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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毓庆宫·囚凰初啼 ...


  •   毓庆宫位于皇城东北角,是先帝为一位地坤妃嫔所建,已空置近五十年。

      慕琳萧被扶下软轿时,天色已近黄昏。冬日斜阳将宫殿的琉璃瓦染成暗金色,飞檐上的脊兽沉默地俯视着这个新来的囚徒。宫门上方“毓庆宫”三个鎏金大字已有些斑驳,门前石阶缝隙里生出枯黄的杂草,在寒风中瑟缩。

      “慕公子,请。”高德忠依旧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

      地坤。

      这个身份让一切都不同了。

      慕琳萧拢了拢身上新换的月白锦缎披风——那是皇帝刚命人送来的,料子柔软暖和,绣着暗银云纹。他抬头看了眼宫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石阶。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地坤体质带来的变化远超他的想象。不只身体变得柔软轻盈,五感敏锐异常,连情绪都似乎更易波动。刚才在轿中,听到路边宫人低声议论“那位真是地坤?”“天呐,百年未见了”,他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眼眶发热。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毓庆宫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前殿空旷,雕花门窗紧闭,空气中有陈年熏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穿过回廊是中庭,一方枯山水庭院,白石铺地,几株老梅树虬枝盘曲,枝头已结满细小的花苞。

      “正殿已收拾妥当,公子可在此歇息。”高德忠引他进内室,“陛下有旨,公子如今是双身之人,一应用度皆按地坤规格。太医每三日请脉一次,膳房会单独备孕膳。至于侍卫……”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毓庆宫四周已加派三百禁军,由羽林卫直接管辖。公子若需什么,可告知守卫。”

      慕琳萧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是珍贵的囚徒。可以活着,可以享受优待,但不能离开,不能见不该见的人。

      “有劳高公公。”他微微颔首,姿态依旧带着曾经的矜贵。

      高德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前太子似乎哪里不同了——不再是那个骄纵任性的少年,也不完全是牢中那个破碎脆弱的人。他像一柄被重新淬火的刀,表面温润,内里锋利。

      “那奴才先告退了。”高德忠躬身退出。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慕琳萧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灌进来,带着腊月特有的干冷气息。从这里可以看到庭院,看到院墙,看到墙外隐约晃动的侍卫身影。

      被困住了。

      但至少,活着。

      慕琳萧的手下意识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暖的气息在流动。司命塑造的这个假胎,真实得可怕。他甚至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脉动,像遥远的心跳。

      “冷修的血脉……”他喃喃自语。

      选择冷修,并非一时冲动。

      冷家世代忠良,在军中威望极高。冷擎山虽然古板严厉,但最重血脉传承。若知道有孙辈存在——哪怕母亲是他最厌恶的前太子——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更重要的是,冷修本人。

      慕琳萧想起那双总是炽烈的眼眸,想起太和殿上冰冷的注视,想起牢中那句“别死在我查清楚之前”。

      他要看看,当冷修面对这个“不可能”的孩子时,会作何选择。

      是继续怀疑,还是……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慕琳萧迅速关窗,转身。来人是两个宫女,端着食盒和洗漱用具。

      “公子,晚膳备好了。”年长些的宫女低头行礼,“奴婢春兰,这是夏竹,往后由我们伺候公子起居。”

      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地坤的容颜对常人有着天然的威慑和吸引力,尤其是男性地坤。慕琳萧从她们紧绷的肩膀能看出,她们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抬头。

      “放下吧。”他淡淡道。

      晚膳很丰盛:燕窝粥,清蒸鲈鱼,几样时蔬,还有一盅据说安胎的参汤。味道清淡,但用料讲究。

      慕琳萧慢慢吃着,味觉也变得异常敏感,能尝出每道菜里细微的调料差异。他想起过去在东宫,每餐至少二十道菜,他常常只动几筷子就让人撤下。

      那时不知珍惜。

      现在这四菜一汤,他吃得干干净净。

      洗漱后,春兰替他更衣。当地坤的印记完全暴露时,两个宫女都倒吸一口凉气。

      手腕内侧的梅花印记,颜色比下午更深了些,呈现淡淡的嫣红,像真正的梅花落在雪白肌肤上。更惊人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印记似乎在缓慢生长——细小的脉络从主纹路延伸出去,像枝条抽芽。

      “公子,这印记……”春兰忍不住开口。

      “地坤的标记。”慕琳萧拉下袖子遮住,“有什么问题吗?”

