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前男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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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三个人分工明确，姜揽月去套姜舟的话，程槿荣悄悄去向村里的人打听。
但出师不利，先是在姜舟那里吃了个闭门羹，接着在村民那边也是一无所获。姜舟不但一个字也不肯说，还让姜揽月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事情逐渐陷入僵局，眼看着姜舟的婚期越来越近，三个人都有些耐不住性子。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第三天，连续下了一周的雨终于停了，天气转晴，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那天中午，许文曦和程槿荣刚吃完午饭，没过多久，姜揽月便领着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那个男人脸色沧桑，下巴上的胡子青茬已经冒出一截，整个人显得十分潦草。
“我叫孟屿，是姜舟的……前男友。”
没等三个人回话，他直接开门见山，“我要带小舟走。”
姜揽月在一旁补充，“来的路上我已经向他解释清楚了，我姐姐之前一直瞒着他，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真相。”
孟屿似乎有些悲痛欲绝，“她先前毫无征兆地向我提了分手，我听到她说要回来结婚，一气之下就同意了。”
许文曦有些疑惑，“你一个鹭城人，是怎么跟她扯上关系的。”
孟屿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耐心解释道：“一年前，我来这边爬雪山，结果在下山途中迷了路，正当饥寒交迫的时候，我碰到了小舟，她送我出了山，还给我吃了东西。”
“第二次碰到她，是在离开普景县的那天，我路过学校时，在一家书店里看见了她。看见她的那一刻，我立马退掉了车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进店里。”
“一开始她对我爱搭不理，甚至对我十分排斥。但后来在我的死缠烂打下，小舟才终于同意跟我交往。”
也许孟屿自己都没发现，提起姜舟时，他的神色都变得柔和起来。
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都已经清晰明了了，许文曦再次开口，“你有把握能说服姜舟吗？”
孟屿点点头，“我们感情一直很好，只要她愿意跟我走，谁也拦不了！”
许文曦和孟屿信心满满，反倒是剩下的姜揽月和程槿荣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屋子里像是划了条气象线，半晴半雨。
四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对策，许文曦有些兴奋，总有一种要干大事的错觉。
“姜揽月，等会儿你把你姐姐带到程槿荣家去，我们三个就在那边等你。只要能说服姜舟，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搞定。”
午后，村子里静悄悄的，估计大家都在睡午觉。
许文曦他们三个人躲在程槿荣的房间里，等着姜揽月把人带过来。孟屿急得在房间来回踱步，额角都覆了层薄汗。
程槿荣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别太紧张了，顺其自然吧。”
许文曦自顾自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抬头时，果真看到一个碗口大的洞，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雨水能浇出这样的洞来？
程槿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哥，我没骗你吧，房间真的漏了个大洞。”
许文曦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程槿荣，那目光看得程槿荣更加心虚，“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在想——”许文曦故意拖长尾音，“没什么，逗你玩呢，看把你紧张的。”
程槿荣面不改色地松了一口气，他刚刚还以为许文曦察觉到屋顶上的洞是他自己弄坏的了。
片刻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姜舟有些迷茫地走了进来，直到看到孟屿的脸后，她的眼底才闪过一丝动容，“我……我不是让你别再来了吗？”
孟屿赶忙迎上前一把抓住姜舟的手，言辞恳切，“小舟，我是来带你走的，你妹妹都告诉我了。你是被逼的对不对？你根本不想留在这里结婚对不对？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不然我早就能带你离开。”
姜舟眼眶泛红，泪水决堤。孟屿见状连忙把人拥入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小舟，你不是喜欢海吗？我带你去鹭城，我们在小岛上买套房子，住进去之后，四周都是海，到时候……”
听到这里，姜舟敛了敛神色，一把将他推开，语气又恢复之前的冷漠，“孟屿！你冷静点！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结不结婚，是不是被逼的都跟你没关系。还有我之前说想去海边是骗你的，海水又腥又臭，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
姜揽月在一旁哭成了泪人，“姐！你骗人，你之前跟我说……”
姜舟连忙呵止，“小月！别说了！你们出去吧，我单独和孟屿说几句。”
