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梦遥（晏之梦瑶）》江风迎面

56、第56章 守得云开见

　　宁伯瑶实在猜不出文子晏在高兴什么。他道：“你好几年没陪你母亲过寿了，要我帮着做些什么吗？”
　　“准备好礼物，穿的衣服不要太华丽。总不好抢了我娘的风头。”文子晏嬉笑着说。
　　宁伯瑶有点不敢相信，迟疑着开口：“你这话，是我想的那样吗？”他的心脏跳得快到了嗓子眼。
　　“我娘的原话是‘把你住在外面的朋友也请过来。’我的朋友肯定有自己的家，只有你和仲瑾是住在外面。所以我赶紧就跑来了。”文子晏笑得见牙不见眼。
　　宁伯瑶心里还有不确定，神色慌乱，低声道：“要是你解读错夫人的意思呢？你还有很多朋友啊！”
　　文子晏把茶杯放下，双手握住他的手，给予安抚，笑道：“我是母亲的儿子，我不会看错她的神情。她不会赶你出去。”
　　“我现在该做什么？准备明天的衣服？先准备明天的礼物！你娘喜欢什么？”宁伯瑶有点无措又有点激动。
　　“你先坐下。喝囗茶。这一天还长着呢。你有足够多的时间做准备。”文子晏宽慰他道。
　　宁伯瑶喝了会茶，才总算接受了这件事。
　　“你母亲会不会只是心善？怕我们两个过节冷清，才让我们去你家。”
　　文子晏摇头道：“若只是出于同情，母亲派个人给你们送两碗腊八粥，再添些菜就好了。不用让你们进门。权贵之家向来懂得如何施舍他人。”
　　宁伯瑶一想也对，反正文子晏亲自过来请的他，算不上他厚着脸皮去攀附。如果这是真的，他也不能拒绝文母抛来的善意。他要抓住机会，努力得到文家人的认可。
　　有了决定，宁伯瑶也有了劲头，一脸期待道：“我要把铺子里最好的头面找出来。子晏，你的寿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一瓶养生的药丸。每一年都一样。估计我娘也会觉得太没新意。咱们再一起准备一份吧！”
　　“走，现在就去。我每年送给爹娘的寿礼也不如妹妹们送的更合心意。姑娘家是比咱们心细。不过，咱们两个人总不至于挑不到一件好东西。”宁伯瑶说走就走，拉着文子晏就往门口去。
　　宁仲瑾忙道：“哥，帮我备一份。”
　　“知道了，你自己理货。”
　　“我还是伤患。”宁仲瑾不满道。
　　“二公子，您歇会，我来就行。”一个伙计忙走进来接手。
　　宁伯瑶也不理弟弟的喊叫，满心雀跃地走着。
　　“这么高兴？我爹娘要是开口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成什么样？”文子晏打趣他道。
　　“我也想像不出那场景，也许觉得还很远。”宁伯瑶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你比我厉害。你已经在我爹娘面前有了一丝不同。我却还不知如何得到你父母的原谅。”文子晏有一点惆怅道。
　　宁伯瑶安慰他道：“我没有因为你就完全舍弃家人，也给爹娘写了几封信，告诉他们我在这的情况。我也帮你说了不少好话。你别太担心。”
　　“如果过了年，姐姐还不放我们走。我们就私奔。逃到你的地盘去。换我去讨好、应付你的亲人。”
　　“我可不要私奔。就算不能光明正大的举行婚礼，我也要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宁伯瑶不依道。
　　文子晏心疼着他的坚持，心里也有了另一个决定。他从未告诉过家人，自己命中无妻，也许该说出来了。
　　“好，我们要在家人的允许下，从城门囗离开。我要告诉整个都城的人，你是谁！”
　　他们都很重视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两个人在大大小小的铺子里穿梭。
　　宁伯瑶想送套头面。文子晏却觉得最好的头面在宫里，他娘想要随时可以得到，他娘不会稀罕。
　　宁伯瑶想买副字画，文子晏又说他爹擅长丹青，他娘早看腻这样东西。
　　文子晏想买新奇的团扇、精巧的妆奁，宁伯瑶又觉得不够贵重，感觉很敷衍。
　　文子晏突发奇想，要不直接送母亲一个铺子。宁伯瑶断然拒绝，觉得太过功利，更会令文母不喜。
　　“我不逛了。咱们要不买些摆件吧！我看母亲屋里摆设的多是一些花，没什么玉器、瓷器。咱们送她一套。”文子晏道。
　　“花好。我怎么没想到。走，咱们去花卉市集。”宁伯瑶拉着文子晏又一头钻进了市集。
　　一进入花市，两个人看得也是眼花缭乱。
　　“你娘屋里常摆的是什么花？”宁伯瑶问。
　　“应该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我也没注意过。”文子晏嘿嘿一乐道。