      “奴婢听说,地坤印记会随孕期变化。”夏竹小声说,“颜色越深,脉络越多,说明胎儿越健康。”

      慕琳萧心中一凛。

      司命没告诉他这些细节。这个假胎……会模拟得这么真实吗?

      “你们懂得不少。”他状似无意地说。

      “奴婢的祖母曾伺候过一位地坤贵人。”春兰轻声解释,“听她说,地坤怀孕与常人不同,印记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与胎儿息息相关。”

      原来如此。

      慕琳萧让两人退下,独自坐在床沿。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他低头看着被袖子遮住的手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假胎,这个印记,都是假的。

      可为什么,当听到“与胎儿息息相关”时,他竟有一瞬间希望它是真的?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同一时刻,冷府。

      冷修跪在祠堂里,面前是冷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烛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那道伤疤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狰狞。

      “逆子!”

      冷擎山的声音在身后炸响,老将军须发皆张,手中握着家传的鞭子。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冷修闭了闭眼:“父亲,孩儿说了,孩儿与慕琳萧从未有过肌肤之亲。那夜在东宫,孩儿是喝醉了,但绝不可能……”

      “绝不可能?”冷擎山怒极反笑,“那太医诊脉是假的?地坤印记是假的?他腹中一个月的胎儿是假的?”

      “孩儿不知。”冷修咬牙,“但孩儿确信,那不是我的血脉。”

      “你确信?”冷擎山一鞭子抽在他背上,锦袍裂开,血痕立现,“你拿什么确信?拿你冷家三百年的清誉?拿你少将军的军功?冷修,陛下已经下旨,若那孩子真是冷家血脉,你必须娶他!一个地坤,一个前太子,你要让冷家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

      冷修跪得笔直,任由鞭子落下,一声不吭。

      他知道父亲为什么愤怒。

      冷家世代忠良,从不参与皇权争斗。他是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二十二岁封少将军,前程似锦。如今却卷入废太子怀孕的丑闻,无论真假,冷家的名声都毁了。

      更何况,对方是慕琳萧。

      那个他曾发誓效忠,又亲眼见证其堕落的人。

      “父亲。”第三鞭落下时,冷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若那孩子真是我的,我会负责。”

      冷擎山的手停在半空。

      “但在此之前,我要查清楚。”冷修抬起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慕琳萧为何突然成为地坤?为何偏偏在入狱后怀孕?这一切太巧合了。”

      “你想怎么查?”冷擎山放下鞭子,语气缓和了些,“陛下已命你禁足,羽林卫就守在府外。你现在连门都出不去。”

      冷修沉默片刻。

      “父亲可还记得,三叔公那位故交?”

      冷擎山一愣:“你说……天枢院那位?”

      “万哲影。”冷修点头,“三叔公当年救过他一命,他欠冷家一个人情。天枢院超然物外,不受朝堂约束,或许能查到些我们查不到的东西。”

      “你想让他插手?”冷擎山皱眉,“天枢院从不介入俗世纷争。”

      “他不是已经介入了吗?”冷修冷笑,“太和殿上,万俟空呈上的星象奏报,可是压垮慕琳萧的最后一根稻草。”

      冷擎山沉默了。

      许久,他叹了口气:“随你吧。但记住,无论查到什么,冷家的立场不能变。我们忠于陛下,忠于朝廷,不站任何皇子。”

      “孩儿明白。”

      冷修磕了个头,起身退出祠堂。

      背上的鞭伤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中的困惑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点疼痛不算什么。

      他走到庭院中,抬头看向皇城方向。

      毓庆宫就在那个方向。

      慕琳萧在那里。

      怀着一个“属于他”的孩子。

      冷修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宰相府,书房。

      洛神川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窗外月色清冷,将庭院里的假山石染成银白色。

      “川儿。”

      洛文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宰相披着外袍,显然也是夜不能寐。

      “父亲。”洛神川转身行礼。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洛文渊在太师椅上坐下,神色疲惫。

      洛神川将棋子放回棋罐,沉吟道:“蹊跷太多。第一,慕琳萧为何突然显现地坤体质?据宫中记载,皇子皇女出生时便会确定属性,从无成年后转变的先例。”

      “第二,怀孕的时间。”他继续分析,“太医诊断是一个月身孕。一个月前,慕琳萧还是太子,虽已失宠,但并未被软禁。若真与冷修有私,为何当时不爆出?非要等到入狱将死之时?”