屋子里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许文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本来看到姜舟流泪的时候，他还以为计划要成功了，结果没想到转变来得这么快。
程槿荣看着僵在原地的两人，一手一个拽了出去，走之前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出来后，许文曦闷闷不乐地坐在堂屋前的台阶上，烦躁地捡起一块石头往前扔去。
“我就不明白了，姜舟她到底怎么想的。”
程槿荣轻轻安抚着他，“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
“当然记得，你说你们这边向来如此，但规矩又不是死的，它是得不断更新进步的，至少在我看来，你们这样的习俗就一点也不合理。”
姜揽月走过来加入两人的对话，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我姐姐没念高中，她早早地就辍学在镇上打工，刚开始那些店家嫌她年纪小，就专挑一些脏活给她干，有的甚至还故意克扣她工钱。后来一家书店老板看她可怜就收留了她。”
“你姐姐只念了初中？”虽然只见过两面，但许文曦印象中的姜舟大方得体，谈吐不凡，看上去有一种高知感，不曾想她居然高中都没念过。
姜揽月目视前方，语速依旧不疾不徐，“后来我初中毕业，姐姐力排众议让我上了高中，她把她偷偷攒的钱全给了我，让我好好读书，她说等我考上大学她就跟我一起搬出去，我们去一个有海的城市。”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姜揽月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流出，“我明年高考，马上就能结束了，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让我姐姐嫁人……”
三个人并排坐在院子里的阴影处，一阵凉风吹过，谁也没说话。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扇木门被重新打开，孟屿拖着沮丧的步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姜舟始终慢他一步，路过姜揽月旁边的时候，她一把将人拎起，“小月，咱们回家。”
许文曦缓缓起身拦在她们身前，“我能问问原因吗？”
“无可奉告。”姜舟说完便要从旁边绕过。
许文曦依旧不甘心，“如果你顾虑的问题都可以被解决呢？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姜舟似乎有些失了耐心，“许先生，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我处在这样的境地里，我就必然会失去些什么，很多事情不是争取了就会有结果，也不是奋力抵抗就会有转机。
“许先生，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一直都很尊重你，也请你给予我同等的尊重。小月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但这件事情是我的私事，我不想麻烦任何人，更不想为此做出任何解释，请你们不要再插手。”
走之前，她最后一次郑重地看向孟屿，“下次爬雪山记得在当地找好向导，不要再迷路了。”
姜舟已经走了，孟屿依旧定定地望着门口，似乎这样做就能再抓住些什么。
许文曦僵在原地，姜舟刚刚说的那番话还在他脑海里盘旋，他攥住身旁人的衣袖，像是在寻求安慰。程槿荣收到信号后，便向下轻握住他的指尖。
院子里除了叶子落地的声音以外，再也听不见其他。
许久后，孟屿伸手从兜里掏出烟来，轻轻叼在嘴边，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直到一包烟见底，他才暗哑着嗓音说道：“我明天的车票。”
六个字胜过千言万语，许文曦不知道两个人在屋子里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但他感受到了孟屿身上那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无声地拍了拍孟屿的肩膀，“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多吧，”接着孟屿像是自嘲般笑了笑，“还好谈的时间不算长，不然分手的时候岂不是比扒掉一层皮还难受。”
“不再争取一下了？”
孟屿手心紧紧攥着烟盒，许久后才吐出几个字，“情深缘浅，强求不来。”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段恋情也许只是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或许他一时会被这段回忆绊住脚步，但往后还有几十年要走，人自向前，没有过不去的坎。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文曦眼眶莫名的干涩，他胡乱抹了一把，随即转头看向程槿荣，“如果你是姜舟，你怎么办？”这是他第二次问出这样的问题。
程槿荣摇摇头，说出了跟姜舟如出一辙的话，“哥，世界上没有如果，我也不是她，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许文曦保持着缄默，没有再追问，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插手这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
程槿荣也不知道许文曦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他轻轻地把人抱进怀里，“哥，别想这件事了，这是小舟姐自己的选择，我们顺其自然吧。”
许文曦呆滞地点了点头，两个人在和煦的阳光中相互依偎，方寸间只能感受到对方胸腔轻浅的起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