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等我去洗个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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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觉察到不对的，是林何沅。
平日里，嘉嘉晚上下班回来总要勤奋用功，加班也好，学习也好，直到十点多才肯从书房里挪出来，一屁股摔在床上，等到林何沅困到极限、受不了了催他去洗澡，俩人再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睡在林何沅臂弯里入睡。
早上迷迷瞪瞪醒来，是要再跟他腻歪一会儿，不过用不了多久，就肯放他走。
等到林何沅洗漱完，做好早餐，嘉嘉大多数时候也穿戴整齐，坐上餐桌，聊几句天，林何沅先送他上班，再去公司。
可是最近一连几天，嘉嘉回来都是倒头就睡，精神差得很不说，早上也无精打采，都是林何沅端着早餐上楼找他，吃不了几口，宁可睡觉。
起初，林何沅就改原本的粥食、面条为三明治、热狗，方便他在上班路上吃一口。
之后就连在车上，嘉嘉也两眼紧闭，睡也不安稳。
不仅如此，原来嘉嘉也爱粘着林何沅，结婚、永久标记之后感情升温，也属于AO之间的正常现象。
只是这半年林何沅忙得出奇，有时上班路上也挂着会议，常常一天只有早晚两顿饭吃，因为是和嘉嘉一起，午餐时间不够就草草对付，甚至不吃。
所以嘉嘉就算本能驱使想靠近，但为不给林何沅增添负担，总是一再克制。
可最近却一抱住人脖子，就怎么都不肯撒手。
“嘉嘉，我会议结束就回房间陪你，好不好？”这日，被游荡进书房的嘉嘉卡在扶手椅上不得动弹的林何沅，急急忙忙关了摄像头麦克风，轻声抚慰：“是不是快到发热期了？”
“嗯……”小脸贴在人胸口蹭来蹭去，嘉嘉说不清话，贪婪地嗅闻着林何沅身上的味道。
整个人软如烂泥的嘉嘉被抱回房间，缓缓放在床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手臂，紧紧攥着林何沅后衣领，两臂死死环抱，说什么都不放他走。
林何沅没办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消息请秘书代他与会，自己则留下来陪伴一反常态的嘉嘉。
次日一早，林何沅是在一声突如其来的干呕声中醒来的，捂着嘴快步跑去主卧盥洗室的嘉嘉在里面接连几声呕吐，简直快要把胃肠里不多的存货全都翻腾出来。
赶忙接了杯温水送去的林何沅放杯子在洗手台盆，自上而下小心拍抚着嘉嘉，一言不发，陷入深思。
被永久标记后，Omega每个月的发热期时间便会与Alpha的易感期同频，林何沅的易感期素来乱得一塌糊涂，害得嘉嘉也跟着总是被弄得措手不及。
就算如此，仔细想想，他上一次易感期，也已经是两个月前。
林何沅先给他递水漱口，才问道：“上午可以请假吗，我们去医院查查看？”
“……不行，今天开会有我要汇报的项目，”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嘉嘉又转头扑回马桶边，“呕——”
这阵子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对嘉嘉的方方面面关注都少了。林何沅心怀愧疚，可最终还是并未强硬要求嘉嘉按自己的想法尽早去找医生问个清楚，只是帮他找来温和保护肠胃的冲剂。
早饭盯着嘉嘉喝过热汤，吃些好消化的饭食，便依嘉嘉的意愿，送了他去上班。
午餐前，努力专心在手头的工作，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的林何沅，果然接到了嘉嘉的电话。
那边却是陌生的声音，语气中略带仓皇：“您好，是孟嘉的丈夫林先生吗？”
预料到这通电话所为何事的林何沅一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答话：“是我，请问您是？”
代为来电的是同事，勤劳刻苦的嘉嘉强撑着开完会，人就呕吐晕倒在洗手间，安抚信息素满天飞，引起路过的Alpha同事注意，才被发现。
今早一到公司就做过中断工作的预案，挂断电话时，林何沅已经坐在车里。
接过嘉嘉，谢过同事，路上他不住地担忧，唤道：“嘉嘉……”
失控透支的嘉嘉满脸惨白，对疾驰赶往医院的人究竟有多么急切一无所知。
挂加急送嘉嘉进检查室，软皮鞋跟踏在弥漫着消毒水的走廊过道，来者站定在垂着头焦灼等待的林何沅近前，是廉晚意，林何沅的朋友，也是这家医院的生殖科专家。
“是怀孕了喔。”听说朋友急匆匆赶来，刚交班打算回家休息的廉晚意拿着检查室给出的信息单，又重新坐回诊室，对林何沅用最直白的说法解释：“小朋友是很健康，健康过头，需要的营养太多，所以你爱人才会晕倒。”
不等林何沅开口，她又继续道：“问题不大，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们俩都得早点开始休产假了。”
带着复杂的心情，林何沅回到急诊病房。吃过舒缓片，吊着营养液的嘉嘉已清醒过来，虚弱无力，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脸色快比病床的床单还要白。
病房很大，有五六张床，都空着，没有其他病人。
“晕倒的时候有没有碰到小脑袋？”但林何沅坐在病床边时，动作还是很轻，拂开落在嘉嘉眉睫上的发丝，又小声问：“身上有哪里痛吗？”
