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树也会开花[破镜重圆]》湘见07

28、伸出援手

　　许文曦一脸疑惑，“我把你姐姐带走？”

　　程槿荣此时也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怎么又摊上他了。”

　　姜揽月不卑不亢地回复，“我本来就是想通过你去找小许哥帮忙的，现在这样正好。”

　　许文曦没空理他们这些弯弯绕绕，他的关注点依旧在姜揽月的那句话上，“为什么让我把你姐姐带走，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不是说你姐姐马上要结婚了吗？”

　　姜揽月沮丧地点点头，“她的确马上要结婚了，但正是如此，我才想求你帮忙把她带走！”

　　程槿荣突然有些慌张起来，他起身拽住姜揽月，把她往门外推，“这个忙他帮不了，你别胡闹了。”

　　许文曦脑袋还发着蒙，不知道这两人在闹哪一出。他一把将程槿荣拉过来，“你这样一点也不绅士，好歹让她把话说完。”

　　姜揽月趁着程槿荣愣住的间隙，连忙躲到许文曦身后，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小许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姐姐。”

　　许文曦侧过身，他自诩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但看着少女恳求的神情，难免有些动容。他安抚着两人坐下，让姜揽月把话说清楚。

　　姜揽月声音不疾不徐，“我姐姐要嫁给我小姨夫了。”

　　许文曦大为震惊，“什么！”虽然她姐姐跟小姨夫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中间好歹隔了层亲戚关系在里面，这样简直是胡来。

　　他接着问，“那你小姨妈呢？她没意见吗？”

　　姜揽月回答：“这正是小姨妈提出来的，姨妈去年生了一场大病，留下来病根再也无法生育。当初他们结婚时，姨夫给了高昂的彩礼，如今姨妈不能再生孩子，所以姨父家要求我们再嫁一个过去，不然就让我们把彩礼退回去。我们这一辈只有姐姐到了适婚年龄……”

　　许文曦大脑一团乱，他不断消化着姜揽月刚刚说的那番话，一时有些不可思议，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不自觉地转头看向程槿荣，向他求证这件事的真实性。程槿荣往后退了几步，随后笃定地看向许文曦的方向点了点头。

　　姜揽月还在继续说着，“小姨妈当年的彩礼已经全用来给我堂哥娶媳妇了，这彩礼估计是退不回去了……”

　　许文曦灵光一现，当即脱口而出，“多少钱？我先借给你们不就完了？”

　　姜揽月却缓缓地摇摇头，“借钱不行，你是外人，关系太过疏远，家里人断然不会同意。”

　　“那我把钱直接给你们，不用还，这样总行了吧。”

　　姜揽月神色一暗，慌忙摆了摆手，“这更加不行了！我们不能白拿你东西。”

　　东扯西扯，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三个人心照不宣，于姜揽月家族而言，费尽心思还彩礼跟牺牲一个女儿比起来，俨然是后者更为划算。

　　许文曦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了，“那你说要我把你姐姐带走，怎么带？”

　　姜揽月紧抿着唇，纠结半晌后，她缓缓开口，“能把她送到鹭城吗？我姐姐的前男友在鹭城。”

　　“鹭城？”许文曦微微一怔，他知道这是靠近东边的一个沿海城市，但离这边未免有些太远了，姜揽月的姐姐怎么会和那边的人扯上关系。

　　一直没吭声的程槿荣突然惊呼，“小舟姐有前男友？”许文曦这才知道姜揽月她姐姐叫姜舟。

　　姜揽月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姐姐跟他提了分手，那人直接找上门来。大半夜就那么杵在我家门口，把我给吓一跳。”

　　程槿荣紧接着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们怎么联系上他？”

　　姜揽月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轻声回答：“那天他和姐姐大吵了一架，我只听到姐姐让他回鹭城之后就别再过来，除此之外，我知道的也不多……”

　　许文曦眉头紧锁，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下巴，“也就是说，只要能联系上他的前男友，事情也许还会有转机。”

　　“话是这么说，如果他能把姐姐带走那是最好，但家里人最近看我姐姐看得紧，一会儿没见着人就四处找。且不说我们能不能说服那个人，光是把我姐姐带走都是一个难题。”

　　程槿荣斟酌了半晌，“我们要不要去询问一下小舟姐的建议，万一她跟她前男友彻底闹掰了，我们还去找人家帮忙会不会太过无礼。”

