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忧郁的鲨鱼头

11、011

　　秦江这人非常难应付，叶遐旧想稍微钻空隙，对方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哦，我的确没在睡觉了，那怎么了？”叶遐旧发觉他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越来越熟练了。
　　秦江不知道又在笑什么，笑得叶遐旧心里直发毛。
　　“别笑了。”他出声道。
　　“好。”秦江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弄得他耳朵酥酥麻麻的。
　　叶遐旧抬眼看见林嘉欲言难止地看着他，那表情活像是见了鬼。他淡定地摆正脸色，对电话那头的秦江说：“没事我就先挂了。”
　　“别挂。”秦江又说：“我过来找你。”
　　搞什么，叶遐旧惊恐地拿开手机，试图用这种物理意义的远离方法当做没有听见秦江说了什么。

　　林嘉小声问：“怎么了？”
　　叶遐旧难受地摇头，情况变得很棘手，他缓慢地拿近手机，回复：“不要。”
　　“我看见你了。”
　　叶遐旧炸毛似的转了一圈，扭头四处寻找可疑目标，没发现熟悉的身影，他神色紧张的模样把林嘉吓得够呛，也变得畏畏缩缩，胆战心惊地问：“到底怎么了？”
　　叶遐旧食指放在嘴上示意林嘉安静，问秦江：“你在哪看见的？”
　　秦江如实道来：“你们进营里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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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是哨兵营管理松散，而是他们早就漏了马脚。
　　叶遐旧装得很沉稳，被抓包了也要做足了气势：“那行，你要想来就来吧。”
　　挂了电话，林嘉凑上来，急切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叶遐旧用手盖住林嘉的脸往后移，拉开距离，说：“我们被发现了。”
　　林嘉啊了一下，回顾了他们来的路，摸不着头脑：“我们明明很隐蔽啊，一路上都没有人发现我们。”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看见了我们，故意不让我们发现我们已经暴露了呢？”
　　叶遐旧的话有些绕，林嘉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地拍大腿，懊悔地说：“我们大意了！”
　　叶遐旧看了眼林嘉，席地而坐开始摆烂，林嘉跟着坐下，问：“谁要来，不会是秦上尉吧？”
　　他回了个“你说呢”的表情。
　　林嘉闭上嘴，开始装哑巴。

　　不过片刻，他们听见皮靴踩在地上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甚是折磨人的神经。
　　身前被一片阴影挡住，叶遐旧顺着抬头，见到打扮的人模狗样的秦江低着头看他。
　　秦江穿着作战服，套着联盟军服的外套。
　　他的金发比平常更卷，有些湿，应该是刚洗完头发就赶了过来。
　　他的额前湿着，不知是水珠还是汗水。
　　叶遐旧没动，秦江就蹲在他面前，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冷不冷，要不要进屋坐坐？”
　　“不冷。”叶遐旧拒绝：“不用了。”
　　秦江也不坚持，又问：“吃饭了吗，要吃点什么吗？”
　　叶遐旧道：“没吃。”
　　秦江侧头对着身后站在远处的文钏说：“给他们……”
　　“不用了，我们等会儿回去吃。”叶遐旧听秦江说话才注意到远处默默无闻站着的文钏，他不想麻烦，反正还不是很饿。
　　“会饿的。”秦江不认同道。

　　他又不是一顿不吃就会饿死，也不知道他的秦江心里的形象是有多饿不得。
　　“不饿。”怕没有说服力，他强调了一遍：“真的。”
　　林嘉自始至终都缩在一遍试图隐匿自己的存在，连呼吸都轻缓无声，担心一点点较高分贝的举动会打扰到两人。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叶遐旧问。
　　两人一个人坐在地上，一个人蹲着，无人觉得不妥，秦江回答：“半个钟头左右。”
　　还有一段时间，叶遐旧心里烦闷，这股劲让他感到焦虑。
　　他道：“你如果还有事就去忙吧，我就坐在这里等着。”

　　林嘉想开口说什么，但这种场合似乎轮不上他说话，又默默闭上嘴。
　　秦江看了眼蠢蠢欲动的林嘉，眼神算不上太友好，随后移开，对叶遐旧说：“外面冷，去前面的棚子坐着吧。”
　　这可是秦江提议，求他的，不是他主动要求的。这两者性质不一样。叶遐旧勉为其难地点头。
　　算秦江有点眼力见，没让他们真坐在外面吹风。
　　说是棚子，实际是搭建的铁皮屋。里面还有两个哨兵在对着电脑在忙碌，叶遐旧自觉地移开目光，不去看电脑屏幕。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叶遐旧秉持这个道理，绝不多看。

