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已垂怜》千雪寒溯

7、第 7 章

　　余霖小声哼着歌，哒哒地走到楼下，准备和余砚辞吃晚饭。

　　“怎么那么开心？”余砚辞绕有兴趣的看向余霖。

　　余霖笑起来很好看，总让人移不开眼。

　　还没等余霖回答，余砚辞又开始说：“是因为明天可以去宴会吗？”余霖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缓缓开口道：“什么？”余砚辞以为他没有听清，便再说了一遍，“明天要参加宴会。”

　　余霖像被钉住很久，身体僵的不能在僵。片刻，余霖缓过神，温吞道：“不是的，我是约了朋友的。”

　　“能不能....不参加？”余霖小心开口道。

　　余砚辞想都没有想道：“不行。”

　　余霖刚升起的希望瞬间枯萎，但他还是不肯放弃，“那我可以....。”“这个宴会很长下午到晚上，上午还要带你做妆造。”余砚辞无情打断道。

　　余霖拽着余砚辞的衣角，头稍微抬起，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看向余砚辞，“哥哥，我就明天一天，好不好？”紧接着，又小声地苦苦哀求：“求求了..哥哥。”

　　余霖很少喊余砚辞哥哥，如果喊了那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即使刚到余家那会，也都是默默看着他，怎么让他喊人都不喊。见余砚辞没回答，余霖摇了摇他的衣角，又乖乖喊了声“哥哥”，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期待。

　　最终，余砚辞向余霖双手投降，无奈妥协道：“.....可以。”“谢谢哥哥。”余霖苦着的脸立刻笑了起来，整个人又有了生机。

　　余砚辞无奈的摸了摸余霖的头，眼底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余霖有意早到了许久，来到那家咖啡店他找好了位置后点个块香草芒果蛋糕。他点的还是有些犹豫，因为他不知道苏淮还喜不喜欢。

　　“你到了吗？”余霖在电话旁问道。“快了快了。”

　　挂了电话后余霖没了刚刚的从容，迎来的是紧张，激动。他捏的手发白，他思考着等会见到第一次面要说什么。

　　每当有人进来时，余霖都会看向门口，确认然后继续等，生怕会错过苏淮。好笑的是，他们已经有12年没有见面了，按理说，余霖应该认不出儿时的同伴，只是他不想错过苏淮的第一面。

　　咖啡店不远处，停顿的黑色迈巴赫里，沈诀寒里穿着丝绸质感带着荷花边的衬衣，外面是黑色，类似燕尾服的西装，整个人显得修长有型，妥妥的欧洲贵公子的模样。只是一脸冷戾，丝毫没有温润有礼的样子。他有些不耐烦的扯了扯领口，时不时看向手机里的信息。沈诀寒同样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但他丝毫不在意甚至是不屑。

　　大多宴会其实薄惜僢不会来，来的都是代理。有他要参加的宴会，如是薄惜僢不来那他就可以不用去。但在宴会要有个可靠的线人，因为薄惜僢可不会告诉他今天她来不来。

　　“叮”的一声，消息传来：“薄阿姨没来。”

　　刚要关上手机，下一秒手机又传来几条信息：“余霖也没有来。”

　　“他哥哥说是生病了。”

　　沈诀寒猛地想起余霖抹眼泪的样子，随后评价道：“病秧子。”

　　还没有决定去哪的沈诀寒难得给程楼萧回了条信息：“出来？”

　　对方几乎是秒回：“我哥不让........。”还附带着哭泣的表情包。

　　见状沈诀寒没有聊的兴趣，随后关掉手机，丢在一边。他降了车窗，抽了支烟，看向窗外，几乎是瞬间，一眼就看到了在玻璃里面呆呆坐着的小手办。

　　“生病？还是个小骗子。”沈诀寒吐了口烟圈，青白色的烟雾围绕着他的脸庞，眼中的冷厉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来，又想起那天余霖怕自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轻微上扬，

