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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地铁尽头的宠物店 ...

  •   黑暗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对陆眠来说,像三十年。

      那些同时涌来的痛苦、恐惧、空洞、濒死的绝望,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穿她的意识屏障,扎进灵魂最深处。她感觉自己被撕碎了,又重组,又被撕碎。无数只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她,无数个声音在尖叫、哭泣、哀求。

      然后,在那片混乱的最深处,那双巨大的、非人的眼睛,那个充满饥饿的“存在”,注视着她。

      “你……能听到……我们……”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她意识里响起的,像古老的钟声,低沉,浑厚,带着一种非人的共鸣。

      陆眠想回答,想尖叫,想逃跑,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的意识被困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被那些猫的情绪淹没,被那个存在的注视钉在原地。

      然后,灯亮了。

      突然的、刺眼的白光,让陆眠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衣服。

      实验室恢复了明亮。

      那个关着濒死猫的玻璃箱已经空了——猫的尸体被移走了,箱子里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残留液体,顺着排水孔缓慢流走。

      苏景站在她身边,手还维持着想要扶她的姿势,但最终没有碰触。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睛里的金棕色异常明显,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

      李博士依然站在桌边,拿着平板电脑,平静地记录着。

      “反应强度:极高。”她自言自语般地说,“连接广度:覆盖半径至少五十米内所有实验体。深度:触及‘源’层面的感知。控制能力:无。风险评估:高。”

      她抬起头,看向陆眠。

      “测试结束。”她说,“结果将在二十四小时内通知引荐人。”

      她合上平板,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停住,回头。

      “陆眠同学,”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的能力,很特殊。但也……很危险。好好休息。”

      说完,她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陆眠和苏景。

      陆眠依然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她感到恶心,眩晕,像刚刚从一场漫长而可怕的高烧中醒来。

      苏景蹲下身,递给她一瓶水。

      “喝点水。”他的声音很轻。

      陆眠接过,手在颤抖,瓶子几乎拿不稳。苏景帮她拧开瓶盖,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

      “那只猫……”她艰难地说,“死了吗?”

      苏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它本来……也快死了。”他说,声音空洞,“被过度借时,身体已经崩溃。我刚才……只是加速了过程。”

      “加速了死亡。”陆眠说。

      “……对。”

      陆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存在’……”她问,“是什么?”

      苏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感觉到了?”他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感觉到了。”陆眠说,“它……在看着我。它说……‘你能听到我们’。”

      苏景的表情变得极其凝重。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检查了一下门是否关严,然后又走回来,压低声音:“在这里,不要提那个。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要提。”

      “为什么?”陆眠问,“它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苏景摇头,“我只知道,它是组织的……核心。或者说,是组织服务的对象。所有收集的时间,所有借取的生命力,最终都流向它。”

      “它在哪里?”

      “不知道。”苏景说,“可能在总部,可能在别的地方。可能……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

      这个概念让陆眠脊背发凉。

      “它刚才……对我说话了。”她说。

      苏景的表情更加凝重。

      “那是……不好的预兆。”他低声说,“通常,只有高级成员,或者……被选中的‘祭品’,才会被它直接注视。”

      祭品。

      这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陆眠的心脏。

      “我会……成为祭品吗?”她问。

      苏景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测试结果……”陆眠换了个话题,“我会通过吗?”

      苏景思考了几秒。

      “你的能力很强,很稀有。”他说,“组织会想要你。但你的控制能力太弱,风险太高。他们可能会……犹豫。”

      犹豫之后呢?

      两种可能:要么接受她,但加强控制和监视;要么……清除她。

      “那个宠物店……”陆眠突然想起之前意识连接时听到的对话,“是组织的据点吗?”

      苏景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宠物店?”他问,声音里有一丝警惕。

      “我……在测试中,意识连接到了一只猫,那只猫在一家宠物店里。”陆眠说,“我通过那只猫,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他们提到今晚有新人来,提到我的能力,提到测试安排在‘老地方’。”

      苏景的呼吸变得急促。

      “宠物店……在哪里?”他问。

      “我不知道具体地址。”陆眠摇头,“但那只猫的记忆里有画面:一条很旧的街,两边是低矮的房子,宠物店的招牌是绿色的,上面画着一只猫的剪影。店里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

      苏景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

      “……地铁三号线终点站,出去往东走两百米,有一条老街。”他最终说,“那里有一家宠物店,叫‘猫咪之家’,招牌是绿色的。”

      “那是组织的据点?”