　　姜揽月目光闪烁了几分，语气变得有些不自在，“我姐姐那边我去搞定。”

　　许文曦依旧觉得这个计划十分不靠谱，“如果贸然把人带走，万一你家里报警怎么办？到时候连普景县都没出就会被抓回来。”

　　话音刚落，场面再次陷入僵持的状态，三个人急得焦头烂额，仍然毫无头绪。

　　不知过去了多久，许文曦无奈地起身，“我不能给你做任何保证，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能做的就两件事，第一就是借钱给你们还彩礼，第二就是我给你姐姐买票去鹭城，前提是她得自愿离开，不然你家里人报警，她照样还得回来。”

　　能不能帮得上忙是一回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许文曦不想惹麻烦。这件事再怎么荒唐离谱，那也是人家的家事，关起门来的是是非非，哪是他这个外人能来置喙的。

　　程槿荣率先开口，他耐心询问着姜揽月，“你问过你姐姐的意见了吗？如果她自愿离开的话，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从许文曦开始说话的那一刻起，姜揽月就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片刻后，抬起盛满泪水的双眸，语气哽咽，“我姐姐不肯走，她说她要留在这里……”

　　房间里落针可闻，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声，只有屋檐上的水珠还在断断续续地往下滴落。

　　姜揽月的声线断断续续，许文曦好几次都以为她要哭得背过气去。

　　“我劝了她好几次，不管我怎么说，她就是不肯走。”

　　“对不起，我刚开始瞒着你们，是怕你们知道后就不帮我了。”

　　事情已成定局，几个人再讨论下去也无济于事，许文曦共情到了姜揽月身上的那股无力感，他轻声安慰道：“既然你姐姐心意已决，那谁也带不走她，要不你再去劝说一下，只要你能说服她，那我刚刚说的话照样作数，随时都能买票送她出去。”

　　姜揽月耷拉着头，“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许文曦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迟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直接抢人不行的话，要不我们从你姐姐身上找突破点。”

　　其余两个人异口同声，齐刷刷地看向他，“怎么找？”

　　许文曦回答，伸手指着姜揽月，“你和她前男友轮番上阵对她进行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许姜舟会回心转意。”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我猜他们是被迫分的手，她前男友也许并不知道她的苦衷，如果两个人之间还有感情的话，那让她前男友来劝她再合适不过，事情或许没我们想象的这么糟。”

　　程槿荣紧绷着唇一言不发，他不想在许文曦兴头正盛的时候，迎头给他浇下一盆冷水。

　　许文曦继续自顾自地说：“要我看来，只要姜舟宁死不从，你们家里难道还能把她绑过去不成？”

　　程槿荣没忍住打断了他，“哥，你别插手了。”

　　话题戛然而止，程槿荣手脚麻利地送走了姜揽月，说之后想到办法再来找她。

　　等人走后，许文曦有些气恼，“我刚刚说的有问题吗？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程槿荣沉默着看向阳台，他没有直接回答许文曦的疑问，而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在我们这边，像这样的情况很常见，有的女孩子刚出生就被定了娃娃亲，婚事安排几乎都凭父母做主，很少有自主选择权。”

　　许文曦愤愤道：“你们不反抗吗？侄女嫁给小姨夫这种事情都能够容忍？”

　　程槿荣叹了口气，“长时间在这种规训下长大，早就麻木了。哥，你知道姜揽月的姐姐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吗？”

　　许文曦摇摇头，明明都要被迫嫁人了却一点反抗也没有，他压根猜不到姜舟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程槿荣耐心地解释，“我们这边的婚姻更像是一种契约，男方付了彩礼，那女方这边就得替他们传宗接代，要是失约的话，那女方整个家族都要跟着丢人，甚至还会影响其他支系的女孩子嫁人。”

　　话题点到为止，悲伤的气氛依旧笼罩在房间里，许文曦自顾自地走到窗前，嗓子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按程槿荣的话来说，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甚至都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许文曦没来由的又想起成人礼那天，程槿荣在堂屋里跟一群女孩子说亲的场面，他心口骤缩，瞬间感到无比难受。

　　半晌后，他暗哑着声音开口道，“那你呢？如果姜舟的这件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我是帮还是不帮。”

　　两个人相顾无言，程槿荣不知道许文曦为什么会突然从这件事情联想到自己身上，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思忖片刻后，许文曦猛地转身看向程槿荣，语气笃定地说。

　　“我改主意了，不管最后能帮多少，这忙我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