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我妈把我赶 ...
-
许念节吓了一跳,像触电了一般跳起来,“你干什么!”
赵与焉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想试试。”
许念节说:“试你个头,离远点。我帮你是看在我朋友的面子上。”
赵与焉正拿起叉子插蛋糕,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住了。
再转头的时候,漂亮的眼睛里面含着笑。
“为什么?因为我是男生吗?你怕我?”
许念节傻眼了,“不然呢?你还真想跟我发生点什么啊?”
“我知道了,”赵与焉像生病一样脸色发白,拿上外套,“哥哥,今天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这么一张小脸,配上一副皱眉的小表情,不知怎么了,许念节明明知道赵与焉是个男的,不是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却心疼了一下。
赵与焉起身就要离开。
许念节很不爽地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摁回沙发上,“麻烦个屁,谁让你走了?我让你走了吗?你都已经麻烦我半天了,这会儿说不干了,耍我呢?”
他没控制住嗓门,喊得大声了,引得一圈顾客看过来,目光都不太友善。
许念节赶紧咬了最后一口布朗尼,拉着赵与焉跑出了咖啡店。
跑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才停下,对视一眼又笑了。
到了赵与焉和“倩倩”约好的那天,许念节和他先在咖啡店碰面,然后坐公交去了一个看起来环境还不错的小区。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血红一片,云朵慢悠悠漂浮。
没有人拦,他们自由地进了大门,映入眼帘是一片三四层高的小楼,每一栋都挨着一片小花园。
走着走着,还能看到池塘,红色金色的锦鲤游来游去。
流水声让四周显得更加宁静。许念节忍不住问:“追你那个人住这里啊?你确定?”
“是跟踪我的人。”
“我就是那个意思,他这么有钱,”许念节对赵与焉坏笑,搭上他的肩膀,“小赵,不如,你从了人家吧。”
“哥哥别开玩笑了。”赵与焉脚步不停,拿着手机对照定位,继续往里走。
许念节一愣,追上去,气愤道:“你小子,跟我开玩笑的时候连我的脸都敢碰,我逗逗你就黑脸?是不是不太公平,嗯?”
赵与焉不搭理他。
许念节看着男生沉默的背影,先是气愤,然后委屈,最后不甘,他何尝不理解赵与焉此时此刻有多紧张,所以才用玩笑话缓解一下氛围,反而讨了个没趣。许念节就无精打采地跟在赵与焉后面,走着走着,头越来越低,忘记了看路,撞上了赵与焉的后背,连忙说对不起,不曾想,赵与焉什么也没说,一把抱住了他。
许念节懵了。
他连挣开都忘记了,呆呆地被赵与焉搂着。
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撞个满怀。温热的呼吸喷在脖子里,伴随着喘息声,听得许念节骨头又痒又麻,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唯一的想法是,刚才那个池塘里有几条鱼来着?
许念节从来没觉得自己比赵与焉矮多少,这一抱才发现,他不仅比人家矮半头,力气也没人家大。明明都是男人,怎么他就推不开一个小朋友呢?
“哥哥……”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对不起。”
许念节心中大喊不好不好,他该不会是被这小朋友骗了吧。
这小区虽然漂亮,但是荒凉,走进来半天也没见到别的人,又有许多绿树遮掩,干点劫财劫色的事儿再合适不过了。
若是劫色,许念节倒是不怕,因为他觉得没这种可能,赵与焉虽然喜欢男的,但是显然对他这款没什么兴趣。
说一个十八岁的少男对二十八的预备大叔有想法,实在太荒谬。
若是劫财,许念节想了想赵与焉的身份,顿时一股凉气从脚底窜进脑袋。
这小朋友可是个没上学的网瘾少年!
许念节哆哆嗦嗦问赵与焉对不起什么,刚问出口一个字,后背一股强力,叫他彻彻底底扑进赵与焉怀中,双手环腰,下巴都压在赵与焉肩上了。
这一下子,耳朵碰着耳朵,胸口贴着胸口,大腿挨着大腿,许念节把赵与焉的年轻富有弹性的好身材亲自感受了个遍,什么话也问不出口了。即使面临着被劫财的危险,许念节作为一个二十多年没谈上过恋爱的成年男性,依旧无耻地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了。
一咬牙,行!男的就男的,劫财就劫财吧!
