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灯光下的秘密（二） 人生三万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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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芸意识到这些记者不仅是冲周恕来的，还是冲今天这事来的。
但源头却不像是针对这件事，而是特别针对周恕而被安排的——因为她明显感觉媒体正有意无意地将今天的事往周恕身上靠。
她疑惑地问许珊：“刚刚我在阿莱曼警长那做笔录，你们在和我哥聊什么？还有这些记者又是什么时候涌出来的？他们怎么看起来要把我哥生吞活剥了的样子。”那阵仗简直就像过境蝗虫一样，半天都甩不掉。天知道她费了多大力气才从那里溜出来。
周恕就没那么幸运了。当陈邛和阿班把她带出去后，他就独自站在漩涡的正中心，被各家媒体围得团团转，可谓是连只蚊子都卖不出去，更别说他这么显眼的身形了。
可他看上去倒是不怎么紧张的样子，始终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这些朝他递过来的话筒，偶尔回答几个问题。
他的印尼话很标准，也很流利。
白芸虽说没能听懂他在回答什么，但还是明显看出来他只是在选择性地回答问题，他对待不喜欢的问题一律毙掉，无一例外。
许珊刚招呼她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猛灌了瓶水，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白芸：“我的姑奶奶，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哥是个名人？”
800万亿印尼盾的身家诶……这下她是真相信周恕为人低调了。要是她有这样的身家，恐怕认识她的每个人看她都要仰视她。
许珊立刻放下手里的瓶子，抓住白芸的胳膊激动讲述。
十分钟后。
人群依旧密集，一个又一个问题朝漩涡中心的人物抛过去，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反观周恕，却仍面色平静，叫人不得不佩服此人强悍的动力。
而白芸的世界观正以惊人的速度重塑中——什么！她认识了二十年的周恕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鳄？
周恕，印中经贸协作商会副会长，印尼孤儿福利公益基金会理事长。
他名下虽有宝石贸易集团和苏门答腊岛的许多产业，但却几乎不露面各类名流聚会，平日大半时间都待在加里曼丹、苏卡拉米等偏僻的地带。
在过去的三年里，他出钱给印尼几处最贫瘠的矿区做帮扶，南加里曼丹的马塔普拉县、塔巴隆县，还有巴布亚的米米卡县等，已经算是印尼这几年里最年轻的慈善家了。
不仅如此，山里交通闭塞没有学校，他还独资扩建了连片的乡村中小学，包揽原住民、矿工子女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全部学费。
不论是这些事迹和谁挂上钩，白芸都会由衷地敬畏。
但这些事却是来源于一个她曾熟悉地不能再输的人身上，而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后，竟十分怪异。
她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一般。周恕这个名字，也显得十分陌生。
白芸无声攥紧了拳。
自从她来印尼遇见周恕，已经有一个半月了。这段时间里，除去他刻意避开她的时间，至少也有十来天和她在一块。
他明明有这么多机会可以告诉她，可他没有。
她神情复杂地看向人群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气得咬牙切齿——他怎么可以这样！
一股火气直直冲上她的头顶。
亏她还担心他在苏卡拉米吃不好穿不好，给他寄了一堆东西。她做的这些在他眼里不会都是个笑话吧？
“我去找他。”她拔腿就走。
许珊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回来：“你疯了！那里有那么多记者！”
阿班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俩身边，冷不丁地补充道：“白老板，你在这里呢我和陈邛还可以防止大军压境，但要是现在过去，你可就直接被压成痞老板了。”
白芸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本想骂他两句，却又觉得言之有理。
陈邛指责道：“阿班。”
“恕哥很快就处理好了。”陈邛沉声道：“今天把你牵扯进来，很抱歉。”
闻言，白芸猛地抬头。
“什么叫把我牵扯进来？”
陈邛不语。
白芸很快就琢磨清楚了：巴图和周恕有仇，所以趁此机会把这个气撒在她身上了。
而周恕的工作绝非只是明面上的这样，定还涉及了许多不安全的地带。
“云，我平时很少看报纸，”一直沉默着的维纳突然出声：“现在才知道你哥竟然是这样的背景。”
白芸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随口嘀咕道：“确实太危险了，就这一个月都遇到两起地头蛇冲突事件。有命赚钱都没命花的。”
说完她蓦地一顿，忽然意识到维纳的妈妈就是在科考的时候被地头蛇杀害的，他还很介意这事。
“对不起，维纳。”她抱歉道。
维纳只温柔地开口，抚慰她：“没关系。我只是想说，你和你哥哥都要注意安全，爪哇岛矿区的地头蛇太张狂了。”
他边说就边看着警车的方向，目光霎时变得凶狠起来，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白芸一怔。她从未见过维纳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想来是巴图的事让他想起了他妈妈的事情。
她还想说什么，目光却被一道身影吸引了。
周恕从密集的人群里默然走出来，俨然已不想回答任何问题，只身坐进黑色埃尔法里，开车走了。
不到片刻的功夫，连人带车隐入山林的阴影里。
记者们要么上车要么骑摩托，总之是争分夺秒地拿着设备就追上去了。山坳半中腰停靠的所有轿车和摩托，除了警车，全都消失不见。
“哥！”白芸急了，一手拽过阿班手里正把玩的车钥匙，钻进皮卡车的驾驶舱，立刻追上。
只留阿班陈邛以及许珊等人傻站在原地。
陆承山和蒋明远已经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许久了。他们显然不想蹚这趟浑水。
“白芸！都叫你别去了！你哥这不正好把人给你引走吗！你去凑什么热闹！”许珊不遗余力地大喊，焦急地跺脚。
她看见徐倩教授凑过来，忙同她道：“徐老师，白芸最听你的话了，你快叫她回来吧！前面那么多记者，她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徐倩教授将这边的情形都看在眼里，却只是笑笑：“就让她去吧。人生三万天，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随心呢？”
许珊和维纳都陷入了沉默。
许珊沉默是因为她没想到，徐老师在危急时刻竟仍能进入心流状态，和她这仿佛在热锅上的蚂蚁简直不在一个层级，甚为佩服，但同时又有些担心白芸的情况。
而维纳则是还在想地头蛇的事情。
他总觉得这一带的非法矿采定不会只有巴图这一行人，定还有更多的人，只是他们还没有发现而已。没那么简单。
阿班若有所思地点头，表示赞同徐倩教授所说的话：“随心所欲，不逾矩。那句中国话是这样说的吧？这次我终于没有再背错了吧，老邛？”
“有进步。”陈邛评价道。
徐倩教授拍拍手臂上的灰，转身回去：“忙活了这么久，事已至此，先休息会儿吧。我给你们点了咖啡，就在山脚。你，等会去拿一下。”
她指着阿班。
阿班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看四周，再次确认她指的是自己：“为什么是我去拿？”
“就你的摩托还没被骑走。你不去谁去？”徐倩皱眉。
阿班不由暗叹，白老板的老师更是大师，一句话就能噎死人。但他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不仅他的新摩托是白老板资助的，咖啡也还是白老板的老师买的……他确实没什么话说。
“好嘞！”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灯光下的秘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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