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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漱玉阁风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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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阁---
崇文门外,库房高墙灰暗、门庭森严。
这座半个月前新挂牌的货栈,白日里车马进出,看似寻常旺铺。
然而一到夜晚,后门便成了隐秘通道,盐商的骏马、漕帮的货船在此悄无声息地卸下“便宜货”,更有暗卫暗桩的官靴影子在暗处闪动,为这黑心生意撑起保护伞。
冰冷的库房内,堆满了生石灰与滑石粉混杂的劣质牙粉,弥漫着一股烧心烂肺的危险气息,处处透着官商黑三道勾结的阴冷与算计。
“参见阁主”众多黑衣人单膝点地,跪在斋外冰冷的白石阶前。
声音穿透门扉时带上了奇异的恭顺:“事已成。”
门内静了许久,才传出一声极轻的杯盏叩击声,随之飘出的还有一缕沉水香的余韵和两个字:“甚好。”
“阁主???”
“这是天作坊门人”
“颜舜华”
“什么?!!!”
众人闻名惊骇不已。
“世人称与她论剑,如与天争锋的女子?”黑衣男子确认道。
黑衣阁主枯瘦的手端起青瓷杯,盏沿在唇边停了片刻。
他下颌微抬,薄唇抿成一道无情的直线,眸光垂落时瞧着杯中倒影,仿佛品鉴的不是茶水,而是某种更幽微的图谋。
喉结无声一动,饮下的动作轻如叹息,滴水未溅。
“颜舜华受邀鸿门宴,不知空气中桂花香气浓得有些反常——毒就下在第三进院子的香炉里,名唤“软玉温香”,无色无嗅,只叫人内力渐滞,如温水煮蛙。”
“一枚细若牛毛的“无影针” 正没入其衣料,针尾缀的靛蓝穗子在夜风里轻颤——那是天作坊叛徒的标记,遂现模样。”崔嵬平静地开口。
太极殿中,紫袍元老须发戟张,象牙笏板直指陈瑜:“竖子!尔以娼优之技媚上,以阉宦之术窃权。昔年尔父贩履,尚知‘信’字可煮粥——而今尔以忠义为薪,烹鼎食之私,岂不闻煌煌史笔,专录尔等衣冠狸骨?!”
朱紫低眉,独闻他怀中先阁主所赐铁券,与嶙峋肋骨相撞,铮铮如击金铁。
“长兄陈屹已故,漱玉阁继承人本该,理应是我,念您辈分尊敬您老,可您如果再不识抬举,可别枉费吾失望。”陈瑜轻“呵”唇角微勾道。
“呸!小人就是小人,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变凤凰,先主以信服人,你欺信背信,坏了三家风气,你不得好死”象牙笏板饥讽道。
没有破空声,没有衣袂响。
那剑尖便已点在了对方喉结下三寸——仿佛它本就该在那儿。
血珠沁出来,极慢,极慢,沿着剑脊爬成一道细细的红线。
象牙笏板瞳孔里还映着惊愕,人已向后软倒,如一件被抽去骨架的旧衣。
剑收回。
他垂手站着,剑尖朝下,一滴血正坠向青砖地。
“既然话多,那就帮你闭嘴”
“还有谁不服气孤继承 -漱玉阁 -阁主之位,我好好伺候伺候”下巴微抬冷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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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朱紫垂首。
烛火凝在铜鹤灯台上,纹丝不动。
上百人的殿堂里,静得能听见汗珠从鬓角滑落,砸在青金砖缝里的微响。
无人敢语,只余眼风在暗中相撞、碎裂。
每一次颤抖的余光交接,都像在无声质问:“下一个……是谁?”
“天作坊门人已逝,剑术难成,人心疏散,武力渐退;百草堂内力弱,武功差,现在无人敢同漱玉阁作对,圣上只能依附我等,只要孤坐稳漱玉阁位置,绝对不会亏待尔等。”陈瑜自傲道。
崔嵬烛火在剑刃上一晃。
二十三名黑衣死士单膝砸地,膝盖与青砖相撞之声沉如闷雷。
为首的抬起头,咽喉处一道陈年刀疤随着脉搏搏动。他不说话,只将佩剑横举过顶,剑柄朝前——那是交命的姿势。
身后众人齐齐割破左掌,血沿着指缝滴落,在身前汇成一道细流,蜿蜒爬向主座阶下。
满室只闻血滴声:嗒。嗒。嗒。像在丈量忠诚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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