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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站姐上岗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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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绯年假结束，程纾送她去火车站。两个人依依不舍的道别。
程纾紧紧抱着夏绯：“别急，等大四下半学期开始我就去川城陪你，这个‘站姐’我必须给你安排上。”
夏绯感受着程纾落在她头顶的吻，闷声说：“别让我等太久。”
于是半年后，程纾找到川城的一家时尚杂志社实习，并拖着行李敲开夏绯出租屋的门。两人度过了小半年的愉快时光，程纾开始给夏绯拍真正的“日常”——穿睡衣刷牙的夏绯，蹲在阳台浇花的夏绯，对着电脑皱眉改稿的夏绯。这些照片她从不发出去，存在一个叫“私人收藏”的文件夹里。
相处四个月之后，某日缠绵后的早晨，程纾被社里的紧急工作微信炸醒了，主编的声音急得像追魂：“程纾，刘老师出车祸了，你赶紧来公司顶他一个急活！”
程纾一个仰卧起坐，也惊醒了一边的夏绯。她一边用表情跟迷迷糊糊的夏绯说“抱歉”，一边打开免提腾出手穿衣服：“什么内容？”
“人物肖像，是个外地小歌手，资料公司有。”主编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你赶紧啊，今天没有别的摄影师，实习生里就你能挑大梁了！”
夏绯也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面包递给她：“千万注意安全。”
“嗯！”程纾接过面包，吻了吻夏绯的额头：“晚上吃什么？我拍完回来买菜。”
程纾笑着推她出门：“赶紧走吧！什么要紧事，你忙完再说！”
程纾笑着出发了。
杂志社的摄影棚里，助理已经布好了光，程纾一边调试相机一边问：“模特还没到？”
“在化妆间了，说是路上堵车。”助理把资料递过来，程纾低头一看照片，手僵住了————
化妆间的门打开，周屿穿着一件oversize牛仔外套就进来了。三年未见，周屿看起来也成熟了很多，下颌线更加分明，依旧喜欢戴琥珀色的美瞳，眼神倒还是老样子，懒散又玩味。
“程摄影师？这么巧！”周屿咧嘴笑着。
程纾不动声色地看资料，调相机：“是啊，容国真小，这都能遇上。”
“你跟夏绯还联系吗？她知道你又跟我接触会不会不高兴？”
程纾的声音很平，但又不失礼貌：“周老师准备好的话可以开始了。”
周屿天生的镜头感让程纾拍得依旧非常顺手，程纾如今的摄影技巧与高三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周屿惊讶赞赏的眼光藏都藏不住。中场休息时，周屿坐在电脑旁，一边看程纾选片一边和她闲聊。
“我看你微博了，你和夏绯谈恋爱了？”
程纾皱眉，“这个和拍摄无关吧？而且，请您别离我这么近，选好片子我会告诉您的。”
周屿轻笑：“你怎么防我跟防贼一样，你厌男啊？”看着程纾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大咧咧的说，“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对夏绯更没兴趣——不过是小时候玩闹而已。”
程纾依旧没搭话，摄影师职业礼仪之一，不与模特有过多语言和肢体接触，尤其是异性。
但周屿分明没觉景，还在絮絮叨叨：“说实话，夏绯为了你居然空窗这么久，而且你俩还真处上了，我挺意外的。我以为她哪种人新鲜劲儿过了就换人了。”
程纾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首先，她变了。其次，你不觉得你当着我的面说我女朋友不礼貌吗？”
周屿起身又回到拍摄区域：“人都会变的，但她骨子里的占有欲绝对变不了。你看着吧，今天你回家，她就得跟你闹。”
程纾想让助理把周屿嘴缝上。
晚上七点，程纾提着花菜和一块腊肉回家了，夏绯正在桌前看书，听见门响，回头给了程纾灿然一笑。
“今天顺利吗？我的大摄影师？”夏绯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食材。
程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非常顺利~不过模特有点烦人。”
“不是个歌手吗？谁啊？以后绕着他的歌走。”
“周屿。”空气安静了几秒。程纾看见夏绯的睫毛明显抖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
“哦，他啊。”夏绯没说别的，只是默默地切开花菜。程纾在一边切腊肉：“公司临时安排，你听到了的，我没办法……”
“我知道。”夏绯切菜的手都没停，“我信得过你……”可是语气里分明带着淡漠。
程纾放下腊肉，过去从后背搂住她：“你别生气，你知道我是什么人。而且我还有点烦他……”
夏绯笑了笑：“我知道，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清的。”
但是晚饭时候，夏绯吃得很少，平时她会迫不及待的跟程纾分享今天窗口又发生了什么奇葩事，可今天格外沉默，程纾和她说话她也只是“嗯”“哦”的答应着。
收拾完房间洗完澡，程纾和夏绯躺在床上，程纾抱住夏绯，可夏绯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却依旧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夏绯……”程纾居然有些难过，“你要是不高兴，我宁愿你骂出来。”
夏绯苦笑：“程纾，我真的没有不高兴，只是……”夏绯没能说下去，她说分得清公私是真的，可身体分不清也是真的。程纾只是在工作，夏绯的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最后她吻了吻程纾：“对不起，我今天实在没有状态。你能给我点时间吗？”
“嗯，我明白，我会等你。”程纾温柔回应着，将夏绯搂在怀里，“睡吧。”