      苏景点头,动作很轻微。

      “一个联络点。”他说,“表面上是普通的宠物店,实际上是组织在城市里的几个联络点之一。用来接收指令,传递信息,有时候……也处理一些‘特殊货物’。”

      特殊货物。

      陆眠想起那些被装在箱子里抬进厂房的猫。

      “你父亲……”她犹豫着问,“苏明远……他也在组织里,对吗?”

      苏景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陆眠,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种……被揭穿秘密的狼狈。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在一位教授的旧教案里,看到了那个符号。”陆眠说,“旁边有注释,提到了‘饲喂周期’,还有地下室权限名单。名单里有‘苏明远’这个名字。”

      苏景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痛苦,再变成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对。”他最终说,“我父亲……是组织的高级成员。或者准确说,曾经是。”

      曾经是。

      “那现在呢?”陆眠问。

      “……死了。”苏景说,声音毫无波澜,“三年前,车祸。和母亲一起。”

      陆眠想起苏景之前说过,父母因为试图让他脱离组织而死。

      所以,苏明远作为组织的高级成员,却想让自己儿子脱离组织?为什么?

      “他为什么……”陆眠没问完,但苏景明白了。

      “他后悔了。”苏景说,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年轻时加入组织,是为了钱,为了地位,为了……治好我的病。但他没想到代价这么大。他没想到我会被烙上标记,没想到我会每周承受痛苦,没想到最终……他会想救我,却因此害死了自己和母亲。”

      房间里陷入沉默。

      陆眠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同情?那些话在这样沉重的真相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所以,”苏景继续说,声音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平静,“我是叛徒的儿子。组织对我……既控制,又监视。他们需要我继续工作,但又永远不信任我。因为我父亲试图反抗过,所以他们认定,我骨子里也有反抗的基因。”

      他看向陆眠。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对你那么感兴趣。”他说,“因为你是‘干净的’。没有背景,没有历史,没有……叛徒的基因。如果你能通过培训,能完全控制能力,你会成为比我有价值得多的工具。”

      工具。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如此自然,如此认命。

      “我不会成为工具。”陆眠说。

      苏景看着她,眼神里有同情,但也有一丝无奈。

      “每个人开始都这么说。”他最终说,“但最终……都会变成工具。因为不变成工具,就会死。”

      不变成工具,就会死。

      这是组织给的选择题。

      没有第三个选项。

      “今晚,”陆眠换了个话题,“我住哪里?”

      “这里。”苏景说,“厂房里有宿舍区。你会被安排一个房间,暂时住下,等测试结果出来。如果通过,明天开始培训。如果没通过……”

      他没说完,但陆眠明白了。

      如果没通过,她可能就走不出这个厂房了。

      “你能留下吗?”她问。

      苏景摇头。

      “引荐人的任务结束了。”他说,“我必须回去。但我会等通知。如果通过了,我会以‘导师’的身份参与你的初期培训。如果没通过……”

      他又没说完。

      但这一次,陆眠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一丝颤抖。

      如果没通过,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苏景。”陆眠突然说。

      “嗯?”

      “如果……如果我通过了培训,成为了组织的一员。”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苏景的表情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

      “在组织里,没有‘朋友’。”他说,“只有‘同事’,‘上下级’,‘竞争对手’。情感是弱点,关系是累赘。我们会被教导……切断所有不必要的连接。”

      包括他们之间这根已经存在的、无法切断的意识链接?