　　窗外，秋降临这座城市，落叶开始飘扬，开始有些许降温。余霖却没有感觉依旧穿着单薄的衣服。余霖刚来的时候还哼着小歌，现在却难免有些失落。苏淮已经迟到很久，到现在还是没有来。

　　“你好，请问一个人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余霖低垂着的眼刹那抬起来，刚想说什么，看到人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眼睛闪硕着，小心地询问道：“你是.....苏淮？”

　　“哈哈，对啊，是我哦。你居然认出我了，我还想搭讪美人你呢。”苏淮一脸坏笑，顺着在余霖的对面坐下来，看到桌子上的蛋糕时却楞住了。

　　余霖轻轻扬起唇，将蛋糕推到苏淮前，有些犹豫道：“我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吃这个口味。”苏淮缓过神，讪讪一笑道：“当然喜欢，不过你还记得，很开心。”

　　关于苏淮，他记得最深的，也是不多的喜好就是这个蛋糕口味。只记得那天是个很好的日子，孤儿院有了新的投资人，连带着好几天带来了很多的零食和小蛋糕，对于孤儿院的小孩子们来说就像是过新年，甚至比过新年还要好。

　　余霖比同龄人更瘦小，也更容易被欺负，被欺负时候余霖总不吭声，因为他不想麻烦院长。那天每个小朋友都能得到一个小蛋糕，蛋糕有很多口味，所有小朋友都在强着挑自己喜欢口味的小蛋糕，只有余霖在角落里看着，等到他们挑完在去拿属于自己的小蛋糕。

　　在余霖拿着小蛋糕去角落里去的时候，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挡住余霖的去向，冲他喊：“歪，小老鼠，你的蛋糕给我。”

　　那个男孩并不知道余霖的名字，只是觉得他阴阴暗暗，不和别人说话，像极了童话书里的小老鼠，但并不耽误他抢余霖的小蛋糕。

　　余霖不想给他小蛋糕，后退了一步，把小蛋糕又往自己怀里缩了一步，摆手软软解释道：“不可以，我们都有一个的。”话音刚落，小胖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怒气冲冲道：“我不管，我的吃完了，我还想吃，你的给我。”说罢，小胖子一个急手，就将蛋糕夺了去，跑之前还把余霖推在地上。

　　许久余霖才踉踉跄跄起来，一瘸一瘸走到孤儿院墙的后面。那是一个很窄很小的空隙。余霖扶着墙一点点坐下来，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里面，小声地哽咽。

　　这时，清脆的童声传来，“你在哭什么啊？”余霖小小的身子一顿，但还是没有抬头，闷闷回答道：“我的小蛋糕没有了。”对方没有了声音，余霖以为那人走了，便微微抬起头，脸触碰到了凉凉的东西，一转头，就看见半块芒果蛋糕。

　　“那真没办法，我的给你吃。”苏淮笑着坐在他旁边，将蛋糕递给他。“当然，这可不是让你白吃的，吃了就要做我的小弟。”苏淮眨了眨眼，认真说道。

　　那时候的余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小小拽着苏淮的衣服哼哼唧唧地哭，苏淮怎么哄都不好，就拍着他的背，像一个小大人样摸着余霖的头，说着：“好乖，好乖”笨拙地安抚着余霖。

　　画面被定格到这一幕，之后苏淮成为了余霖朋友兼老大，谁欺负余霖就站在余霖前面帮余霖说话，苏淮在孤儿院小朋友里很有权威，于是之后没有人在欺负余霖。那是他为数不多美好的日子，被余家认回后很多年也是。

　　“余霖，我们去看逛街吧。”苏淮的话打断了余霖的回想，余霖缓过神，笑着回答：“好啊，那你吃完蛋糕我们再走。”“这个蛋糕那么好看，我带走就好。”苏淮说。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附近的商场。

　　而另一边——————“跟上。”

