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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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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间时,温晶婕已经在里面了,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面前摊着打开的行李箱,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核对物品。
“回来啦。”温晶婕头也没抬,用笔尖点着本子,“我好像把充电器忘在昨天那屋了,你看见没?”
“没注意。”唐知乐把背包放下,脱下外套挂好,“你问问生活老师,看有没有人捡到交过去。”
“问了,说没有。”温晶婕叹了口气,把笔一扔,向后倒在床上,“倒霉。”
唐知乐走到自己床边,也开始整理东西。她把那个橘色的暖手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里看了看。
“这什么?”温晶婕侧过头,好奇地问,“粉丝送的?看着挺暖和。”
“陈珂给的。”唐知乐说,把它放进了随身背包的侧袋。
“哦,她啊。”温晶婕了然地点点头,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枕着手臂看着唐知乐收拾,“她对你是真不错,每次见到都挺热络的。今天握手会中途,我看她还往你那边张望了好几次。”
唐知乐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不过也是,”温晶婕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人缘向来好。今天下午,GNZ那边好几个人还跟我打听,问你状态怎么样,说看你脸色有点白。”
“谁啊?”唐知乐顺口问。
“就刘力菲啊,还有郑丹妮好像也提了一句。”温晶婕掰着手指数,“哦对,X队的杨冰怡中场休息排队领盒饭的时候,还问我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午饭,说她那儿有多的巧克力。”
唐知乐叠衣服的手顿了顿。她没想到,那些不经意的目光里,包含了这些细微的留意。
“你怎么说的?”她问。
“我能怎么说?”温晶婕耸耸肩,“我说你吃了点冷的,然后沈梦瑶不是给你送了杯热的么?她们就‘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话题在这里轻轻掠过。温晶婕不是个追根究底的人,她只是陈述她看到和听到的。
这时,房间门被敲响,是钱蓓婷和孔肖吟。钱蓓婷手里拿着几盒酒店提供的酸奶:“多给了几盒,你们要吗?助消化。”
“要!”温晶婕立刻举手。
孔肖吟靠在门框上,看着唐知乐收拾行李,慢悠悠地开口:“明天飞机上记得穿厚点,航站楼和机舱温差大,容易感冒。”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你,今天握了一天手,手指尖都是冰的,自己注意点。”
这关心带着她特有的、有点别扭的直接。
“知道了,谢谢消音姐。”唐知乐应道。
“谢什么。”孔肖吟摆摆手,和钱蓓婷一起转身走了,“早点睡。”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温晶婕已经拆了酸奶在喝,一边刷着手机。
唐知乐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拉上拉链。做完这些,她在床边坐下,看着地上收拾整齐的行李箱,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温晶婕喝酸奶的细微声响,和手机视频外放的、被压得很低的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温晶婕忽然头也不抬地问:“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好像比你们晚一班。”唐知乐说,“听安排。”
“哦。”温晶婕应了一声,舔掉勺子上的酸奶,眼睛还盯着屏幕,“那你自己小心点,别误了。听说早上机场人多。”
“嗯。”唐知乐应着,伸手拿过自己那盒酸奶,也拆开来。冰凉的酸甜口感在舌尖漫开,让疲惫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吃着东西,房间里弥漫开一股平静的、接近日常的倦意。那些白天的喧嚣、粉丝的呼喊、握手的触感、还有某些沉默的注视,都被这小小的空间暂时隔绝在外
温晶婕先吃完,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先去洗了,困死了。”
“去吧。”唐知乐说。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唐知乐慢慢吃完自己的酸奶,把盒子也扔掉。她走到窗边,再次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几个小时前还挤满了人的场馆方向,此刻一片黑暗寂静。
她看了几秒,拉上窗帘,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温晶婕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一边擦一边抱怨:“这吹风机风力太小了……”
唐知乐没接话,只是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还弥漫着热气的浴室。
热水冲下来,带走最后一点紧绷感。她洗得很慢,让水流过肩膀和后背,仿佛这样就能把一天的重量都冲走。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时,温晶婕已经窝在被子里,只剩床头一盏小灯还亮着。
“关灯了?”温晶婕含糊地问,眼睛都快闭上了。
“嗯,关吧。”唐知乐说。
灯灭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空调出风口显示着微弱的绿色数字,和窗帘缝隙里透进的一线城市余光。
唐知乐在黑暗里躺下,拉好被子。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疲惫感终于彻底释放出来,从骨头缝里漫开。
她闭上眼。
耳边是温晶婕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和空调低低的嗡鸣。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道哪个房间的关门声,和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
这些细碎的声音构筑出一个安全的壳,把她包裹在里面。
明天要飞回上海了。那些更复杂的情绪,那些需要面对的改变,都等明天再说吧。
至少此刻,在这个黑暗的、安静的房间里,她能暂时什么都不想,只是感受着这份疲惫又安稳的、属于“一天终于结束”的平静。
睡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将她轻轻卷入黑暗深处。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唐知乐就醒了。走廊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闷雷滚过地毯。
她没开灯,摸黑洗漱。镜子里的人影模糊,只有冷水拍在脸上的触感是清晰的。
广州回南天的潮气仿佛渗进了骨头缝,连带昨晚上握了一整天手的疲惫,一起泛上来。
收拾好最后一点行李,拉上箱子拉链的“刺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大巴车拐进机场出发层时,外面的声浪已经透过车窗渗了进来。
车门一开,那声音便轰地一下扑到面前。
视线所及,送机的粉丝早已层层叠叠地等在两侧,被安保人员和隔离带规整出通道。相机、手机、灯牌、应援手幅……无数个光点和镜头对准了下车的方向。
“唐知乐——”
“知知一路平安!”
“看这里!!”
呼唤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混成一片喧嚣的背景音。闪光灯的光连续不断地亮起,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唐知乐低着头,快步跟着前面队友的箱子走。
脸上的表情是条件反射调整好的——唇角有克制的上扬,眼神低垂避免直视强光,但会在听到特别熟悉的声音时,朝那个方向极快地抬一下眼,点一下头。
过了安检,唐知乐刚找到登机口附近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个身影就带着一阵风扑过来,差点把她撞个趔趄。
是袁一琦,手里还举着一个明显是粉丝刚塞过来的、鼓鼓囊囊的卡通饼干礼盒。
“快快快,帮我拿一下!”她不由分说把盒子塞到唐知乐怀里,自己手忙脚乱地去翻背包,“我手机呢?刚费沁源把我手机抢了跑没影了!”
唐知乐抱着那个有点滑稽的盒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费沁源就笑嘻嘻地从一根柱子后面冒出来,晃着袁一琦的手机:“在这儿呢!求我呀!”
“费沁源!还给我!”袁一琦立刻追了过去。两人绕着几排椅子开始追逐,惹得旁边姜杉和许杨玉琢一阵笑。
这场小小的混乱像一块石子投入水面,让原本有些沉闷的候机区活络起来。
唐知乐无奈地摇摇头,想把饼干盒放到旁边空位上。
这时,杨冰怡拖着箱子走过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挑了下眉:“哟,这包装,粉丝投喂的?袁一琦的?”
“嗯。”唐知乐应道。
“她怎么老收这种可爱到犯规的东西。”杨冰怡笑着,很自然地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更小巧精致的抹茶蛋糕,递给唐知乐,“这个给你,机场买的,抹茶味,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