖同一床被子，现如今每天都得抱着才能入睡。一环扣一环，循序渐进。

　　昏暗的房间里，许文曦自然而然地枕着程槿荣的手臂，身后的人勾起小臂搂住他的肩膀，将他拥在怀里。

　　这几天两个人都是以这样的姿势睡觉的，不过许文曦每次都会背对着程槿荣，不为别的，单纯是他觉得面对面睡觉有些尴尬。

　　当时在一起的时候太仓促了，他没来得及想太多，现在平静下来后，发现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老爹老妈听到后会是什么反应，是会坚决地反对，还是犹豫地劝说后然后再反对。就凭他对二老的了解，接受他跟男的搞对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再比如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亲亲抱抱之后起了反应又该怎么办。

　　跟前者比起来，后者才是他当下最该担心的事情。两个人自从尝到一点甜头之后，就彻底一发不可收拾，有好几次差点擦枪走火，每次感受到身体的异样后，两个人都会僵硬地分开，走到一旁各自冷静一下。

　　许文曦在同性这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初中的时候倒是跟着班上那群男生一起看过毛片，不过看得都是男女的，甚至他经常因为片里的男主角长的太恶心而看不下去。

　　当时同宿舍的兄弟还因为这个调侃他，“谁他妈看片盯着男的看啊，大哥你没事吧？”

　　许文曦都这样了，程槿荣那边就更不用说，刚成年的小伙子，经验自然不会比自己多。

　　程槿荣不知道许文曦内心的那些弯弯绕绕，他看向怀里的人的模糊的轮廓，有些迟疑地开口，“哥，我房间的屋顶已经修好了。”

　　许文曦地思绪拉回，缓缓掀开眼皮，暗哑着说道：“那你要搬回去住了吗？”

　　程槿荣微微点点头，“我阿妈让我明天搬回去，别老给村长添麻烦。”

　　许文曦故作不在意的样子，“你赶紧搬走吧，正好我一个人清净清净。”

　　程槿荣这下可不乐意了，他一把从背面抱住许文曦，“哥！你都不挽留一下我吗？”

　　“你又不是要出远门，你家离这里走过去就十分钟，被你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程槿荣把人抱得更紧，“那你到时候要想我。”

　　“我才不想你。”

　　程槿荣不依不饶，“我有时间就来找你。”

　　许文曦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用手捧住他的脸，语气难得正经一回，“你别像个野孩子一样老是不着家，这段时间天天待在我这，确实也该回家陪陪你阿妈了。”

　　程槿荣被许文曦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呆呆地望向怀里的人，随即点点头。

　　许文曦睡前刚洗了澡，身上软和又热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程槿荣被这香味勾的有些迷迷瞪瞪，他一把将头埋进许文曦的侧颈处，猛吸一口。

　　许文曦听见耳畔传来闷闷的声音，“哥，你好香。”

　　他无奈地笑了笑，“咱们用的同一款沐浴露，你身上也是这个味，别整的跟你没闻过似的。”

　　“不一样，你身上的香一点。”

　　许文曦一个翻身，“我懒得跟你争。”

　　话题戛然而止，房间重归寂静。

　　片刻后，程槿荣又开口，“哥，你之前说的是不是真的。”

　　许文曦疑惑，“我说啥了？”

　　程槿荣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突然加大嗓音，“你说你身经百战！那你岂不是亲过很多人！”

　　许文曦在黑暗中无形地翻了个白眼，但介于是自己先撒的谎，他难得耐心解释道：“骗人的，我没谈过恋爱。你笨呐，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程槿荣听到后，说话的语调都雀跃了起来，“你以后不许骗我了，我会当真的。”

　　“行行行，睡觉吧大哥。”

　　许文曦背过身去，安静地闭上眼睛。忽然间，他感受到身后的人伏在自己肩膀上偷笑，后背贴着他的胸腔，震得一颤一颤的。

　　许文曦忍无可忍，冲着身后甩了一掌过去，“傻乐什么呢？”

　　程槿荣偷笑被发现，干脆直接笑出声来，“哥，你是我的初恋。”

