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安遥的观察日记》喵草v

34、番外 安遥（5）

　　林清晏向安遥表白了。

　　向来成熟稳重的青年难得在开口那刻显得额外笨拙，“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并不想让你因此为难，更不想让你感到任何负担。”

　　他说怕给安遥负担，说希望安遥好好的，哪怕不答应也可以。但安遥此刻脑子满是嗡鸣，脸跟着耳朵一块红。

　　安遥眨了眨眼，做了这辈子他做过最勇敢的事。

　　他直接吻了上去。

　　唇瓣挨在一起，然后很快分开。时间不长，却在接触的那瞬被无限拉长。安遥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唇上的触感，以及那渐渐上升的温度。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要被烧坏了。

　　“清晏，”安遥听到自己这么说，“我、我不勉强。”

　　怎么可能会勉强呢？林清晏将他从深渊中拉回，细心将自己重新养活了一遍。他感激对方想要报答对方，可随着时间的拉长这份感激变成了异样的窃喜。他欣喜于自己成为林清晏的伴侣，但同时又感到惶恐不安，生怕会有谁偷走自己的幸福。

　　可林清晏说他喜欢自己。

　　安遥埋在青年的颈窝里不住地笑，笑得胸腔内沉郁全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浑身的松快。

　　怎么这么好的事都让自己碰上了呢？他暗自咂摸着这份喜悦。或许是妈妈和爸爸在保佑我。

　　安遥笑着笑着，然后被林清晏圈着接了个甜甜的吻。

　　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生活似乎变了又没变。两人的相处方式没变，只不过多了很多很多亲吻。

　　安遥很喜欢和林清晏亲吻的感觉——温存的，安抚的，带着笑意的，绵长的，一个又一个，轻柔或热烈的缠绵，快乐幸福得要让他产生落泪的错觉。

　　“遥遥，遥遥宝贝。”林清晏笑着吻他，“你怎么这么好啊？”

　　是吗？安遥被吻得迷迷糊糊地想。可是明明你才是最好的。你将我从泥潭中扯出，重新将我的身躯养好，再将我重新塑造成一个真正的人。

　　可林清晏的吻太缠绵也太甜腻，他很快便沦陷在这个吻里，再也没了其他念头。

　　他们正常上班下班，走过春夏秋冬，在迟来的婚礼上缠绵接吻，将更贵重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林清晏总是要给他最好的。

　　青年甚至偷偷谋划了一场求婚。他在安遥以为诊所熄灯的时候，忽然单膝跪地，在朋友的起哄声中将定制的戒指举到安遥的面前。

　　“遥遥，”林清晏笑得温柔，“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像一条笔直却孤独的轨道，是你让我知道心跳可以被另一个人的笑容牵动，未来可以因为‘我们’这个简单的词而充满期待。我想用余生的每一天去呵护你，去弥补你从前缺失的所有温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遥，你愿意嫁给我吗？”

　　安遥扑入他的怀里，一如当初他说我愿意。

　　那天他还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泪水不住地滑落脸颊。但这次的流泪并不会招来辱骂和殴打，而是爱人的柔声轻哄和安抚的吻。

　　“遥遥，”林清晏吻他的眼睑，“我在呢。”

　　安遥将脸深深埋入对方的颈窝里，幸福的眩晕中搅和得他的脑袋迷迷糊糊。

　　我现在真的很幸福。他想。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求婚后林清晏特意放了个长假，带着安遥补上缺失的蜜月旅行。虽然最近因局势问题只能去些周边的城市，但安遥还是特别开心，坐在动车座上好奇地看着窗外流逝的场景。

　　“清晏，”他小声惊呼，“原来这里有片这么大的丛林吗？”

　　林清晏笑着圈住他，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还有那里，快看。”

　　他们说说笑笑，不一会便止住声，偷偷地啄了口彼此的唇。

　　“应该没人会看见吧？”安遥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入林清晏的颈窝，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清晏？”

　　林清晏也跟着压低声音，“没有，我挡着呢。”

　　安遥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突兀地开口，“那，那我可不可以……？”

