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渡东归》性别为猫

39、兽戮围场17

　　进去后，车门缓缓关闭，发出金属的闷响，车厢停顿了一下，开始移动，而且速度比她骑过的任何快马都要快，隔着重门，巨大轰鸣震得铁门发颤，是任何生物都无法发出来的声音，让她想起入港的舰船。

　　不知过了多久，咔哒一下，突然停住了，靠着墙的林毫无防备，重重向前滚去。

　　然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林对周围环境没有任何好奇，门那么重，她怎么挣扎都徒劳。

　　不如静观其变，等待接下来切斯特顿会安排什么节目。

　　于是，她倒在墙角休息。

　　…

　　光着上身，黏稠汗水连着体毛糊住了皮肤，湿漉漉的裤子紧紧贴着大腿。每一次呼吸都喘不过来。

　　太热了，太黑了，太窄了。

　　隧道只容得下他勉强转身，但他还得用力挥动着臂膀，不断凿着，铁镐撞击煤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前面这块怎么这么硬，都多少下了，还下不来

　　手臂震得发麻，他咬咬牙，用尽全力。

　　掉了。

　　头顶上的所有煤矿毫无准备全部倒塌，惊恐的尖叫还没有发出，所有重重的岩石埋住了口鼻胸腔，像摸黑的耗子被人一脚踩中。他要把自己内脏吐出来又要沿着缝隙爆炸出去。

　　不对，这不是她。

　　是罗格。

　　林倒吸一口气，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但此时，自己空空荡荡的右臂第一次带给她安全感。

　　起码醒了过来。

　　她摸着墙壁站起来，奇怪，她敲敲墙壁，是木板，应该在她昏沉时又把她扔到另一块垃圾场了。

　　踹了几下是实的。环境不冷，于是她脱了上衣放在地上，然后摸着墙壁，一寸寸的走。

　　没几个转角就踢到衣服了。是个小房间。

　　正前方的墙敲起来是空的，她一脚踹上去，木板非常脆，几下，就开了一个她低身可以出去的空洞。

　　一阵陈腐霉味随着海腥味的空气猛地灌进来，林不禁捂住了口鼻。

　　但还是迟了点，口腔和肺部立即就发痒起来，忍不住难受的咳嗽了几下，感觉好点了，不过和一头扎进孢子丛中没什么区别。

　　林立即撕下衣服一角，围住下半部分脸。随着每次呼吸，布条紧紧附着在下颌金属边上，很快就潮湿闷热起来。

　　林矮身探出去，霉味更甚，依然是五指不见的黑暗。

　　但是有风。

　　空间很大，而且没有封闭。

　　穿好了破衣服，她摸着墙壁，是结实的木板拼起来的，很熟悉，像船舱。

　　她也嗅到了霉味之下的腐植气味和盐味，像搅烂的水草。

　　这里就是船舱。

　　脚下很湿滑，深一脚浅一脚，像在踩着泥走。

　　她停住了

　　在想这是在搞什么

　　大费周章把她弄过来，就扔这里，自生自灭？

　　不

　　应该是类似围场的实验。阴影处有无数危险等着她。

　　但如果她选择待在房间，只有一处进出，一旦被堵，她必死无疑。

　　但现在黑得不见五指，她只凭左手摸索行走，倘若有人暗中发难，她反应不一定跟得上。

　　林只好背靠着墙，左手攥紧匕首，一步步贴着船壁往前。

　　眼前突然有点发黑，虽然睁眼闭眼没什么区别，但一些扭曲的图形幻视在眼前，头也有些晕，刚好有一脚没踩实，林踏空正要摔倒，还好她紧贴墙壁，胳膊肘撑着半截身子，稳住了。

　　难道要进入祂的里世界了？

　　不，这感觉很熟悉，只不过这段时间她专注其他诡异的东西太久，反而忽略了最基础的生理本能。

　　“咕----”

　　她就是饿了。

　　她想起佐伊说，她一直被灌着营养液。一直是多久，大概是几个月吧，林也说不清楚时间，只觉得很久很久过去了。所以她都快忘记进食是什么了。

　　别想那么多，赶紧去找点东西吃，不然还没有遭遇什么怪东西，她就先倒下了。

　　对，还有水，林摸了摸干裂的唇。

　　很快就摸索到了一个缺口，是道门，她依旧贴着墙壁进去，进去的一瞬间，林顿住了。

　　房间竟然有热源，就连地板，踩上去都脚底发烫，但很诡异，不过一脚的区别。踏进去就是闷热潮湿的环境。退出来一步，还是阴冷的船舱。

　　不过进入一瞬，她感觉空气不仅仅是充满了更多的孢子粉，更窒息的是，那个空间，仿佛有生命在繁殖，空间中连一丝流动的气息都已断绝，填满空间的，是它生长的雾状躯体。而其他误入的生物很快就会成为消化液袋中的昆虫。

