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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好想你啊 ...

  •   牧匀下班的时候跟朱家乐撞上了。

      朱家乐热情地打招呼:“嗨!牧医生,下班了?”

      见他手里拿着个保温饭盒,打趣道:“哟?这是给贺星送饭呢。”

      朱家乐大方承认:“嗯,她今天夜班。”

      牧匀调侃他:“算起来,我还是你俩的见证人呢。”

      朱家乐立马嬉皮笑脸道:“那我请见证人吃顿饭,你可千万别拒绝。”

      “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牧匀欣然同意了。

      这两天因为担心余思梁那边的情况,他下班也是独自在家坐立不安的,有个人分散下注意力也挺好。

      朱家乐和牧匀来到一家川菜馆子,点好菜面对面坐下。

      “牧医生,你知道老余他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吗?突然就请假走了,之前还从来没有这样过,我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人就回我四个字,家里有事,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朱家乐喝了口茶后便开始了絮叨模式。

      “这……我也不是太清楚。”牧匀想着既然余思梁都没说,自己也不方便透露太多。

      “从来没听他提过家里的任何事情,但你想他一个北京人,这么好的条件,别人求都求不来,他倒好,千里迢迢跑到戈壁滩来受罪,一待就是五年,真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

      牧匀突然想到余思梁对面前这位的评价——太啰嗦。

      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果不其然啊。

      饭菜依次端上桌,都是经典的川菜,鱼香肉丝、麻婆豆腐、青椒回锅肉。

      美食终于短暂地堵住了朱家乐的嘴。

      “唉,牧医生。”朱家乐突然出声,嘴里还包着饭菜,声音含糊不清的。

      “怎么了?”牧匀一脸疑惑地回望着他。

      “你脖子上这个玉坠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朱家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玉坠都长得差不多吧。”牧匀有点不好意思,想着先随便应付过去。

      “不对,我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过目不忘,我想想看啊……”朱家乐饭都不吃了,放下碗筷,眼睛死死地盯着牧匀胸前的玉坠。

      “我想起来了,”朱家乐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囔囔道,“这是老余送给你的对不对?”

      “啊……”

      牧匀不擅长伪装,脸上透露着被人猜中心思后的心虚。

      “我就知道!就他刚割完阑尾那会儿,我俩去和田出差,本来是我想买玉的,就拽着他跟我一起,他开始还不情愿来着。结果到了那儿,他一眼就相中这块玉坠,眼都不眨地盯着看了老半天,我问他要送谁,他说不送给谁,我才不信呢,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买这玩意来收藏,搞了半天原来是送给你啊!”

      朱家乐一边回忆,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着。

      “额……”

      牧匀感觉说什么都是徒劳,索性放弃解释。

      朱家乐对自己的记忆力和结合上下文的能力非常满意,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前几天我过生日,他送我的,可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送什么就随便……”牧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牧医生,这坠子大几千啊,他当时价都没还就买了,怎么可能是随便送的。”朱家乐眼珠子都要瞪圆了。

      “这……”

      牧匀感觉自己脸有点微微发热,只有继续埋头吃饭,他舀了一瓢放在桌上的辣椒油,放进自己碗里,突然想到什么,试图转移话题。

      “唉,对了,你们单位食堂师傅做的油辣椒太正宗了,外面馆子都比不上。”牧匀一边吃着一边说。

      “我们单位食堂的辣椒油?我怎么不觉得。”朱家乐皱了皱眉,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钟,他又一拍大腿。

      牧匀被他一惊一乍的,吓得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想起来了,我曾经亲眼见过老余在我们食堂里炼辣椒油。”朱家乐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炼……辣椒油?”这句话牧匀说得有点烫嘴。

      “没错,就是他,我发现他鬼鬼祟祟地提着干辣椒,香菜,大葱什么的,就跟踪他进了厨房,观看了他制作的全过程,他还不让师傅帮忙,全是他自己弄的,所以他辣椒油也是做给你的?”

      “我……”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震惊。

      这顿自爆式的晚餐吃得牧匀心惊胆战,后面一句信息话都不敢多说了。

      一来余思梁应该没有在单位里暴露过自己的取向,二来他和余思梁现在这关系,也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去表达,还是挺尴尬的。

      终于把这顿饭吃完了,送走了一脸疑惑和迷茫的朱家乐。

      回到家里,朱家乐的话反复在牧匀脑海里播放。

      原来余思梁在很早以前就默默地为自己做着什么。

      那块几个月前就准备好的玉坠,那一罐罐自己亲手炼制却还不肯承认的辣椒油,那一次次对自己的关心和问候,那些从来未曾对别人提及,但只对自己真心袒露心里话,那为自己遮挡风沙的身体,和那天早上紧紧的拥抱,还有额头上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牧匀知道他走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虽然他有很多顾虑,但他一直都把自己放在未来考虑的范畴内。