　　秦江真的很忙，送他进来后就离开了，屋内工作的两个哨兵恭恭敬敬朝他们敬了个礼，继续工作。
　　他们行的是联盟的军礼，林嘉回了个姿势不太标准的军礼，叶遐旧没动。
　　林嘉抓住叶遐旧的臂膀，小鸟依人般呆在他身边，他看哪，林嘉就看哪。
　　“小叶。”林嘉戳了戳叶遐旧的肩膀，小声喊他。
　　叶遐旧问：“咋？”
　　“秦上尉的副官看你的眼神不太友好呢。”他打小报告。

　　这位副官，叶遐旧倒是没怎么关注过，毕竟他所有的精力都拿来对付秦江本人了。
　　“随便他。”叶遐旧又不需要讨好秦江身边的人。
　　“那个副官。”林嘉准备说什么，顾忌到屋内还有其他人，便凑到叶遐旧耳边，用气音说：“你要小心一点。”
　　“为什么？”叶遐旧问。
　　林嘉咬住下嘴唇，犹豫着说：“我也是道听途说，秦江身边有很多他父亲安插的眼线。”
　　父亲给儿子安插眼线，监视儿子的动态？这是什么豪门秘辛，叶遐旧立即制止：“好了，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林嘉听话地点头：“反正你小心一点。”

　　再次登门的不是秦江，而是林嘉的哥哥林简。
　　林简出现后，林嘉硬生生扯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手死死抓住叶遐旧，说：“哥，你来了。”
　　林嘉林简虽说是两兄弟，两人的气质相差十万八千里，林嘉活泼开朗，林简沉默内敛。
　　林简走过来，没有责怪，叹气道：“我不是说过不要过来吗。”
　　叶遐旧夹在两兄弟间，他想后退让开空间，林嘉这家伙居然死活不松开手。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林嘉越说音量越小。

　　林简换上了联盟军服。哨兵营里的志愿哨兵一般都是统一佩戴橙色袖章，袖章上印着哨兵营的专有标识。
　　穿着联盟军服的林简，叶遐旧第一次见，多看了几眼。
　　“就算来，跟我发个消息。”林简道。
　　“知道了。”林嘉跟个做错事的小孩应声道。
　　林简对叶遐旧道：“抱歉，牵扯到你了。”
　　“没事。”叶遐旧道。

　　某种意义来说，林简很像林嘉的长辈，到处给林嘉擦屁股。
　　记得有次林嘉和站内一个A级向导吵架，那个向导故意为难另外一个B级向导，同为B级向导的林嘉看不下去了，出来说几句话，越说越激烈，后面甚至打起来了。
　　最后还是林简代表林嘉出面解决了这件事，站长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一同协调，最后双方相互道歉。
　　事后，那位A级向导直接离开缓冲区了。
　　林嘉这人，一个人时，气势足主意大。林简在的时候，就反着来，乖巧站在林简身边一言不发，林简说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都不违抗。

　　林简交代了林嘉几句就离开了。林简走后，林嘉兴致变低，蔫了吧啦的一个人。
　　“你面也见了，怎么还更不高兴了。”叶遐旧道。
　　林嘉紧绷的肩膀卸下，鼻子呼出气，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叶遐旧，说：“对不起。”
　　叶遐旧立即明白这声道歉的含义。有时候刻意不去思考什么，人傻一点，也就没那么累了。
　　林嘉拉谁不好，就拉他来这里，而他刚好与秦江的关系不可言说。
　　“小叶，我……”林嘉吸了吸鼻子。
　　他还在顾虑周围的人，没说出口。叶遐旧摸摸他的手臂，安抚道：“以后再说吧。”

　　时间很快就到了秦江一行人出墙的时间，叶遐旧站在一旁，看见浩浩荡荡的队伍整齐站在他们的面前。
　　秦江站在队伍最前方，他是标准的九头身，身材比例完美，军靴包裹着小腿，笔直修长的双腿让他在一众哨兵中鹤立鸡群。
　　他如此耀眼，在人群中。
　　他看过来，对着叶遐旧笑。
　　他不顾众人的目光，走到叶遐旧面前，微微俯腰，两人双眼平视，在对方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
　　“我走了。”秦江依依不舍地道别。
　　叶遐旧没回声，秦江耐心地等着。
　　很久很久，他才嗯了声。他嘴角扬起，绿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像是闪烁的绿宝石，价值连城。
　　他额头轻轻撞了过来，与叶遐旧额头挨着额头。
　　他们动作亲昵，感受到互相的体温。
　　秦江上下蹭动额头，叶遐旧后仰，他跟着往前压。
　　这一连串动作很轻，他做的很快，蹭完后站直回身体，转头回到队伍。

　　目送了队伍的离开后，叶遐旧的心跳声终于回归正常，可额头还烫着。
　　不，他的脑袋一直在发烫。
　　林嘉大气不敢出，一直安静等他说话。
　　叶遐旧咽了咽口水，手抓住衣摆，眼色慌乱地四处乱看，说：“我们回去吧。”

　　而这一天，注定不平常，他在中午接到了古辞晔的电话。
　　这位，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