　　车里是恒温，不冷，但司机手心微微发汗，总感觉气压有些低。

　　商场里有很多人，琳琅满目的商品。苏淮一手拿着蛋糕一手拽着余霖到处乱逛。两人还买了电影票，准备一起看电影。

　　电影还没有开始，余霖趁着空隙去了趟厕所。片刻，余霖刚出来，突然，一只细长微泛着青白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了余霖的嘴，将他拽进了一间狭小且哟黑的房间。“咚”的一声，门被关上了。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余霖一动都不敢动，心里砰砰乱跳好像怎么都不能让它安稳。余霖攥紧着双手，指尖发汗，时不时的温热的气息覆盖着他的脖颈。同时他还感觉到了指尖隔着衣服在自己的腰上游走，不断的摩擦。

　　“嗯，...呜...”余霖颤抖着发出声音，双手抓着那只捂住自己手的手腕，试图挣脱那人。可那人不给他机会，反而囚禁着的手更牢了。狭小安静的空间，只有两个人喘气的声音，以及细细的呻吟声。余霖被恐惧支配着，声音开始不自觉的哽咽。身后的人一顿，捂着余霖的手瞬间放松下来。余霖下意识的转头，想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刚刚偏过头去，就被捂住眼。

　　他感觉那人并没有恶意，好像只是想捉弄他，可他都不认识他。“你是谁？”余霖带着颤抖着尾音，软绵绵试探问道。那人并没有回答他，这让余霖更加煎熬。半晌，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摩擦，命令似道：“闭眼。”余霖不敢现在反抗他，只能假装乖乖闭眼，再找准时候跑出去。

　　随后，他感觉衣领被轻轻被捏了下，伴随着开门声原本漆黑的周围突然亮了起来。

　　余霖猛地睁开眼，观察周围，没有人了，那个人走了。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赶紧小跑出那个房间，重获呼气般喘气。

　　莫名其妙的被戏弄，余霖心里一点都不好受，可他连是谁都不知道。想了半圈余霖都没有想到可疑的人，只好放弃，暂时忘掉刚刚的不愉快。

　　良久，余霖的手机发出了“叮叮”的声音，打开手机一看，苏淮的信息像炮弹似的突袭页面。

　　“你人呢？”

　　“？”

　　“霖霖，家里突然有事情，我没有办法和你看电影了。抱歉，下次我请你看。”

　　“【道歉】”

　　“今天我玩的很开心，超级开心，谢谢霖霖，【爱心】”

　　看完后，往电影院赶的脚步顿了顿，余霖忍着内心的抽动拿着手机打了又打，删了又删，最后只发了条信息：

　　“好吧，注意安全。”

　　“我也是。【微笑】”

　　发完信息后余霖颓废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道上结伴的人，他们笑着，说着。余霖的嘴角向下撇了撇，眼低垂着，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余霖手摸着口袋里的小礼盒，嘟囔着“礼物还没有给你...。”

　　半晌，余霖从椅子上站起来，勉强打起精神去往了电影院独自去看那场电影。

　　与此同时，沈诀寒刚从商场出来。天虽然有些渐黑，但灯已经亮起，闪烁着整个城市。夜晚属于金钱，欲望。人们无一不为疯狂奢靡的时刻欢呼。沈诀寒站在光下，透着凉的风不断拂过他的脸。不断有人在他周围窃窃私语，其中有好几个甜美的Omega鼓起勇气问联系方式，都被沈诀寒冷漠，不加理会的拒绝。

　　突然“叮”的一声，手机传来了新的信息。

　　是江朽，沈诀寒的“狐朋狗友”之一。

　　“酒吧，来不来？”

　　沈诀寒摩擦着指腹，细微的哽咽以及软绵的声音一闪而过。沈诀寒沉默了几秒回了：“不了。”

　　不久后，对面传来新的信息：“好。”

　　沈诀寒从另一端进入商场，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东西在他余光边闪烁，但目光仅仅停顿了几秒。

　　如果循着光源走去，会看到那是个被忽略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垃圾桶，那里面有一个透明塑料盒，里面是一块芒果蛋糕，很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