　　他们便找了卖花的老板，各种沟通之后，买了一株长寿花。
　　“只有花，还是太过单薄。子晏，我们还能做什么？”
　　“心意到就行了。反正每年都要庆生。明年再送一件更合她心意的礼物。”
　　“心意。”宁伯瑶若有所思，恍然道，“咱们亲手做一份寿桃怎么样？”
　　“我不会做面食。”文子晏有点为难道。
　　“我会一点，咱们可以找大树在旁指点。快走，去你那儿。咱们要偷偷的，别让人知道。”宁伯瑶道。
　　他们把花包好先放在宁伯瑶的住处。然后又做贼似的偷溜回文府。
　　第二日，天气依然不好，温度也降了一点。宁伯瑶心中祈祷：“今日别下雪，我可不想一身狼狈出现在文府。”
　　宁伯瑶和弟弟都换了一身浅蓝的衣服。宁伯瑶的衣服上绣了祥云图案，宁仲瑾的则是竹子图案。
　　他们特意来得早了些，刚到文府门囗，就看到站在那儿的文子晏。
　　“你们来了。”文子晏迎上来，“今日来得都是自家亲戚，我要在这迎客。你们自己先进去。”
　　宁伯瑶道：“我要留在夫人院子里吗？会不会不方便？”
　　“没什么不能见的夫人或千金，都是本家亲戚和母亲的几位手帕交。”文子晏安抚他道。突然又想起一事，低声告诫道：“你可别喊夫人了，今日就叫伯母吧。知璟他们也这么喊。”
　　宁伯瑶笑着点头，带着弟弟进去。
　　文母的院子装扮一新，奴仆们也是笑容满面。不时有讨喜的话从屋子里传出来。
　　有丫环见到宁伯瑶的身影忙进屋通报。守门的婆子也是恭敬道：“宁公子来了，请稍等片刻，老奴去通报一声。”
　　婆子还没动，丫环已经喊道：“宁公子进来吧！”
　　宁家兄弟规规矩矩进屋，向文母行礼，说了祝词，这才送上礼物。宁仲瑾的礼物被文母交给下人收了起来。宁伯瑶的长寿花则摆在了文母旁边的高桌上。
　　宁伯瑶心中暗道：“还好。只是一盆花，也没有遭到嫌弃。看来子晏说得有点可能。”
　　文清晏走过来与文家兄弟互相见了礼，转身向文母道：“娘。伯瑶哥留下陪你说话，我去外面招呼客人。”
　　文母慈祥笑着，柔声道：“知道你嫌闷，圈不住你。去吧！别让客人看了笑话。”
　　文清晏得意笑道：“母亲小瞧了我。”说完，一溜烟跑了。
　　文母道：“从起来忙到现在，我还没吃上一口饭。你们两个陪我吃点吧！”
　　宁伯瑶心道：“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反而有点害怕。抢了人家儿子，终归有点心虚。他们对我恶语相向，我心里还好受些。”
　　他面上却笑道：“伯母一片慈心，我们铭感于心。”
　　文母带他们去了一旁的小厅，丫环们摆上简单的几样早餐。
　　文母道：“我的饮食一向简单，你们吃得惯吗？”
　　“伯母放心，我们吃得惯。有时忙起来，我哥连早餐都没时间吃。更多时候在外面吃，少了些家里的味道。”宁仲瑾道。
　　“生意虽然重要，但身体更是根本。一日三餐不可轻忽。”文母一边说一边把八宝粥盛好道，“喝一碗这个，也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宁伯瑶两兄弟忙谢过，尝了一口，点头称好。
　　文母笑道：“觉得好就多吃点。子晏他们兄弟两个和老爷一样，不喜欢吃这些豆子，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喝。今年倒是好，有你们陪着。”
　　一顿饭也算吃得其乐融融。
　　等到他们再回到厅堂，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中年妇人。
　　文母一过来，她们便站起身行礼。文母也和她们熟络的说笑。几个人说话间，不时看向一旁身姿挺拔的兄弟俩。文母也只当没看到。
　　宁伯瑶心理承受力强，全程一抹轻浅的微笑挂在脸上。宁仲瑾则是木着脸，眼观鼻，鼻观口，囗观心。
　　来的人越来越多，先来的人便先去了暖阁。宁伯瑶却没离地方。他从文母的说笑中也没察觉到什么不满。
　　唐知璟几个人过来时，看到他都吃了一惊。不过他们迅速调整了表情。几个人也送上了寿礼，又陪文母说了会话。
　　文母道：“你们年轻人喜欢聚在一起，就别在我这拘着了。一块去外面说话吧！”
　　宁伯瑶两兄弟，这才跟唐知璟他们一块告退出来。
　　“可喜可贺啊！”唐知璟低声道。
　　宁伯瑶心里再是欢喜，面上也压着，道：“还差得远呢！”
　　几个人都低低地笑。他们是真心为两人高兴。
　　几个人躲在一处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仆人找来，说是寿宴开始了。
　　寿宴之上，文母正在和大家聊天，外面仆人来报，老爷带着皇后娘娘的贺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