　　而孢子粉，不过是最没有效率的弥散罢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

　　这种突然但又好似习以为常的意识，不知来源。

　　自从林可以见证他人后，大脑自动就会扩展感受，特别是生存的本能。

　　这种扩展说严重点也可以理解为被迫。不知来源，可能是她认识的人，也可能仅仅是无关的路人。甚至严重的时候，脑子会打架。

　　就如此刻。她感知到，房间显然存在危险又未知的东西。不过奇怪的是，明明没有门板，却好似有无形的墙挡住了后面的秘密，它出不来。

　　林略过房间，继续摸索着墙壁，有风，说明走道没有密封。她最好先去把这个缺口找到，搞清楚目前在哪，是什么状况，说不定直接可以逃出这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可是，

　　啊？

　　林的腿死死钉在门口，一步都迈不出。

　　“我要进去”

　　她突然这么想。

　　“啪”

　　林给了自己一耳光，抽得手生疼，下颌的金属条嗡嗡震着骨头，她清醒了一瞬。

　　随后，她在门口用匕首刻下印记，继续向走道前进。

　　没必要去理解所有的想法，她要先完成自己的事。

　　很快，墙体有变化，她来到一个凹槽部位。

　　黑暗中林摸索到了几个不大的木桶，踢了踢，有液体晃动，凿开一条缝，几乎熄灭的蓝色荧光隐隐若现。

　　闻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味，但妖冶的蓝光，林又放弃了尝一口的冲动。

　　又前前后后凭着触觉判断，这里应该是厨房。有烤箱有餐具，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拧开，仅仅只是香料。

　　但没有任何食物，也没有任何刀具。

　　很安静，也很安全，除了环境糟糕一点，空气不好，目前来说没什么危险。

　　但林却觉得，她好像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条船处处不合常理，而答案似乎非常简单，但她却一点都转不过弯来。冥思苦想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更现实的问题是，肚子越来越饿了，既然连厨房都没有吃的，那她应该去哪找？

　　她继续摸索向前，应该会有舱梯，她看看能不能找到海员室，或许会有一些吃剩的干粮。

　　又传来细微的风吹，林很快就找到了舱梯，很窄，但很快就爬上去，顶开半开的木板，依旧黑暗，她来到了船舱的倒数第二层。

　　由于不知道有几个舱梯，她在旁边的墙体又刻了一个叉。

　　越来越饿，她甚至饿到胃疼，林不再一寸寸背着身倚墙摸索，虽然左手还是得摸着墙，但她尽量快速前进，搞清楚附近有几个房间。

　　啪

　　林一头撞上了什么，倒是没什么事，是根粗绳，被林撞后摇摇晃晃。

　　原来来到了海员睡觉的地方，四处都是光秃秃的吊床，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连休息的位置都没有吃的，那其他地方更不可能了，林也不想花大量时间到处摸索。

　　等等，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沿着风向上来，但是第二层空气非常沉闷。不像是有通道或窗口。

　　如此重要的变化，为何她反应变得这么慢？

　　不仅她本身会陷入莫名其妙的想法和状态，她的判断能力和感知都受到了影响。

　　到底是环境的影响，还是另外一个变异体的能力。若是后者，暗中的生物至今没有显身，它肯定不擅长战斗，所以想拖着，慢慢耗死她。

　　但她什么也听不见，周围就是一片死寂，如果真有东西跟着她，脆弱的木质墙壁和地板或多或少都会发出声音。

　　林渴的喉咙痛，嘴唇发麻，至于饿，她感到自己再过不久，连走都走不动了。

　　还是回去把厨房那几桶发光的液体喝了。

　　林原路返回，她一路都是贴墙走，所以很快回到舱梯，她正准备下舱梯的时，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突然产生一个念头，这该死的楼梯还要下爬，反正位置也不高，她直接跳下去就好了。

　　她一刻都等不了了！渴死了。

　　林想起一楼那个有生命的房间，当时她也是这么想的，极致的渴望，甚至红了眼，一时半会走不动，身体被控制住了。

　　所以这还不是她的想法。

　　一种无名火涌上，林觉得自己再这么被人做实验，早晚会分不清自我，疯掉，她受够这被动的感觉了。

　　她正准备什么都不想了，跳下去，但谨慎成了她的习惯，她摸了摸墙壁。

　　不对，她刻下的叉怎么不见了？

　　林四处摸索，上上下下，确定是真的不见。而这个舱梯，她无比确定是原路返回，并非找错。

　　她沉默了一会，这个诡异的船体，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那就试试会不会死。

　　于是她掀开木板，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