可是接下来,赵与焉亲自打破了他的幻想时刻。
“他来了,就在你后面。”赵与焉几乎咬着他的耳朵说,“配合我,别让他看见你的脸。”
原来是这样。许念节浑浑噩噩“哦”了一声,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不要动。”
说着,一个轻轻的,炽热的吻落在许念节的脸颊上,完完全全避开了他的嘴唇,可是那感觉呢,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许念节的魂儿都快飘出去了,真就配合着赵与焉,一点没动,乖乖趴在他肩上,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他走了。”
“哥哥,哥哥?你没事吧?”
许念节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早就不跟赵与焉抱在一起了,心里的失落还没来得及泛滥,赵与焉就露出笑颜:“谢谢你帮我。”
“……嗯。”许念节的呼吸还没平缓下来,还喘着气呢。他抚着胸口,不明白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赵与焉微笑道:“特别好,对了哥哥,我知道有家餐厅就在附近,味道特别好,你要不要跟我去吃个晚饭?你喜欢吃辣还是清淡点的?”
“晚饭?”
突然的话题转换让许念节有些摸不到头脑。
而且,这事儿就这么轻易被解决了?有点难以置信。
“对啊,你不要钱,就让我用别的方式谢谢你吧。可以吗?哥哥。”赵与焉用自然而然的眼神看他,仿佛许念节就应该答应。
许念节狠狠咬了一下舌头,“不用,晚饭我在路边随便吃点就行,晚上还得回酒吧看店,挺忙的,那个什么,你也快回家吧。”
赵与焉的眼神暗了一暗,“为什么?”
“挺晚的了。晚上走夜路不安全。”
“才六点。”
“六点怎么了,还不晚吗?小孩子就该早点回家。”
“我不是高中生,我十八了,我成年了,我不回家都行。”赵与焉非常用力地强调着自己的年龄,似乎对他来说,这事儿很重要, “我不是小孩了,跟你只差十岁。”
许念节心里吐血,十岁还不够啊?!
再多两年都一轮了,都能叫叔了。
许念节摸路边小草一样摸他的脑袋:“好,我知道了,你是大人了,快回家吧。”
赵与焉躲开他:“你知道个屁!”
许念节也有点急了:“怎么跟大人说话呢,我这是为你好。”
“……”
还不到六点,天色就渐渐变暗了,小区的路灯没亮,赵与焉的脸色朦朦胧胧,看不出情绪。
他低头打开手机,“去酒吧是吧,我给你叫车。”
许念节不愿意让小朋友给他花钱,但看出来赵与焉已经不高兴了,怕说错话火上浇油,就忍了回去,想着回去再给赵与焉转账好了。
许念节窝在出租车后座,看着路口堵得死死的混乱场面,心里说不出的惆怅。虽然最后闹了点不愉快,但不管怎么说,他也犯不上跟一个小孩计较,这么十几分钟过去,那股气早散了。他用指腹在冰凉的车窗上画画,突然间就想起了赵与焉拥抱他时,那奇妙的体感。
那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和人牵手、亲吻,就算对方是个男的,就算他不是自愿的,那感觉也作不了假。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地支撑在他腰上的瞬间,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雪白,只剩下心脏在跳动。
等等。
许念节仿佛被什么吓了一跳,眼睛直直望着前方。
开车的司机都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皱着眉从后视镜观察他。
许念节咬着手指关节,像丢了魂一样。自己刚刚……是在回味吗?
来不及细想,车已经抵达酒吧街。
许念节问了司机打车的费用,往“Slover”走的路上,给赵与焉转了两百块钱。
赵与焉没收,也没回复。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了,一片片风格迥异的酒吧招牌在夜色中闪烁。靠近湖泊的那一家截然相反,只有乳白色的灯,和长长短短的风铃挂在门廊下。风过吹得哗啦啦叮铃铃一阵响,走得近了,能看见一列英文字母斜着刻在木头柱子上。
——Slover
正是许念节的小酒吧。
店里虽然只有四桌客人,但今天不是周末,人少也正常。他雇的两个服务生正在干活,调酒的调酒,做卫生的做卫生,一切井井有条。许念节换了衣服,套上围裙,跟着也忙到了半夜两点,服务生们陆续下班,他一个人趴在吧台上继续熬,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担心错过赵与焉的消息。到了三点多,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推门而入。
她把手提包往吧台上一甩,冷笑道:“你就是许念节吧?”