床上的人摇摇头，晃着黑色羊毛卷散在疲倦的脸颊两边：“没有，就是还有点恶心……”
“你刚刚去哪了？”
“去见了晚意，你记得吗，我们婚礼的时候，她送了我们很多舒缓剂香氛。”
说是可以缓解永久标记后的分离焦虑，帮新婚夫夫更快回到工作状态。
那时不光嘉嘉觉得新奇，就连林何沅也对这种只有生殖科医生能想到的礼物感到别出心裁。
“我记得，她是医生，在这里工作？”
“嗯，去接你的时候，我给她打了电话，刚好她在。”林何沅迟疑片刻，道：“嘉嘉，我们可能要有小朋友了。”
沉默在本就寂静的蓝白色房间中飘荡，嘉嘉眉头微微蹙起，漆黑的瞳孔中意味不明，有几分可以解读出来的担忧，却毫无喜悦之意。
半晌，林何沅正要开口，嘉嘉却先道：“阿沅。”
“我……想一下，行吗？”
床边的人心中一紧，却还是沉默着等了一阵。
“是不是得……”嘉嘉抿抿嘴，“生下来？”
听他用上了“得”这个字，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又杂着不少担忧，像受惊的小羊强装镇定一般。
林何沅即便努力勾起嘴角，摆出安慰的态度和表情，却花了很久才说出口：“如果你想再等等的话，也可以先……”
“流掉”二字太沉重，从林何沅的口中先一步坠落。
二十四岁的嘉嘉伸出扎着针的那只手来托脸，在Omega中，他绝不算是早婚早育的一批，以现在的年纪，不少人都有两个，甚至三个孩子了。
在今年春天之前，一直是林何沅主动要求做保护措施，今夏至今的四五个月里，或许是从某次发热期他等不及林何沅去买rubber开始的，两人虽并未挑明，却心中都大约有个预期。
婚检时，嘉嘉的身体也一切健康，当时廉晚意就讲过无需太刻意备孕，只是这一刻真的来临，两人都多少有些意料之外的紧张。
“嘉嘉，我是不是之前应该跟你认真聊聊这件事？”
病床上的人一派憔悴，骨节分明的手指把脸上不多的肉挤出一条小小的缝，输液的针管显得他更可怜了，低头沉思时连平时飘逸的发丝都显得沉重起来。
林何沅自责又愧疚：“我太想当然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不论年龄还是经济，亦或者是社会地位，在这段关系中，他都是实际上的优势者。
就算时常自省，林何沅总有不能周全的时候。
比如孩子的事。
虽不用应付长辈，也没有什么人会刻意催促和对他们的生活指手画脚，但总会有一些契机，有意无意地提示两人“到了某种阶段”。
一同去逛商场，总会有柜员介绍亲子用品；订餐厅位，也会遇到店员询问是否有儿童随行；搭乘航班，或者酒店预订，也都会被问到是仅夫夫还是有子女通行……
这样那样的情况积攒起来，林何沅从那次易感期和嘉嘉无措施过一次后，便以为他们之间有了对这个话题的默契。
所以一直没有摆在台面上正式探讨。
这才使得嘉嘉竟透支过度，今天还晕倒在公司，好在没有引得其他Alpha失控，否则情况该有多危险，林何沅不敢细想。
以及，引得嘉嘉现在犹豫不定，倍感压力。
现在仔细想想，以嘉嘉的性格，倘若林何沅不明表态，他难免会对这个话题有些难以启齿。
在重要事务的决策上，嘉嘉总是缺一点底气。
“抱歉，不该让你来承担这个压力的……”
“如果……的话，”林何沅压低了声音，就算病房里没有旁人，连路过的护士都没有，“我这段时间会在家陪你，公司那边，我请朋友跟你老板沟通，尽可能不影响你——”
打断他的话，嘉嘉握上林何沅的手掌，十指相扣，抬眼望他，问：“你想要吗？”
林何沅没直接回答，而是很郑重其事地对嘉嘉说：“有你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着，林何沅用拇指指腹摩挲着嘉嘉的指节：“但如果我们还有一个小朋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的方式。就算我不能保证自己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但我会努力给我们的小朋友健康、快乐长大的环境。”
“嘉嘉，可以相信我吗？”
“……”努力打起精神的人眉眼间忧虑丝毫不减，纠结复纠结，最后除了一个“好”，什么都没讲出来。
之后的几天里，林何沅觉察到一些新的变化。
按廉晚意给出的建议，两人都在为提前开始产假而开始工作交接，林何沅本就一场会议接着一场，这下更是恨不能二十四小时待机。
嘉嘉开始吃各式各样的补充剂，一次一大把，快要比他吃的大米饭还多。
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也不那么粘着人，产假开始后，有时烧着舒缓焚香独自入睡。
他一贯体谅林何沅，尽其所能地不给后者添麻烦。可当下是孕期，如此一来便显得格外反常。
这日线上会议一结束，林何沅就回了房间。
沉沉入睡的嘉嘉脸上泛着一阵热意带起的红晕，房间里暖风开得要比外面更足，林何沅给他掖了掖被角，将撤回的手却被一把攥住。
“嘉嘉？”被握着手的人等了很久，才唤了这一声，却依旧未得到回应，嘉嘉拉着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边，蹭了又蹭。
“我去洗漱一下，回来一起睡觉？”
嘉嘉没说话，也没放手，手指顺着林何沅的指节向下，若即若离，描摹着他的骨节轮廓。
抚摸着嘉嘉的小脸，林何沅听廉晚意说过，有些Omega会在孕期表现出更强烈的欲望，这也是她送他们舒缓香氛的原因。
“晚意说可以做，但嘉嘉等我去洗个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等我去洗个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