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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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切进房间。手机闹钟还没响，生物钟已经让唐知乐睁开了眼。
系统在脑海里准时响起。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今日签到已就绪，是否确认签到？】
半透明的界面悬浮于意识的背景中。她习惯了，意念一动：“确认。”
界面流光闪过，一行信息浮现又隐去。
【签到成功。】
【获得：『情绪稳定力场（体验版）』x1。】
【物品说明：使用后，将在你周身生成一个持续60分钟的微弱力场，小幅削弱外界负面情绪对你的直接影响，并提升对自身情绪的掌控度。冷却时间：24小时。注：该力场无法改变客观事实，仅提供主观缓冲。】
一个散发着微蓝光泽的胶囊图标，随之落入她意识中的某个角落。
她关掉脑海里的界面，现实的感官回归。
晨光，空调声，隔壁床温晶婕均匀的呼吸。以及，枕边手机上刚刚亮起的屏幕，显示着工作群凌晨发来的最新通知：“《深海之声》，上午9:30，A3排练室，首次合练。”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起身，拉开一点窗帘。
广州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亮色。
手机又在枕头底下震。
她摸出来看，屏幕上是袁一琦凌晨三点发的游戏战绩截图，配文：【看爸爸carry全场！@唐知乐充电线找到没！】
唐知乐回了句：【刚醒，等会翻。你通宵？】
对面秒回：【没，起夜。记得帮我找！】
温晶婕也醒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几点了？”
“七点多。”唐知乐把手机充电线绕好，“楼下餐厅好像有肠粉。”
“走。”
洗漱，换衣服，出门。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睡眼惺忪地互相点头。电梯下到餐厅，热闹得像个早市。
取餐区人挤人。唐知乐在肠粉队伍末尾站定，前面是GNZ的两个后辈，正小声讨论酱料。她有点放空。
“……阿姨，一碗白粥，谢谢。”
声音从旁边的粥铺队伍传来。很平，没什么起伏，但唐知乐的脊背还是几不可察地绷直了零点一秒。
是段艺璇。她一个人。
唐知乐没转头，目光落在玻璃档口后师傅熟练刮肠粉的动作上。
她能感觉到段艺璇端了粥，从她身后很近的地方走过。
带起的气流里，有很淡的、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在餐厅复杂的食物气味里，像错觉。
段艺璇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过去了。
唐知乐轻轻吐了口气。轮到她了。“一份牛肉肠……酱料，”她顿了顿，“……辣酱和酱油都给我吧。”
端着餐盘找位置，孙芮那桌在招手。她走过去，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传来一阵压低的笑闹。
是E队的人，苏杉杉也在其中，背对着这边，正被陈倩楠搂着脖子“蹂躏”，笑得眼睛弯弯，侧脸通红，和刚才段艺璇那边的安静截然不同。
苏杉杉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SII队伍。
唐知乐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粥。白粥滚烫，烫得舌尖发麻。
孙芮咬着叉烧包，凑过来小声八卦：“哎，我刚看见段艺璇一个人坐那边角落吃，感觉气压有点低啊。”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餐厅另一头。
唐知乐顺着方向瞥了一眼。段艺璇果然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影挺直，正小口喝着粥，面前只有那一个碗，显得有点空。
“可能起太早没睡醒吧。”唐知乐随口应道，夹起一块肠粉，蘸了点辣酱，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被呛得轻咳起来，赶紧灌了口豆浆。
……还是吃不惯。
孙芮乐了：“不能吃辣就别硬撑啊你。”
唐知乐没接话，只是看着盘边那碟红油油的辣酱。
以前总有人把她盘子里的辣椒抢走，说“不会吃别浪费”。
现在没人抢了。
胃里那点滚烫的辣意混着粥的热度漫上来，堵在喉咙口，又酸又胀。
她放下筷子。
“不吃了？”温晶婕问。
“饱了。”唐知乐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关上门。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
脑海里，那个微蓝的胶囊图标静静悬浮着。
【情绪稳定力场（体验版）】
要不要用？
她盯着镜子里水珠滚落的脸，看了几秒。
然后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干脸。
算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那头，A3排练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传来《深海之声》空灵压抑的前奏钢琴音。
唐知乐深吸一口气，朝那扇门走去。
段艺璇应该已经到了。苏杉杉……大概也快从另一条走廊过来了吧。
唐知乐深吸一口气，朝那扇门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心率上。
脚尖迈过门槛的刹那，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一句：
辣酱。
……
靠。
她真的，忘不了。
（她今天偏偏点了辣酱。那个瞬间，原主汹涌的记忆像被那碟红油点燃——段艺璇以前总笑她吃辣菜鸡，又总在她被辣得眼眶通红时，皱着眉，却动作很快地把自己那杯冰豆浆推过来。）
排练室的灯亮得晃眼，空气里飘着细微的尘埃和地板蜡的味道。
段艺璇已经站在镜子前，低着头活动手腕，侧脸没什么表情。
苏杉杉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抱着膝盖看手机，整个人小了一圈。
舞蹈老师拍拍手：“人齐了。我们先走一遍位，找找感觉。”
《深海之声》的音乐响起。
第一段是唐知乐的走位。
她迈步，转身，手臂划出弧线，视线投向虚无的远方。
然后，按照走位，她该滑步到段艺璇身后，手虚搭在她腰侧，做一个依偎而后分离的定格。
她滑过去了。
指尖离段艺璇的运动服布料，大概还有两公分。
她能闻到段艺璇身上很淡的、和她早上在餐厅捕捉到的那一丝一样的洗衣液味道。
段艺璇的背脊在她靠近的瞬间，绷直了。很细微，但唐知乐看见了。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定格。
镜子里的她们，姿势亲密，眼神却一个看向左下方，一个看向右上方，毫无交集。
空气里只有钢琴声在流淌。
“停。”老师皱了眉，“唐知乐，手，贴上去。段艺璇，你躲什么？设计就是这样的。”
唐知乐没说话，手指蜷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贴了上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腰侧的温度和……僵硬的肌肉。
段艺璇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没动。
“好，继续。”
轮到三人交叉换位。唐知乐要和苏杉杉擦肩而过，有一个短暂的对视。
她转过去。
苏杉杉也正好看过来。
然而，预想中的躲闪没有发生。
苏杉杉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非常标准的笑容，仿佛她们只是舞台上需要互动的普通同事。
可就在笑容绽放、两人视线真正对上的那一刹那，苏杉杉眼底那层“营业式”的眼光，极其短暂地、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
笑意还在脸上，但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怔忡和……更深的什么东西，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她便完美地、轻盈地完成了走位，与唐知乐错身而过，没留下一丝可供解读的迟疑。
唐知乐心里那点酸涩，被这个过于完美又暗藏裂痕的笑容，搅得更复杂了。
走位磕磕绊绊地过了一遍。老师喊了停：“情绪！我要情绪！休息十分钟，自己找感觉！”
老师走出去了。
排练室安静了下来。
唐知乐走到窗边喝水。
而段艺璇去了把杆那边，背对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