这种问法,自然是来找茬的。
许念节正擦脏杯子呢,手僵在半空,大脑飞速运转,最近他惹事了吗?没有啊。可看对方气势汹汹要吃了他的态度,似乎真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说明他干了坏事。
许念节露出职业假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推出去菜单,“是,欢迎光临,我是Slover的老板,您看想喝点什么?红酒啤酒白酒特调酒咖啡蛋糕蛋炒饭,欧洲的东南亚的我们都有,还有无酒精鸡尾酒,我推荐您白桃红石榴口味的,不甜,有酸泡沫。”
女人把手机里的一张照片举到许念节面前,高声质问:“这里面的人是不是你?”
照片里的人是半低着头的赵与焉,被他抱着的男人可不就是许念节嘛!
看那背景,小楼绿树,天空墨蓝,绝对就是今天傍晚拍的。
许念节本以为这女人是来耍酒疯的,还厚着脸皮狂吹了一番自己的酒,现在看到照片,腿软了,胳膊抖了,心虚得不行。
怎么会留下照片呢?
他眼部的肌肉疯狂抖动,想狡辩,女人却已经拿起包走了,恶狠狠摔下一句:“贱货,再敢勾引我儿子我叫人砸了你的店。”
许念节看着她的背影,心头一空,杯子脱手,他反应迅速捞回来,可是拿在手里后,反而有种虚浮感,注意力难以集中。
还没到四点他就关了吧台灯,在一片漆黑中摸回更衣室换衣服了。
“……喂,弟弟,嗯,见到他了。”
女人走出酒吧,语气轻快,包包在手里甩来甩去,高跟鞋敲击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是个老板,也没什么气场,呆兮兮的,长得也就一般吧,这种男人你也能得看上,我们赵家人一向审美很好的,怎么到你这儿基因出问题了。”
“哎呀行行行,不说了,生什么气……对啊,我一拿出来照片他就腿软了,我说我是你妈妈,他也信了。”女人嘴角一耷拉,“诶,你说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等等,”女人突然脸色一变,“收拾行李干什么?大半夜的你去哪儿?”
“我警告你啊,赵与焉,你再瞎乱跑惹出麻烦来,我不帮你收拾烂摊子了,上次考试漏题那事儿,你姐我陪人家喝了一晚上才摆平,知道吗?”
女人扑哧一笑: “行啊,算你嘴甜……那就祝你成功吧。玩够了早点回家。”
——
许念节一回家就倒在床上,累得直喘气,眼眶也有点发酸。怎么就莫名其妙被人骂了一顿呢。
点开赵与焉的微信头像,准备拉黑,结果手指悬在半空发抖,始终没有摁下去。
这是何必呢?
再怎么样,他被骂,跟赵与焉本人也没有任何关系。他没做错什么,赵与焉也没有。
况且,赵与焉妈妈都能找到他的酒吧了,指不定在家怎么骂赵与焉呢。
许念节给自己热了一杯速食瘦肉粥,吃了两口放在膝盖上,想象着那个画面,叹了口气。
两个小人在他脑海中打架。
——给赵与焉发个消息吧
——别去烦他!
——万一他需要安慰呢
——哎哟,轮得到你?
快凌晨五点了,窗外的天还透着黑。
许念节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
二十分钟前他给赵与焉发的【你还好吗?】一直没得到回复。
就连那两百块钱的红包,也还是未领取的状态。
就在他不敢再抱有期待的时候,赵与焉回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还行】。
【凌晨五点不睡觉,跟我说还行?】
【别骗我了,你妈妈没怎么着你吧?】
【没怎么】
许念节刚松一口气,赵与焉发过来一张自拍。
黑黝黝的街口,只有红绿灯亮着,双眼通红噙着泪的男生抱着一个小书包,可怜兮兮看着镜头。
【我妈妈把我赶出来了】
【哥哥,你知道哪个区有便宜的青旅吗】
【我手机上还有几十块,不知道够不够】
许念节当场就憋不住了,眼眶一酸,随便抓了一件外套就出门找赵与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