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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后悔 ...

  •   商务车在蜿蜒的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致从熟悉的城市楼宇,渐渐换成了荒芜的郊野,枯黄的草木在风中瑟缩,像极了江予欢此刻的心境。他被牢牢禁锢在冰冷的座椅上,浑身的金属器具泛着冷光,每一次车辆的颠簸,都让颈间的合金项圈蹭过敏感的腺体,尖锐的刺痛顺着脊椎蔓延,连呼吸都带着隐忍的疼。

      嘴里的金属口枷早已磨得嘴唇破溃,血腥味在舌尖肆意蔓延,破碎的呜咽被死死堵在喉咙里,只能化作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凉的指箍上,又很快蒸发无踪。指尖被勒得失去知觉,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连微微蜷缩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麻木感一点点吞噬四肢百骸。

      车厢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身边制服男人的气息冷硬而陌生,腰间的抑制器持续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将他身上仅存的一丝雪松信息素彻底压制。江予欢靠在车厢壁上,意识在疼痛与绝望中渐渐模糊,可脑海里却始终清晰地浮现着江予锦的模样——哥哥揉他发顶时的温柔,做饭时专注的侧脸,承诺会护他周全时坚定的眼神,还有清晨落在他发间的那枚草莓糖。

      这些温暖的碎片,成了他坠入黑暗深渊时唯一的微光,支撑着他不肯彻底沉沦。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江予锦一定会来,一定会找到他,这份执念像滚烫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心脏,也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终于缓缓停下,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江予欢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慌乱与警惕,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适应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座被高墙与铁丝网环绕的建筑,墙体是冰冷的浅灰色,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扇狭小的窗户,透着压抑的气息。门口挂着一块厚重的金属牌匾,上面“Enigma行为规范管教中心”几个字,冰冷生硬,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所有被送来的人牢牢困住。

      “下车!别磨蹭!”身边的制服男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江予欢踉跄着摔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钻心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两个男人架着他的胳膊,粗鲁地将他拖拽起来,拖着他往管教中心的大门走去。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他却连低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迫仰着头,望着这座没有生气的建筑,心里的绝望像潮水般泛滥。

      走进大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夹杂着抑制器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刺鼻得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走廊里光线昏暗,两侧的房间都紧闭着门,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呵斥声、哭泣声,还有电流闪过的滋滋声,每一种声音都像魔咒,让他浑身发寒,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却被牢牢束缚在原地。

      最终,他被推进了一间狭小的单人宿舍,房间里只有一张冰冷的铁架床,一张破旧的木桌,墙面惨白得没有一丝生气,唯一的通风口在高处,透着微弱的光线,根本驱散不了满室的阴冷。

      “老实待着,遵守这里的规矩,要是敢反抗,有你好受的!”制服男人丢下一句冰冷的警告,重重关上了房门,“咔嚓”一声落锁,将他彻底困在了这个囚笼般的空间里。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还有金属器具碰撞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江予欢挣扎着想要坐在床上,却因为浑身的束缚和身上的伤痛,一次次摔在地上,手掌和膝盖都磨出了血痕,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靠在冰冷的墙角,看着身上牢牢锁着的项圈、口枷和指箍,心里的委屈与不甘瞬间爆发。他试着用被束缚的手指去掰颈间的项圈,可合金材质坚硬无比,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反而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触发了项圈的电流装置,一阵强烈的灼痛顺着腺体蔓延全身,让他浑身抽搐,蜷缩在地上,发出细碎而绝望的呜咽。

      “哥……救我……我好疼……”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心里的期盼却愈发强烈。他相信江予锦,相信哥哥不会放弃他,相信哥哥一定会冲破所有阻碍,找到这个地方,将他从这场噩梦里拉出来。