　　林清晏笑了起来，圈住了自己的爱人。

　　他们在角落的位置里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绵长黏腻的吻。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去逛遍了数不清的地方，一起手拉手踩在青石的板路上，听着檐角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动。安遥像只活泼的小雀般甩着麻花辫好奇地研究手工艺品，不时口中发出小声的惊叹，林清晏微微侧头，看见阳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间，明亮而鲜活。

　　他笑了笑，抬手揉乱了安遥的额发。

　　他们就这样笑着闹着走过一路，不知谁先绊了谁，笑着抱作一团，安遥被林清晏稳稳接在怀里。呼吸骤然拉进，双目对视刹那，两个人便自然而然地吻在了一起。

　　“遥遥，”林清晏含着安遥的唇含糊地问，“开心吗？”

　　“开心。”怀中的人笑弯了眼眉，“特别好心。”

　　他眨了眨眼，突兀蹦出一句，“我好喜欢你哦。”

　　林清晏也笑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他说的是“我爱你”。

　　假期结束后，他们一同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omega平权法案于今日正式通过……”动车座位旁的大叔手机外放着今日新闻，“长久以来的受教育与参政限制将被解除，社会将致力于为所有性别提供平等发展机会……”

　　“咋出这方案啊？”

　　“听说前段时间有一支omega队伍打到中央那边，逼得上面的不得不下这个决定。”

　　“真的假的啊？”

　　人群仍旧在窃窃私语，安遥靠在林清晏的怀里，闻言抬头看向对方。青年面上还是一如既往温和的笑，瞧见安遥正在看自己便笑了一下，亲了口对方的额头，“怎么了？”

　　“清晏，”安遥凑到他耳旁用气音小声地说，“你听到刚刚的新闻了吗？”

　　“听到了。”林清晏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气音说话，“遥遥想去读书吗？”

　　安遥呆了一下，“我？”

　　“对呀，”林清晏说，“我刚好有知道的补习班，到时候给遥遥报一个，好不好？”

　　“我……我真的可以吗？”安遥莫名没了勇气，“上学要花很多钱的。”

　　“我们家有的是钱。”林清晏捏捏他的脸，“遥遥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去？”

　　安遥没说话，但脸上满是纠结。

　　“想去就去。”林清晏鼓励他，“遥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就好。”

　　“有我在呢。”

　　于是安遥拿起了笔。

　　因为性别原因，安遥没上过学，只认得一些常用词和日常所需的加减法，突然拿起笔面对密密麻麻生涩含义的文字让他头脑发昏。

　　但他还是咬牙学了下去。

　　林清晏给他提供超乎想象的帮助。他不仅耐心地带着安遥将晦涩的知识掰碎理解，还抽空和他一起整理知识点，每当安遥垂头丧气时就会圈着人柔声鼓励，用亲吻和夸奖哄着蔫蔫的小朋友重新振作起来。

　　“我们遥遥宝贝是最棒的，”林清晏笑眯眯地说，“加油加油！”

　　安遥被他这哄小孩的模样弄得脸红，“清晏……”

　　笑着闹着，他们又亲到了一块，只剩台灯无声地发出明亮的白光。

　　日子一天天在安遥翻过的书页中度过。

　　在这段时间他还认识了染染。染染名字叫白墨染，是林清晏朋友的女儿。这位beta小姑娘堪比比格降世，把她的父父折磨得够呛，每到林清晏有空的时候便会忙不迭地将这个混世大魔王给丢到他们家里。

　　但安遥一直觉得小姑娘长相可爱，性格成熟，甚至能将安遥不会写的题认认真真罗列出来详细解法，和别人口中所说的魔童降世截然不同。

　　“可能是因为遥遥比较安静，”林清晏揉揉安遥的脑袋，“所以带着染染也变安静了一点。”

　　安遥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样吗？”

　　“对的，”林清晏捏捏他的脸，“就是这样。”

　　安遥想不明白和自己有什么关联，但林清晏好像捏他的脸上了瘾，总用温热的掌心将自己脸上的软肉慢慢揉搓。

　　为了拯救自己脸上可怜的软肉，安遥决定不想那么多。

　　自从安遥备战成人高考之后，林清晏便鲜少让他去诊所帮忙。他便乖乖待在家里，学习完就做些家务，晚上准备好饭菜，每天开开心心地等着林清晏回家。

　　一下下午，他正常打扫书房卫生，结果转身不小心撞到了书架，许多书噼里啪啦地砸在了地上。

　　安遥就是这个时候捡到林清晏的日记本的。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作笔记，捡起时还顺手翻开，想要看看医生一般做些什么标识，可没想到入目便是关于对方的点点滴滴，顿时让握着本子的双手狠狠一颤。

