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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理解 ...

  •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带,落在江予欢蜷缩的床脚,像一道划不开的隔阂。他是被后颈腺体的钝痛惊醒的,指尖触到那圈黑色皮革项圈时,昨晚电流窜过神经的灼痛感瞬间翻涌上来,连带着眼眶都泛起生理性的红。

      项圈内侧的金属片还贴着红肿的皮肤,冰凉的触感里藏着未散的灼意,稍微动一下,就有细密的疼顺着脊椎往下窜。江予欢抬手,指尖绕着项圈边缘轻轻摩挲,指腹能摸到皮革上细密的纹路,还有锁扣处冰冷的金属质感——这是他逃不开的枷锁,是父母给“坏种”贴上的标签,是他十六岁这年,最沉重的噩梦。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里沉甸甸的委屈。楼下隐约传来餐具碰撞的声响,是父母在吃早餐,没有叫他,甚至没有一句询问。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冷漠,却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不是坏种。

      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像一根细针,反复扎着他的自尊。他只是分化成了Enigma,只是不想被送去那个传闻中充斥着电击与禁锢的特殊学校,可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口枷和手指箍被哥哥争取着摘了下来,可这只项圈,却像焊死在他颈间似的,牢牢锁着他的腺体,也锁着他的自由。

      正愣神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檀木柑橘味信息素顺着门缝飘进来,像一束暖光,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冷意。江予欢猛地抬头,眼里的茫然瞬间被依赖取代,看着江予锦端着早餐走进来,他下意识地往床边挪了挪,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灰:“哥。”

      “醒了?”江予锦放轻脚步,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视线先落在他颈间的项圈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伸手时避开了红肿的部位,只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后颈还疼吗?我带了消炎药膏,等下给你上药。”

      江予欢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盯着江予锦的脸——哥哥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消,眼底的疲惫藏不住,想来昨晚又为了他和父母争执到很晚。心里一阵发酸,他伸手抓住江予锦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哥,你别为了我跟爸妈吵架了,我……我能忍。”

      “忍什么?”江予锦蹲下身,与他平视,眼里满是坚定,“你没做错任何事,不用忍这种委屈。项圈的事我再跟他们谈,特殊学校绝对不能去,哥一定会想办法。”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江予欢能感受到哥哥指尖的温度,还有那份不容置疑的保护欲。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水光,只是攥着哥哥的手更紧了些。

      早餐是他爱吃的小笼包和温热的豆浆,江予锦坐在床边,耐心地帮他剥着小笼包的皮,把蘸好醋的肉馅递到他嘴边,像照顾小时候生病的他一样,温柔得让人心安。江予欢张嘴咬下,温热的肉馅在嘴里化开,却没什么滋味,心里的堵得慌,连带着胃口都差了大半。

      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江予锦看出他的心思,也不勉强,只是把豆浆递到他手里:“喝点豆浆暖暖胃,不想吃就不吃,等下我给你带点你爱吃的蛋糕回来。”

      江予欢接过豆浆,小口小口地喝着,视线始终黏在江予锦身上。哥哥认真帮他收拾餐具的样子,哥哥皱眉担忧他的样子,哥哥眼里满是心疼的样子,都像刻在他心里似的,清晰又深刻。

      父母的冷漠像冰,哥哥的温柔像火,这两种极端的对待,在他心里划开一道深深的鸿沟。他越来越依赖这份温柔,越来越想把这份温柔据为己有——他想让哥哥眼里只有他,想让哥哥的时间都花在他身上,想让哥哥的保护,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赶紧晃了晃头,试图把这偏执的想法压下去,可越压抑,心里的执念就越清晰,后颈的项圈仿佛也在随着他的心跳发烫,提醒着他这份不被世俗认可的心思。

      “哥,你今天能不回学校吗?”江予欢小声问道,眼里满是期待,“我一个人在家……怕。”

      他知道这个要求很任性,哥哥还有学业要忙,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想让哥哥多陪他一会儿,只想把自己藏在哥哥的保护圈里,远离那些冷漠与伤害。

      江予锦愣了一下,看着弟弟眼里的不安与依赖,心里的心疼瞬间压过了理智。他抬手揉了揉江予欢的头发,笑着点头:“好,哥不回学校,今天在家陪你。”

      听到这句话,江予欢瞬间笑了,眼里的阴霾散去大半,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紧紧抱住江予锦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满足地蹭了蹭。哥哥身上的信息素温柔又安心,包裹着他,让他暂时忘了颈间的疼痛,忘了父母的冷漠,忘了Enigma这个身份带来的所有困扰。

      江予锦陪着他坐在床边,给她讲着学校里的趣事,偶尔拿起手机回复同学的消息,却始终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江予欢靠在他的肩膀上,一会儿听着哥哥说话,一会儿盯着哥哥的侧脸发呆,心里的幸福感像气泡似的不断冒出来,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可这份平静,没维持多久就被打破了。

      下午的时候,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佣人去开门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是江予欢的同班同学,也是班里最早分化成Alpha的男生,林浩。

      江予欢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江予锦身后躲了躲。他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班里的同学,他怕他们知道自己分化成Enigma的事,怕他们像父母一样,用冷漠又嫌恶的眼神看他。

      江予锦感受到他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别怕,哥在。”

      说着,他扶着江予欢站起身,一起走到客厅。林浩看到江予欢,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上下打量着他,最后把目光落在他颈间的项圈上,嗤笑一声:“江予欢,你还真戴了电击项圈啊?原来你真的分化成Enigma了,难怪这几天都不来上学,是怕被我们看到,丢死人了吧?”