夏绯的呼吸变得均匀，眼睫一动不动的闭着，程纾却睡不着，她想起周屿白天那句诅咒一般的话：“她骨子里的占有欲绝对变不了。”那时候她只觉得周屿刻薄，现在却像一根刺扎在心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某天下班，程纾接到家里电话。她现在对家里的电话有点应激。
“喂？”程纾强压着不耐烦。
“甜甜啊？”这是程纾的小名，每次听见程纾都觉得想砸墙，母亲明显没当回事，“你啥时候回家？”
“干什么？有事吗？”
“你王姨给你介绍个男孩子，在国企工作，家里有车有房，一个月能开八千多，你有空……”
“没空。”程纾毫不客气的打断母亲做法，“我还没毕业呢。”
“先认识认识呗！又没让你马上结婚。”电话那边，叶韶妍的声音有点急了：“遇到好的你不得先……”
“不考虑，不认识，也不想找男朋友。挂了！”程纾态度强硬的挂了电话，一抬头，夏绯正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里静的可怕，程纾看着夏绯审问犯人一样的眼神，心情差到了极点。
“想说什么就说。”
夏绯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程纾：“你刚才拒绝的不够彻底。”
程纾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夏绯走到程纾身边坐下：“你说‘不想找男朋友’，而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久违的疲惫感再次包围了程纾：“然后呢？如果我这么说，他们继续问‘是谁？哪里人？做什么的？领回来看看。’我怎么答？”
“那你就实话实说啊！”
程纾转过身，直直看着夏绯的脸：“对，我告诉他们，是个女的，在川城做公务员，我们已经同居半年了，是吗？夏绯，你是不是太幼稚了？”
“我不在乎！我家就没人能管得了我！我跟我妈说我恋爱了，她连男女都不问！”
“那是你！”程纾的声音提了起来，“要是我告诉我爸妈，你觉得他们会放任我留在川城还是找到我公司来闹，逼着我回家？”
“所以你就藏着掖着？程纾，我在你这里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绯步步紧逼：“可事实摆在这里，你说你喜欢我，可现在，你连承认我的勇气都没有！”
“夏绯，你究竟让我怎么样！跟我爸妈断绝关系还是去捂他们的嘴？你到底让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夏绯的眼泪掉下来：“我要你选择我！就像我现在坚决的选择你！”
夏绯的态度激怒了程纾：“你个性，你了不起，我就是个懦夫，我没你那么勇敢那么伟大，行吗？”
夏绯脸上的血色褪去，嘴唇都变得苍白起来。程纾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冷。
两人冷战，谁也不肯认输。第三天，夏绯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程纾等到晚上九点多，发了十来条消息还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没有回音。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夏绯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喝酒了？”程纾站在小屋中间问。
“嗯。”夏绯自顾自换鞋
“和谁？”
“同事。”
对话结束。
第三天晚上，夏绯当着程纾的面接了个电话。
“嗯，刚下班……我都到家了……明天？可以啊，在哪里见面？……好，明天见。”
电话里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程纾的心坠到了谷底：“又是‘男性’朋友？”
夏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行？”
程纾的声音很轻：“夏绯，你一定要这样吗？”
“怎么了？”夏绯转过身，明明在微笑，可程纾觉得她分明在挑衅，“你说的对，我们承受不住压力，那我也找个应付家里的你没意见吧？”
程纾走到夏绯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这个角度像极了她第一次在摄影展见到夏绯时，坐在金色道具上取下耳坠的少女。
“夏绯，爱不是测试……爱应该是调和彼此的节奏，哪怕再困难也要一点点往前走。”程纾的声音透着从没有过的悲哀，“可是夏绯，对你来说，只要我的爱有一丁点不符合你的向往，你就会用伤害我的方式惩罚我们两个人。”
夏绯红着眼睛，似乎想哭：“程纾，我们结束吧……”
程纾已经彻底冷静了，原来，夏绯永远不能和自己生活在一个世界里。她需要时刻关注，她需要独一无二，非黑即白，她的爱，自己要不起：“同意，你高兴就好。”
程纾打开邮箱，给主编写了封邮件：“因个人原因申请提前结束实习，返回熙城处理毕业事宜。”
夏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程纾越推越远。程纾的东西不多，很快就装满一个行李箱，她走到门口，最后看了夏绯一眼。那个曾经像星星一样的人，此刻泪如雨下却站得倔强。程纾的心痛得要碎，可她知道，如果此刻回头，她们未来只能陷入同样的循环——争吵，和好，再争吵……她们不是狗血小说里那些脑干缺失的主角，她们未来都要去拼生路，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你情我爱上。
“保重。”程纾推开门，拉着行李箱，走得头也不回。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阶一阶向下亮，将程纾送出夏绯的世界，然后用黑暗将她们隔绝在彼方。楼上传来压抑不住的哭声，虽然很小，却将程纾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再见了，川城；再见了，小小的出租屋；再见了，还是没有学会爱的，程纾和夏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