      陆眠想问,但没问出口。

      因为她看到,苏景颈间的羽毛项链,又开始微微发光了。

      不是平时那种呼吸般的微光,而是一种更明亮的、像在警告的闪烁。

      “他们在催我了。”苏景说,站起身,“我必须走了。”

      陆眠也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但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无法跨越的鸿沟。

      “记住,”苏景说,“无论测试结果如何,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冷静。不要反抗,不要表现出情绪。活下来,是最重要的。”

      活下来。

      陆眠点头。

      “你也是。”她说。

      苏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她无法解读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住了。

      没有回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那个宠物店……不要去。不要调查。不要好奇。那是……很危险的地方。”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陆眠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混合着恐惧、决心和……孤独的感觉。

      她走到窗边——窗户是封死的,打不开,玻璃是单向的,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窗外是厂房的后院,一片荒芜的空地,长满了杂草。远处是围墙,很高,上面有铁丝网。

      围墙外,是城市夜晚的灯光,遥远,模糊,像另一个世界。

      陆眠想起了那只在宠物店里的猫。

      想起了她通过那只猫听到的对话。

      想起了那家“猫咪之家”宠物店。

      地铁三号线终点站,出去往东走两百米,老街,绿色招牌。

      一个组织的联络点。

      一个“处理特殊货物”的地方。

      一个……危险的地方。

      苏景警告她不要去。

      但陆眠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她想去看。

      不是现在——现在她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但如果她通过了测试,如果她成为了组织的一员,如果她有了某种程度的自由……

      她要去看看。

      不是鲁莽地闯进去,而是……观察。了解。收集信息。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要在这个黑暗的组织里生存下去,如果她未来某一天想要反抗,想要打破这个系统,她需要信息。

      而信息,往往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比如那家宠物店。

      比如那个地铁尽头的、总关门的“猫咪之家”。

      陆眠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平复心跳。

      但她的意识,依然能感觉到那些猫。

      那些被关在这个厂房各个房间里的猫。

      那些正在承受痛苦,正在被剥夺时间,正在死去的猫。

      它们的情绪像背景噪音,持续不断,提醒她身在何处,提醒她即将成为什么。

      然后,在那片背景噪音中,她再次感觉到了那条线。

      那条连接她和那只宠物店里的猫的线。

      很微弱,很不稳定,但还在。

      她顺着那条线,“看”过去。

      宠物店里,那个中年男人还在柜台后,但现在在打电话。

      “……新人测试结束了。”他说,“据说能力很强,但控制不住。李博士的评估报告还没出来,但我觉得……大概率会通过。组织需要新鲜血液。”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眠听不清——猫的听力有限,而且距离太远。

      “苏景那小子……”中年男人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一些,“情绪不太对。虽然表面装得冷静,但我觉得……他对这个新人有点太关心了。得盯着点。”

      又是一段听不清的回应。

      “我知道,我知道。”中年男人说,“他父亲的事……组织一直没忘。但暂时还需要他工作。等这个新人培训出来,能接替他的位置了,再……处理。”

      处理。

      这个词,让陆眠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们计划处理苏景?

      等他“没用了”的时候?

      “放心,我会盯着。”中年男人说,“宠物店这边……最近货有点多,需要清理一批。老规矩,周三晚上。”

      货。

      清理。

      老规矩。

      陆眠感到一阵寒意。

      她知道“货”指的是什么。

      那些猫。

      那些被组织收集、繁育、用来“借时”的猫。

      而“清理”,指的是……

      她不敢想。

      电话挂断了。

      中年男人站起身,走到宠物店后面,推开一扇隐蔽的门。

      陆眠通过那只猫的眼睛,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不是存放宠物用品的仓库。

      是一个……实验室。

      很小,但设备齐全。有手术台,有各种仪器,有冷藏柜。

      还有笼子。

      很多笼子,叠放在一起,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猫。

      有些猫看起来很健康,有些已经瘦骨嶙峋,有些……已经不动了。

      中年男人戴上手套,打开一个笼子,取出一只猫——一只看起来很健康的黑猫。

      黑猫剧烈挣扎,尖叫,但中年男人的动作熟练而冷漠。他将猫固定在手术台上,拿起一个注射器,注射了什么。

      几秒钟后,黑猫停止了挣扎,眼睛失去焦点,身体瘫软。

      中年男人开始操作仪器。

      陆眠看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通过那只作为“眼睛”的猫——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效率。

      像在工厂流水线上处理产品。

      没有情感,没有犹豫,只有程序化的动作。

      然后,陆眠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在实验室的角落,有一个更大的玻璃箱。

      箱子里不是猫。

      是……别的东西。

      看起来像……幼猫?