      没关系,他解决不了的事情自己来解决,他说不出口的话就由自己来说。

      这一刻,牧匀再也抑制不住想要立马见到余思梁的心。

      他点开国庆排班表,和同事换了班,凑了连续四天的假期,买了一张明天飞往北京的机票。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余思梁的电话。

      嘟声过后对面立马接了起来。

      “喂。”余思梁的声音沙哑得他几乎不敢认。

      关于他父亲的情况两人在微信上沟通过,一时半会儿牧匀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北京好大啊,我都快不认识了。”余思梁率先开口,声音透露着疲惫。

      牧匀握着电话的手用了力,把听筒贴近自己耳朵一些,轻声问:“你还好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声音有点颤抖地说:“我好想你啊。”

      牧匀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止了,这是余思梁说过的最直白的一句话。

      此刻听来,比我爱你还更让人心动。

      “我也是,我也想你。”牧匀轻轻地回应他。

      牧匀和他聊了别的事情,试图分散他注意力,能感觉最后余思梁的声音似乎比刚开始稍微明亮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上,牧匀先把小白送到了宠物店代为照顾,接着去医院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毕,然后赶赴机场。

      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巡航,牧匀望着窗外的云层,只希望飞机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实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余思梁醒来后接到哥的电话,医生说父亲情况稳定,若无特殊情况下午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余思梁长舒一口气。

      为了避免尴尬,余思梁等父亲在普通病房安顿好才到医院。

      父亲有一个独立的病房,半卧位靠在床上,神志清醒,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介入属于微创手术,除了右手腕包扎着的纱布和胸口心电监护仪电极片,身上无其他特殊的东西。

      “爸。”余思梁嘴唇轻轻张开,喊了一声。

      余仲庆瞥了小儿子一眼,说:“什么时候到的?”

      这是五年多以来父亲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余思梁一时间有些恍惚,回不过神来。

      “昨天。”嗓子里轻轻溢出两个字。

      “哼,你还知道回来。”语气显得轻蔑、不屑。

      余思梁的心沉了一下,尽量忽视他的嘲讽。

      余仲庆自顾自说道:“这次生病我也想通了,我和你妈商量过了,我想办法把你调回来,你正常娶妻生子,从此以后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余仲庆说这句话的语气和神情,仿佛只是在评价一道菜味道的好坏。

      余思梁怔住了,他实在难以置信,他以为经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家人的理解,以为父亲经历了巨大的重创后能够放下这些所谓的执念,以为自己可以再次享受亲情带来的温暖和快乐。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的开口,他提出的要求不是他的让步和改变,只是他的一种策略。

      专断和掌控是他的地基,是像冻土一样无法撼动的东西。

      是他赖以生存的本能。

      一个人怎么能去挑战另一个人的本能?

      余思梁彻底投降了。

      “我……”声音卡在喉咙里,很难受,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爸,对不起,我做不到。”

      “你是不是不打算认我这个爹了。”余仲庆声音渐渐变大。

      “爸,我从来没有不认你,是你不认我,你因为这一个问题把我给全盘否定了,这些就算了,你还让我去祸害别的姑娘,这算什么!”余思梁声音微微发颤。

      “孽子!”余仲庆眼神透露着厌恶。

      “而且我心里有人了,我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余思梁强忍情绪说道。

      “你为了个……男人,丢下父母,你算个什么东西!”余仲庆用食指指着余思梁,愤怒地说道。

      “我没有为了任何人丢下你们,”余思梁声音显得有些决绝,“如果你们能对我的性取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可以回来,尽到我做儿子的义务,照顾你们一辈子,但如果非要我按照你们的心意活,那我的选择还是和五年前一样。”

      “瞧瞧,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余仲庆看着自己的妻子,吼了一声,“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了。”

      这似乎是中国父母的一大传统,子女一旦做出超过自己可控范围内的事情,第一时间都是指责自己的配偶,极力撇清自己的关系。

      “爸,别扯那么多,更别怪我妈,是我自己的问题。你毕竟刚做完手术,别动气。”余思梁所有的愤怒、无奈、悲怆都没了,语气渐渐变得平静。

      余仲庆哼了一声,没再继续。

      “我先走了,你……保重身体。”说完,余思梁立刻转身走出病房,关上了门。

      快步逃离医院,余思梁突然特别想念牧匀,想到快要发狂。

      同样是医院,有的让他避而不及,有的却让他无比牵挂。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牧匀的电话,响了很久,对面终于接起。

      “喂,你下班了吗?”余思梁先开口。

      “唉,你有没有发现,北京的风比我们那边温柔一些。”牧匀的声音像一阵春风拂过,温柔让人眷恋。

      余思梁愣住了。

      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千万别开玩笑!

      现在什么都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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