      洛文渊点头:“还有第三,冷修的态度。他坚决否认,不似作伪。但太医诊断又确凿无疑……除非。”

      “除非诊断被动了手脚。”洛神川接口,“或者,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力量介入。”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天枢院。”洛文渊缓缓吐出三个字。

      “万俟空闭关半年,偏偏在慕琳萧被废前夕出关,呈上那封星象奏报。”洛神川走到父亲对面坐下,“而他的养子万哲影,三日前曾单独探视过慕琳萧。”

      “你如何得知?”

      “我在诏狱有眼线。”洛神川淡淡道,“虽然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万哲影离开时神色异常。之后不久,慕琳萧就开始‘生病’,三日后便诊出地坤怀孕。”

      一切都太巧合了。

      巧合得像是精心编排的戏。

      “川儿。”洛文渊看着儿子,“为父要问你一句真心话——你对慕琳萧,究竟是何态度?”

      洛神川手中的棋子顿了顿。

      月光从窗棂洒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总是含笑含情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如潭。

      “父亲觉得呢?”他反问。

      “你若真无情,今日就不会特意来与为父分析这些。”洛文渊一针见血,“你若真无情,当初就不会在他生辰时,赠那幅《寒梅映雪图》。”

      洛神川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是啊,我赠他画,题那首诗。‘奈何东风不解语,吹落枝头作雪浮’……那时我便知道,他终有一日会从枝头坠落。”

      “那你为何……”

      “因为他是慕琳萧。”洛神川打断父亲的话,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坚定,“他是那个会当众责罚贪官,会坚持清查盐税,会因为一支舞跳得不好就发脾气的慕琳萧。他骄纵,任性,不懂人情世故……但他真实。”

      “真实?”洛文渊皱眉,“朝堂之上,真实是最无用的东西。”

      “所以他会输。”洛神川说,“所以他被废,被打入天牢,被所有人背叛。但父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是被冤枉的呢?”

      书房里一片寂静。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洛文渊皱纹深刻的脸。

      “川儿。”良久,老宰相开口,声音苍老,“为父为官三十载,见过太多冤案,太多枉死之人。但朝堂之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即便慕琳萧真是被冤枉的,如今木已成舟,陛下不可能推翻自己的决定。”

      “我知道。”洛神川点头,“我也没想为他翻案。”

      “那你想做什么?”

      洛神川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大周疆域图。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皇城的位置,然后向北,落在边关。

      “父亲,北狄今年异常安静。”他说,“往年此时,边关早已烽火连天。但今年,除了一次赤水谷之战,竟再无大规模冲突。您不觉得奇怪吗?”

      洛文渊神色一凛:“你是说……”

      “慕琳萧通敌案,证据之一是边关布防图泄露,导致赤水谷惨败。”洛神川转身,眼中闪着锐利的光,“但如果,布防图早就泄露了呢?如果赤水谷之战,根本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为了坐实慕琳萧的罪名呢?”

      “谁有这等能耐?”

      “能拿到真实布防图的人不多。”洛神川一字一顿,“军中有,兵部有,天枢院……也有。”

      天枢院。

      又绕回这个地方。

      “川儿,此事非同小可。”洛文渊站起身,神色严肃,“若真涉及天枢院,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切莫轻举妄动。”

      “我不会。”洛神川说,“但父亲,若真有人能伪造布防图,能操控边关战事,能陷害当朝太子……那下一个会是谁?二皇子?还是我们这些朝臣?”