　　从背后抱着的姿势促使两个人贴得更近，程槿荣说话的时候几乎都已经贴上他的耳朵。

　　许文曦被他这青涩稚嫩的话语弄得头脑一热，随后他无奈地笑了笑，“你也是——我的初恋。”

　　早上起来后，程槿荣便收拾好东西搬走了。让许文曦感到奇怪的是，那人明明前一天晚上还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结果搬回家后，有时候大半天都见不着人影，不知道在瞎忙什么。

　　他走后，许文曦觉得房子突然变得空落落的，之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怎么没这种感觉，果然由奢入俭难啊，尝过有人围着自己转的滋味之后，一时半会居然感到有些孤独。

　　许文曦有好几次逮着机会问他最近在干什么，怎么总是见不到人，程槿荣都含糊地说自己在写作业。

　　许文曦点点头没有多想，暑假都快过去一半了，他前段时间一心都扑在自己身上，是该静下心来好好学习了。

　　其实程槿荣这几天才不是在写作业，他是在给许文曦准备惊喜，既然是惊喜自然不能让当事人知道。为了防止许文曦再起疑心，他之后的每天晚上都会趁夜深人静的时候过来陪他睡觉，然后第二天早上再离开，俨然像是在偷情。

　　刚开始许文曦还觉得这样很矫情，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睡觉还得让人陪着，好像显得他有多么离不开程槿荣一样。

　　但一想到自己独守空房的凄凉场景，最终还是默许了他这种行为。

　　距离火把节还有四天，那天上午程槿荣睡过头了，还没来得及离开，许文曦让他干脆吃了午饭再走。

　　结果世事难料，村长突然找上门来，当时两个人正在二楼的房间里腻歪，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差点没把他们吓个半死。

　　许文曦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发皱的衣服，随即下了楼。村长看到程槿荣也在的时候，显然有些意外。

　　“小程你不是搬回家了吗？”

　　程槿荣不知道该怎么向村长解释自己为什么大清早都会出现在许文曦的房间，他张了张嘴，心里整理着措辞。

　　许文曦率先开口，他面不改色地脱口而出，“我房间窗户漏风，叫他过来帮忙看看。”

　　因为之前他的窗户修过一次，村长没有多疑，“那现在弄好了吗？要不要我再找人来看看。”

　　许文曦连忙摆手，“已经修好了，不麻烦您了。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村长这才记起自己是来找许文曦帮忙的，他此番前来是为了火把节的事，村里那台用了好几年的音响突然放不出音乐了，眼看着火把节就要到了，到时候唱歌跳舞的，没有音响可不行。

　　村长想让许文曦跟着自己去一趟县里买新的音响，顺便把一些祭祀要用到的东西一块给买了。

　　实在是村里其他人都在忙自己家的事情，村长这才找到了许文曦身上来。这也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许文曦自然是没异议，随即爽快的答应下来。

　　程槿荣听后自告奋勇，“我跟你们一起去吧，阿妈的镯子裂了个口，我拿去县里修一下。”

　　这话可不是他编来的，前段时间阿妈走在路上滑了一跤，银镯磕在山石上，居然磕了个小裂口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为此阿妈这几天都惴惴不安。

　　三个人约定好时间，村长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程槿荣早早地来叫许文曦起床，他之前见识过许文曦的起床气，所以只敢窝在一边轻声细语地把人哄醒。

　　许文曦睁开惺忪的睡眼，刚想发脾气，突然想起今天有正事要干，连忙麻溜地起了床。

　　三个人坐上摇摇晃晃的大巴去了县城，应该是前段时间发生了泥石流的缘故，公路旁边有几段都铺上了钢丝绳网。

　　七月的云南气温不算太热，清风丝丝缕缕地吹到身上还挺凉爽。

　　许文曦顺势把车窗打开，凉风扑面而来，发丝也被吹乱。

　　“北京这个时候已经快四十度了，走在路上都能被烤化。”

　　程槿荣捏捏他的手，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哥，你想家了吗？”

　　许文曦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

　　半晌后，他才开口，“北京还挺不错的。”

　　程槿荣愣了愣神，轻轻嗯了一声。

　　许文曦没再继续往下说，那句未宣之于口的话也随之隐入风中。

　　北京还挺不错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