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迫成为BE大户[SNH48]》栖默默

30、第 30 章

　　外头的光线和声浪瞬间将她吞没，腰侧那点冰凉的异样感和鼻尖残留的皂角气息，在后台浑浊温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迅速被冲淡。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走向SII候场区那片熟悉的蓝色。

　　钱蓓婷已经等在那里，正做着最后的活动，看见她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刚找你呢，没事吧？”

　　“没事，拉链有点卡。”唐知乐迅速答道，声音平稳，站到了蒋芸身边。

　　表演的流程紧凑如常。台上光影交错，将个人的思绪压缩成精确的动作与表情。

　　退场时，唐知乐随着队伍快步走向候场区，微微喘息。

　　就在她低头避开一个迎面跑来的staff，下意识往旁边侧身时——

　　她的右侧肩膀，与一个正从另一方向走过来的人的左肩，轻轻撞了一下。

　　很轻的触碰，在人流如织的后台甚至算不上碰撞，更像是衣料的短暂摩擦。

　　唐知乐抬起头。

　　是宋昕冉。

　　她似乎也是刚从一个环节下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未开封的水。

　　撞到的瞬间，她脚步一顿，抬眼看来。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唐知乐有些愣怔的脸。

　　那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悦，而是极快地、在她被汗水微微濡湿的额发和被灯光烤得泛红的脸颊上扫过，像一道安静的、带着温度的微风。

　　时间可能只过去了一秒，甚至更短。

　　然后，宋昕冉的视线便垂了下去，落在了自己手里的水瓶上。

　　她什么也没说，脸上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握着水瓶的那只手，拇指无意识地、在瓶盖的棱线上摩挲了一下。

　　接着，她像是才发现撞到了人，很自然地、带着点舞台惯有的轻快歉意，朝唐知乐这边微微颔首，幅度很小。

　　随即，她便侧身从唐知乐旁边绕了过去，脚步并未停留，走向X队的方向。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身上那股甜暖的气息短暂地将唐知乐包裹，又迅速远离。

　　唐知乐站在原地，肩膀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撞击感早已消失。

　　但宋昕冉看她那一眼，那短暂却异常清晰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停留的目光，还有她摩挲瓶盖的小动作，却像是慢镜头，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知乐，发什么呆？快过来补妆！” 孙芮在不远处喊她。

　　唐知乐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对方衣料的触感，和那目光留下的、微妙的温度。

　　她转身走向队友，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这一个看似偶然的碰撞，搅动出了一个更清晰的结。

　　这个结，无关疼痛，却带着比指尖冰凉更复杂的重量。

　　等待上场的间隙很短。唐知乐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表演上，但腰间那被触碰过的皮肤仿佛有自我意识，隔着衣料传来细微的、持续的麻痒。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试图用布料摩擦去掩盖那种感觉。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H队候场区那一片。人影憧憧，相同颜色的打歌服汇成流动的背景。

　　她看见袁一琦正和队友笑闹，看见几个面生的新人聚在一起，也看见……

　　沈梦瑶独自坐在一张折叠凳上，微微低着头。后台晃动的光影在她侧脸上切割出明暗，看不清表情。

　　她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小东西，指尖正无意识地捻动着。就在唐知乐看过去的瞬间，沈梦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隔着攒动的人头和昏暗的光线，在半空中交汇。

　　沈梦瑶的目光很静，像没有风的湖面，清晰地映出不远处舞台侧光泄漏过来的一点跳跃光斑。

　　她的视线在唐知乐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短到可能只是眼球转动时一个不经意的轨迹——从眉眼扫到唇角。

　　然后，那目光便平淡地移开了，重新落回她自己膝头，甚至微微侧过身，将半边背影留给了这个方向。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被某个无关紧要的声响吸引了片刻注意力。

　　唐知乐的心脏，在那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的视线里，像是被细密的针极轻地扎了一下。

　　不疼，却带来一阵清晰而绵长的酸胀。那目光里的平静，比任何复杂的情绪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声的隔阂。

　　“知乐，这边！” 孙芮的声音像一把钩子，将她从这片令人窒息的平静里拽了出来。唐知乐猛地收回视线，转向声音来源，动作快得甚至有些仓促。

　　孙芮正朝她挥舞着一对毛茸茸的、颜色夸张的卡通发卡，脸上是搞怪的表情：“快来！给你的歌注入灵魂！” 周围的队友发出低低的笑声，这熟悉的热闹瞬间冲淡了刚才那一眼带来的凝滞感。

　　唐知乐走过去，任由孙芮把那对略显滑稽的发卡别在她头发上，配合地做出一个“心跳过速”的懵懂表情，惹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在这片轻松的笑闹里，她眼角的余光却仍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

　　沈梦瑶已经重新低下了头，侧影依旧安静。

　　只是这一次，唐知乐看清了她手里无意识捻动的东西——是一枚很小的、银色的U型发夹，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光滑，在昏暗光线下偶尔反射一点微光。

　　她捻动的动作很轻，很缓，仿佛那发夹有千钧重。

　　那枚发夹……唐知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太熟悉了。

　　那是很久以前，在一次联合排练的后台，沈梦瑶的头发散了，她顺手从自己包里拿出的备用品。

　　很普通的款式，街边小店随处可见。当时沈梦瑶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用完似乎就顺手放进了自己的化妆包。唐知乐以为她早就丢了，或者混在无数类似的小物件里，再也找不到。

　　原来她还留着。

　　不仅留着，还在这样一个喧闹紧张的后台，无意识地拿出来，拿在手里，沉默地、反复地捻动。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更暗的漩涡。那平静目光下，那刻意留出的背影之后，并非真正的空无一物。

　　那里藏着一枚被时间磨光了棱角的旧发夹，和一种连主人自己都可能未曾深究的、捻动的习惯。

　　台上的音乐切换，前奏变得激烈，预示着下一轮充满活力的表演即将开始。后台的催促声再次密集起来。

　　唐知乐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枚发夹和捻动它的手指。

　　她伸手摸了摸头上孙芮刚别好的、毛茸茸的夸张发卡，触感柔软却陌生。一种尖锐的对比刺得她眼眶微微发酸。

　　她拥有的，是此刻队友亲手为她戴上的、崭新的、热闹的装饰。

　　而沈梦瑶握着的，是来自泛黄记忆里的、沉默的、微不足道的旧物。

　　这发现并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那阵被目光扎出的酸胀，蔓延成了更空旷的凉。有些东西，留着，并不意味着靠近；捻动，也可能只是一种无法安放的惯性。

　　“最后一首大合唱，所有人准备上场——！” 总控的声音透过喇叭响起。

　　唐知乐深吸一口气，将那枚银色发夹带来的波动死死压入心底。

　　她最后调整了一下表情，确保笑容明亮无瑕，然后转身，汇入那片奔向舞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