      洛文渊沉默了。

      月光渐移,从书桌移到墙角,像无声流淌的时间。

      “你想查,可以。”最终,老宰相开口,“但必须暗中进行,不能以宰相府的名义。还有,离慕琳萧远一点。他现在是漩涡中心,靠近他,就是引火烧身。”

      洛神川躬身:“孩儿明白。”

      但他心中清楚,有些火,一旦点燃,就再也扑不灭了。

      二皇子府,密室。

      慕琳辰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只琉璃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着诱人的光泽。

      下首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兵部侍郎孙焕,一个是吏部尚书之子周明轩,还有一个,竟是本该在闭关的天枢院掌院——万俟空。

      万俟空年约五十,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陷,瞳孔颜色极淡,看人时总有种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错觉。他穿着一袭玄色道袍,袖口绣着银色星纹,与万哲影的打扮如出一辙。

      “万俟掌院今日亲自前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慕琳辰笑着举杯。

      万俟空没有动面前的酒杯,只是淡淡道:“二殿下,我们的约定,似乎出了意外。”

      “意外?”慕琳辰挑眉,“您是说慕琳萧成为地坤的事?”

      “地坤之体无法伪造。”万俟空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人脊背发凉,“我查过宫中所有记载,慕琳萧出生时确认为中庸。成年后转变地坤,千年未有。”

      “所以他是真地坤?”孙焕忍不住插嘴,“那怀孕也是真的?”

      “脉象是真的。”万俟空说,“但我观星象,他的命星依旧晦暗,不似有新生气象。此事……蹊跷。”

      慕琳辰放下酒杯,脸上笑容收敛。

      “掌院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帮他?”

      “不是人。”万俟空抬起那双淡色的眼睛,“是更高层次的力量。我试图推演,但天机被遮蔽了,有一层我看不透的迷雾笼罩在他身上。”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明轩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会不会是……先皇后留下的后手?她毕竟是地坤,说不定有什么秘法……”

      “萧氏已死十八年。”万俟空打断他,“死人做不了这么多事。”

      “那现在怎么办?”慕琳辰手指轻叩桌面,“父皇已下旨,地坤怀孕按律当暂免死刑。我们好不容易布下的局,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万俟空缓缓站起,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二殿下,你可知道地坤怀孕,最危险的是什么时期?”

      “前三个月?”

      “是生产。”万俟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地坤产子,九死一生。尤其是男性地坤,骨盆结构与女子不同,更容易难产。历史上记载的七位男性地坤,有四位死于生产。”

      慕琳辰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让他生。”万俟空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星图,上面星辰密布,有些用朱砂标注,“只要孩子生下来,是死是活,就由不得他了。到时再找个理由,说他产后虚弱病逝,合情合理。”

      “可若他生的是冷家的孩子……”孙焕担忧道,“冷擎山那老顽固,不会善罢甘休。”

      “冷家?”万俟空回头,淡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讥诮,“若孩子生不下来呢?若一尸两命呢?冷家能怪谁?只能怪慕琳萧自己福薄。”

      慕琳辰大笑起来,举杯一饮而尽。

      “妙!太妙了!掌院果然神机妙算!”

      万俟空没有笑,只是静静看着星图,目光落在东南方向的一颗星上。

      那是冷修的将星。

      明亮,炽烈,但周围已开始出现淡淡的血色光晕。

      血光之灾。

      “不过在此之前。”万俟空忽然说,“二殿下需要做一件事。”

      “请讲。”

      “拉拢冷修。”万俟空转身,“他是关键。若他能站在你这边,无论慕琳萧耍什么花样,都无济于事。”

      慕琳辰皱眉:“冷修那脾气,又对慕琳萧……恐怕不易。”

      “所以才要拉拢。”万俟空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冷修最重什么?忠义,责任,家族名誉。若他知道,慕琳萧腹中的孩子根本不存在,一切只是慕琳萧为活命设下的骗局……你猜,他会如何?”

      慕琳辰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他会恨他。”

      “对。”万俟空点头,“而这时,你伸出援手,帮他揭穿骗局,保住冷家名誉……他会感激你,效忠你。”

      “可我们怎么证明孩子是假的?”周明轩问,“太医都诊出来了。”

      万俟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此药名‘真言散’,无色无味,服下后三个时辰内,问什么答什么,绝无虚言。”他说,“找个机会,让慕琳萧服下,问他孩子是不是冷修的,一切便知。”

      慕琳辰拿起瓷瓶,小心翼翼收好。

      “掌院助我良多,他日我若登基,必让天枢院成为国教,掌院便是国师。”

      万俟空微微颔首,算是接受这个承诺。

      但当他转身离开时,嘴角那丝弧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漠然。

      星图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上面有些星辰的位置,已悄悄改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毓庆宫·囚凰初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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