　　怎么办？这是清晏的日记。他慌张地想。我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放回去。

　　安遥合上本子，但这本子像是有种诡异的吸引力，即使他将本子放回原位，可还是引得他不断地去看。

　　要不……就看一眼？小小一眼就好？

　　冒出这个念头的刹那，他用力摇了摇头。

　　不可以不可以，这可是清晏的隐私。

　　但你不想看看清晏平时都在想什么吗？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响起。要是他有什么烦心事呢？如果知道了，说不定你还能为他多多分担呢。

　　安遥将目光投向那本本子，无声地咽了下口水。

　　那本日记本落入了他的手中。

　　“清晏，对不起……”安遥喃喃道，“对不起我是个坏人……”

　　他翻开了第一页。

　　令安遥没想到的是，这本应该记录林清晏生活点点滴滴的日记，里面居然全是关于自己的一切。

　　从伤势到心情，日常生活到爱好口味……种种事项备注事无巨细，里面甚至多了许多连本人都没在意的小习惯，全被林清晏整整齐齐地记录在里面。

　　安遥看得惊讶，忍不住又翻过了一页。

　　林清晏好看的字迹在白纸上划过，记着自己的所思所想。他发现向来看起来无所不能的青年，其实会整夜担忧自己的伤势，会笨拙地做着符合自己口味的饭菜。他翻过一页又一页，看着林清晏逐渐变化的心情，看着对方后知后觉自己的心意，嘴角忍不住勾勒起好看的笑。

　　“清晏……”安遥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笨啊？”

　　他抚摸着上面的字迹，面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突然好想见到林清晏。好想好想。

　　安遥将日记本小心地放回原位，在家着急地转了几圈。今天的时间额外地慢，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转向半圈。

　　清晏这么早还没回来？安遥看向墙上的钟，现在其实才刚刚到下班的时间。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着急起来。

　　在他忍不住起身走第二十圈的时候，林清晏回来了。

　　青年换好鞋，脱下外套朝他张开胳膊，“遥遥——”

　　安遥扑入了他的怀中。

　　“今天这么想我吗？”林清晏将他抱起，“对不起，让我们遥遥久等了。”

　　安遥恋恋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忽然有些心虚地抬起头，“清晏，我今天不小心做错了一件事，你会怪我吗？”

　　“不会啊。”林清晏说，“怎么了？”

　　安遥的声音更小了些，“我、我今天收拾书房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东西。”

　　“然、然后，就看到了你的——”

　　林清晏愣了一下，“是我的日记本吗？”

　　安遥点点头，又把脸埋了回去。

　　完蛋了。他惴惴不安地想。清晏会生气吗？

　　但回答他的是盖在脑袋的大手。

　　“没事，遥遥想看就看。”他听到林清晏这么说，“就是……”

　　林清晏不好意思地叹了口气，“里面好多话写得太酸了，我自己都不愿意去看，太丢脸了。”

　　“没有，”安遥飞快地啄了口对方的嘴角，眼眉好看地弯起，“我很喜欢。”

　　林清晏眼神一软，顺势加深了这个吻。他们就这样在渐暗的天光里依偎着吻了一会，缠绵地将彼此的气息深深交融。

　　“其实我没什么记日记的习惯，”林清晏说，“最初我只是为了记录一下你的伤势情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莫名其妙就变成日记了。”

　　他们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从日记聊到了日常，再从日常聊到了从前。安遥趴在林清晏的怀里，慢慢地讲起了自己的童年。

　　时过今日，他已然能面色平淡地讲起父亲母亲，不再抗拒往日的伤痛。

　　“我其实有点遗憾，”安遥说，“当时那个哥哥保护了我，但我没能好好保管他的书。”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书还给他，然后认真地说声谢谢。”

　　“而且，我还想告诉他……”

　　他转过身，抬头看向面前人。青年眼眸中盛满自己的倒影，漆黑深邃的瞳孔中全是温柔。

　　“我现在，真的特别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