      而另一边,江予锦疯了似的跑出学校,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家里的地址时,声音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江予欢被带走时绝望的模样,心里的愧疚与愤怒像烈火般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该离开的,不该把予欢一个人留在那个冰冷的家里,不该让那些人有机可乘。他说过要保护好予欢,要永远陪着他,可他却食言了,让予欢独自承受着未知的痛苦与恐惧,这份失职,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着他的心。

      出租车很快抵达家门口,江予锦付了钱,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别墅。客厅里空荡荡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桌上还放着刚切好的水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刺眼得让他怒火中烧。

      “予欢呢?!你们把予欢藏到哪里去了?!”江予锦冲到父母面前,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眼里满是猩红的愤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父亲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几分不耐烦:“什么藏起来?我们是按规定把他送到管教中心接受教育,他是Enigma,就该遵守规矩,留在家里只会给我们惹麻烦!”

      “规矩?在你们眼里,规矩比自己的儿子还重要吗?他是我弟弟,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啊!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江予锦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声音哽咽着,“我临走前跟你们说过,不准动予欢,你们答应过我的,为什么要食言?!”

      “食言又怎么样?”母亲的声音冰冷刻薄,没有半分母爱,“江予锦,你别太任性了,江予欢就是个累赘,送走他对你、对我们这个家都好,你以后也能安心上学,不用再被他拖累!”

      “拖累?他是我弟弟,我保护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根本不配当父母!”江予锦的愤怒彻底爆发,一把挥开桌上的水果盘,盘子摔在地上,水果滚落一地,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像他此刻破碎的心。

      父母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却依旧不肯松口:“反正人已经送走了,你再生气也没用,管教中心的地址我们不知道,你也别想着去找他,那种地方,不是你能进去的!”

      “不知道?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江予锦眼神锐利地盯着父母,心里满是失望与决绝,“你们不告诉我没关系,我自己找!就算翻遍整个城市,就算付出所有代价,我也要把予欢找回来!”

      说完,江予锦转身冲进江予欢的房间。房间里还残留着予欢淡淡的气息,床头的草莓糖还安静地放在那里,床单上还有予欢睡过的痕迹,可那个依赖他、黏着他的小身影,却已经不在了。

      他蹲在地上,捡起之前被摔碎的手机,屏幕早已彻底报废,根本无法使用。他又翻出抽屉里的备用机,快速开机后,立刻开始疯狂搜索关于“Enigma管教中心”的所有信息。可网页上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一些官方发布的冰冷条例,根本没有具体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江予锦又拨通了所有认识的人的电话,无论是同学、朋友,还是之前认识的长辈,他都一一询问,可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没有人知道这家管教中心的具体位置,一次次的失望,让他心里的焦虑越来越重。

      他坐在江予欢的床上,拿起床头那枚没拆开的草莓糖,指尖摩挲着糖纸,眼泪滴在糖纸上,晕开了上面的图案。他想起昨晚和予欢一起吃饭时的温馨,想起予欢看着他时眼里满是星光的模样,想起自己承诺会永远保护他的话语,心里的决心愈发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找到予欢,带他回家,再也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江予锦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他起身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行李,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塞进背包里。他走到客厅,看着依旧冷漠的父母,眼里没有了丝毫温度:“从今天起,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父母,这个家,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会找到予欢,以后我们兄弟俩相依为命,再也不会受你们的冷眼。”

      说完,他转身走出别墅,没有丝毫留恋。阳光刺眼,却照不暖他心里的寒冷,他站在门口,望着前方未知的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江予欢,带他回家。

      他不知道管教中心在哪里,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可他不会放弃。他会沿着公路一路寻找,会向每一个人打听消息,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兑现自己的承诺,护他一世安稳。

      囚笼里的江予欢,靠着对哥哥的执念苦苦支撑,等待着救赎的到来;囚笼外的江予锦,带着满腔的坚定与决心,踏上了漫无目的却又绝不回头的追寻之路。这场被铁锁隔开的分离,这场跨越山海的爱恋与救赎,还在继续书写着揪心的篇章,而他们都坚信,终有一天,他们会再次相遇,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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