      但形态很奇怪。很小,很畸形,有些有多余的肢体,有些有奇怪的毛色,有些……甚至不像猫,像某种可怕的混合体。

      那些“东西”在箱子里缓慢蠕动,发出微弱的、非猫的叫声。

      中年男人处理完黑猫后,走到玻璃箱前,观察了一会儿,在手里的记录本上写写画画。

      “实验组C,第三代,存活率35%,畸形率72%。需调整基因序列。”

      他在记录什么?

      基因序列?

      调整?

      陆眠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宠物店。

      这甚至不是普通的组织联络点。

      这是一个……实验场所。

      组织在这里进行某种……基因实验?培育实验?试图制造出更“高效”的猫?更容易借时的猫?或者……别的什么?

      这个认知,让陆眠感到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组织不只是收集时间,不只是服务那个“存在”。

      他们还在……改造生命。

      制造新的、扭曲的生命,作为他们的“资源”。

      黑猫被处理完后,中年男人将它放回笼子——不,不是原来的笼子,是另一个标着“已处理”的笼子。

      然后他走向那些“畸形幼体”的玻璃箱,打开顶盖,用镊子夹出其中一只——那只长着三只眼睛、尾巴分叉的幼体。

      幼体在他手中微弱地挣扎,发出像老鼠一样的吱吱声。

      中年男人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让陆眠几乎要尖叫的事——

      他将那只幼体放进了……一个特殊的仪器里。

      像某种离心机,或者粉碎机。

      按下按钮。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几秒钟后,停下。

      中年男人打开仪器的出口,倒出一些……暗红色的、糊状的物质。

      他将那些物质收集到一个小瓶子里,贴上标签:

      “样本C-7,基因崩溃体,提取液。”

      提取液?

      用来做什么?

      陆眠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看到的,只是这个黑暗组织的冰山一角。

      还有更多,更可怕的东西,藏在阴影里。

      中年男人做完这一切,洗了手,脱掉手套,走出实验室,关上门。

      他回到柜台后,继续看手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只作为“眼睛”的猫,蜷缩在角落,身体微微颤抖,但不敢发出声音。

      它知道。

      它看到过太多次。

      它知道保持安静,才能活下去。

      陆眠切断了连接。

      她睁开眼睛,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靠在玻璃窗上,看着窗外黑暗的夜空,心里涌起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她想摧毁这个地方。

      想摧毁那个宠物店。

      想摧毁整个组织。

      但她也知道,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太弱小,太无知,太无力。

      她需要时间。

      需要培训。

      需要了解组织的运作方式,了解他们的弱点,了解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

      然后,也许,有一天……

      她可以反抗。

      可以破坏。

      可以……报仇。

      为了那些猫。

      为了苏景。

      也为了……她自己。

      陆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变了。

      恐惧还在,愤怒还在,但多了一种新的东西:

      决心。

      冰冷的、坚定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练习。

      不是练习能力。

      是练习控制。

      练习建立屏障。

      练习成为那棵树,扎根,稳定,让风只是经过。

      因为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将走在刀锋上。

      一步错,就是死亡。

      但她不怕了。

      因为比起死亡,她更怕成为那个中年男人那样的人。

      冷漠,高效,将生命视为产品,将痛苦视为数据。

      她宁愿死,也不愿变成那样。

      所以,她会活下来。

      她会通过测试。

      她会接受培训。

      她会成为组织的一员。

      然后,从内部,一点一点,瓦解这个系统。

      直到有一天,她能站在那个宠物店里,能站在这个厂房里,能站在所有黑暗的地方,说:

      “结束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生长。

      虽然渺小,虽然脆弱,但它会生长。

      直到有一天,长成参天大树,足以遮蔽所有黑暗,带来一线光明。

      陆眠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掌心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生命线很长。

      但未来的路,更长。

      也更黑暗。

      但她准备好了。

      无论需要多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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