      尖锐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江予欢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忍不住发抖,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灼痛,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地翻涌出来,冷冽的雪松混着红酒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威压。

      “林浩,说话注意点。”江予锦皱起眉头,往前一步,挡在江予欢身前,身上的Alpha信息素轻轻释放出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予欢身体不舒服,请假在家休息,跟你没关系,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

      “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同学了?”林浩挑了挑眉,根本不把江予锦放在眼里,反而往前凑了一步,故意提高了音量,“不过也是,像他这种Enigma,本来就不该待在普通学校,就该被送去特殊学校锁起来,省得出来害人!我听说Enigma都是天生的坏种,残暴又自大,江予锦,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你弟弟给伤了!”

      “你闭嘴!”江予欢再也忍不住,从江予锦身后冲了出来,眼里满是愤怒,声音沙哑却带着强烈的情绪,“我不是坏种!我没有害人!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什么?就凭你是Enigma啊!”林浩嗤笑一声,故意释放出自己的Alpha信息素,带着挑衅的意味,“怎么?被我说中了,急了?有本事你打我啊,不过你要是敢动手,你颈间的项圈,可就要电你了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江予欢的怒火,他的情绪瞬间失控,冷冽的雪松混着红酒的信息素疯狂翻涌出来,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茶几上的玻璃杯开始微微震动。颈间的项圈瞬间亮起红光,强烈的电流顺着腺体窜进神经,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他的皮肉,疼得他瞬间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啊——!疼!好疼!”

      凄厉的惨叫声在客厅里回荡,江予欢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后颈的项圈,指甲都快嵌进皮肤里了,眼泪混合着汗水从脸上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电流一波比一波强烈,灼烧着他的腺体,也灼烧着他的心,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失去了知觉。

      “予欢!”江予锦脸色大变,赶紧冲过去,一把抱住江予欢颤抖的身体,伸手按住项圈上的紧急停止按钮。电流渐渐消失,可江予欢的身体还在不停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哥……疼……我好疼……”江予欢靠在江予锦怀里,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是坏种……我真的不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予欢,哥相信你。”江予锦紧紧抱着他,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他抬手轻轻擦去弟弟脸上的眼泪和汗水,声音温柔却带着压抑的愤怒,“是哥不好,哥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林浩看着江予欢痛苦的样子,也有些害怕了,可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我就是跟他开玩笑的,谁知道他这么不禁逗……”

      “开玩笑?”江予锦抬起头,眼里满是冰冷的怒火,死死盯着林浩,“你这叫开玩笑?你要是再敢说一句关于予欢的坏话,我对你不客气!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林浩被江予锦眼里的怒火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赶紧转身跑出了江家,连门都没关。江予锦也没心思管这些,只是专心抱着怀里的江予欢,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着:“别怕,没事了,坏人已经走了,哥在,哥会一直陪着你……”

      江予欢靠在哥哥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听着他温柔的安慰,心里的疼痛和愤怒渐渐被委屈取代。他死死抓着江予锦的衣服,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脑袋在他的颈窝里蹭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寻求唯一的救赎。

      就在这时,父母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没有半句关心的话,父亲反而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又怎么了?整天就知道惹事,江予欢,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要不是你情绪失控,能被电成这样吗?”

      “爸!”江予锦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是林浩先来挑衅的,是他先说予欢是坏种的,予欢才会情绪失控的!你们能不能看看事实,能不能关心一下予欢的感受?他是你们的儿子啊!”

      “儿子?”母亲冷冷地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嫌恶,“我们可没有Enigma这样的儿子,他就是个天生的麻烦,要是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毁了我们家!我看,特殊学校的事,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把他送过去!”

      “我不送!”江予锦紧紧抱着江予欢,坚定地说道,“要送他去,就先把我也一起送过去!不然,你们别想动予欢一根手指头!”

      父母没想到江予锦会这么固执,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却也知道江予锦的脾气,真要是逼急了,他说不定会做出更极端的事。父亲冷哼一声,转身又回了楼上,母亲也跟着上去了,临走前还冷冷地瞪了江予欢一眼,眼里的冷漠像冰一样,冻得江予欢心里发寒。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江予欢压抑的哭声,还有江予锦温柔的安慰声。江予欢靠在哥哥怀里,听着父母上楼的脚步声,感受着哥哥怀里的温暖,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渐渐转化成了极致的偏执。

      父母的冷漠,像一把冰冷的刀,彻底斩断了他对这个家的最后一丝期待。而哥哥的温柔,像一束光,成了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救赎。既然全世界都不喜欢他,既然父母都不爱他,那他就只要哥哥就够了。

      哥哥的温柔,哥哥的心疼,哥哥的保护,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抢,谁也不能碰。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江予锦,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占有欲,像一头被惹急了的小兽,只想把自己的救赎牢牢锁在身边。他伸出手,紧紧抱住江予锦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异常坚定:“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江予锦感受到弟弟怀里的力度,还有他声音里的不安与依赖,心里满是心疼。他轻轻拍着江予欢的后背,在他耳边温柔地承诺:“哥不离开你,永远都不离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哥都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得到哥哥的承诺,江予欢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可那份偏执的占有欲,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他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哥哥了,他要把哥哥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用一辈子的时间,独占这份温柔。

      颈间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项圈的冰冷贴着皮肤,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可江予欢却觉得,只要有哥哥在身边,只要能得到哥哥的温柔,这份疼痛,他可以忍。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以爱为名的偏执,这份想要独占的执念,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渐渐长成参天大树,紧紧缠绕住他和哥哥的人生,让他们在爱与禁锢的漩涡里,越陷越深,再也无法挣脱。

      而这场由分化引发的纠缠,这场刻在颈间的灼痕与心上的枷锁,才刚刚开始书写属于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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