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楚双凰录》红枣枸杞不离手

6、合作条件

　　马车上，仅有徐乐妍和郑瑾贞二人。
　　郑瑾贞听到她说可以谈了，眉头舒展，红唇轻轻勾起。
　　“但说无妨。”

　　“我有三个条件，”徐乐妍道，“这三个条件是我与陛下合作的原则条件。”
　　郑瑾贞偏了偏头，发簪的流苏也随之摆动起来。

　　徐乐妍便也不顾身上的伤痛，直言道：
　　“第一，请殿下善待与我同行的战俘。此次随行，共二百九十三名普通文书、仆役，请殿下两年后分批遣返，期间不可虐待。有十余人死于今日埋伏，请陛下记下他们名姓，好生安葬。”

　　“没问题。”无需徐乐妍多说，郑瑾贞心里也早有这样的计较。

　　“第二，我愿意献策，但不愿意行恶。尤其是，有损百姓的计谋。”

　　郑瑾贞思索片刻，像徐乐妍这样的理想之士，有这样的考虑也不稀奇。她点头道：
　　“可以。”

　　“但本宫有言在先，本宫行事不择手段的时候不少。有些事，在徐姑娘看来，可能‘有违道德’，但对本宫而言是‘必要之恶’，你若反对，我们可以争辩，再作决定。”她顿了顿，补充道：

　　“倘若本宫真做了天怒人怨、祸及百姓的事，你可以随时离开，这是本宫给你的承诺。”

　　徐乐妍闻言，平视郑瑾贞的眼睛，见那杏眼之中流露出的真诚，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第三条呢？”

　　“第三，我与殿下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从属关系。各取所需，好过虚与委蛇。”徐乐妍唇齿清晰，尽可能地把腰板挺直。

　　脑中盘旋许久的三个条件里，前两条她自认为并非郑瑾贞不能接受的。而第三条，则是在赌，赌自己的价值，赌郑瑾贞这个敌国长公主能看到自己的价值。

　　郑瑾贞久久不语。过了许久，她审视着她那张因负伤而面色发白的脸，语气森冷，仿佛下一秒就要翻脸：

　　“徐姑娘，怕是忘记了自己北翊国弃子的身份。你可知，你提的条件，够死多少次了？”
　　徐乐妍面上镇定，不卑不亢道：“在下并未忘记，只是既然殿下将我扣留，想必也是看中了我些许价值。”

　　郑瑾贞挑了挑眉，等她继续说。

　　徐乐妍道：“殿下乃天之骄女，胸襟豁达，有帝王之才。但天楚储君之位，却被一个废物东宫死死压制。”

　　她一边说“废物”两个字，一边不动声色打量郑瑾贞，果然见郑瑾贞面上闪现出被说中心事的神情。

　　她继续道：“反观我北翊，虽疆域不及天楚辽阔，但是胜在国制灵活，史册之上，女帝临朝不乏先例。不才祖上曾辅佐多位女帝，于革新改制之道颇有心得。殿下与我，当属明主遇明珠。”

　　她直视郑瑾贞，反问道：“殿下，是想阿谀奉承的弄臣，还是敢直言进谏、且能真正助您掌权的能臣？”

　　郑瑾贞目光微动，她本来确实觉得徐乐妍言语狂悖，但徐乐妍所说的确切中了要害。尤其是北翊女帝登基的旧例，确实是急需的利刃。

　　更何况，她郑瑾贞并非不懂变通的人，信守承诺，权衡再三，她终于松口：
　　“好，你的条件，我应了。”
　　徐乐妍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那便定了。”郑瑾贞靠回车壁，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吧，快到京城了。到了那儿，才是真正的战场。”

　　马车摇晃，徐乐妍看着窗外，这条路确实崎岖凶险，但至少此刻，她为自己争到了一点尊严，一点自主。

　　而此刻的天楚京城，确有惊雷在暗处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