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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要赚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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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什么?”
‘丁一繁’转了转脖子,仿佛在适应新的身体。
盛锦怀里一空,被灼烧的感觉顿时消散,而他怀中的孙沐沐,此时被一只大手拎在半空。
孙沐沐在‘丁一繁’手中,轻得像根羽毛。
惊慌之下,盛锦后退半步,撞在墙背上,咚的一声,脑后垫了只手。
‘丁一繁’勾了勾唇,将盛锦困在臂弯下,声音嗡嗡地钻入耳中:“看来你认出孤了。”
‘丁一繁’眼皮微微一掀,似有些不悦:“孤就是这么教你以身犯险的么?”
浓重的压迫感使盛锦陷入回忆。
盛锦想起,魔法世界有种鸟儿,通体玄黄,羽染墨玄,养久了会迎来财气,甚至有幸运者曾因此日进斗金,人们为其取名为金羽流莺。
但凡见到,都会拿兜网抓捕,随后关在笼中,日日祷告,希望这只鸟儿真能为他们带来财富。
当然也有权势滔天的贵族命人捕之,但他们就不是为了求财,而只是单纯觉得鸟儿生得漂亮,所以养在笼里,偶尔想起来,逗弄一番。
那鸟儿在现代还有另一个名字——金丝雀。
在死灵之主迦吾亚身边,靠他施舍的神力过活,盛锦就是那只被关住的金丝雀。
所以当迦吾亚的好感度满值以后,盛锦即刻就脱离了他的辖地,转而去攻略第二个霸主——黑暗龙主路肯捷。
转头抛开曾经的回忆,盛锦轻声说:“我有分寸。”
如果没有念那段祷告,只要他忍着疼痛把小孩送出去,就算可能会被鬼气侵体,总归是不会丧命的。
‘丁一繁’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张口打破他的幻想:“不念祷告向神明祈求力量,你要靠什么存活?”
这句话,在异世的时候,迦吾亚也这么问过。当时盛锦生活在死灵遍布、灰雾弥漫的死灵之泉,不靠神力支撑根本无法生存,可是现在,他已经离开了那里,离开了笼中。
“好,那我就不念。”盛锦说。
这话让‘丁一繁’一噎:“没有孤的庇护——”
“没有你的庇护,我依然能活下去。”盛锦一字一顿,一点也没有了当初偎在他怀中卑微的样子,“这里不是异世,人们不会魔法,也并非死灵之泉,动不动就要人性命。”
“这里,是我的世界。”
又吵架了。
盛锦依稀记得,他跟迦吾亚第一次吵架,还是在他即将攻略第二个目标对象黑暗龙主路肯捷、并答应对方求婚的时刻。
那时,盛锦眼中含笑,望着跪地的龙主马上要开口应答,浓厚的灰雾铺天盖地卷来,裹住大半个龙堡,随后,从雾中缓缓走出一个黑发血眸的男人。
是迦吾亚。
他指挥浓雾,想要将盛锦带走。
快要将盛锦拢住时,灰雾被削铁如泥的龙尾切断,迦吾亚的意图被黑暗龙主拦下。
彼时,黑暗龙主路肯捷对他的好感已经濒临峰值,而且他们将要举行婚礼,黑暗龙主自然是不肯盛锦被一个不速之客抢走的。
于是两个家伙打了起来。
两位霸主都被光明神阿忒瑞斯赋予了一部分神力,尽管打得昏天黑地,还是没能分出胜负。
不过迦吾亚比黑暗龙主要精明,有一天,在龙主化为龙形盘踞在后方休养酣睡时,迦吾亚趁着夜色钻进了城堡,不知怎么就那么准确摸进了他的房间。
大手拢上盛锦的腰,从前眼高于顶的一方君王坐在床边,对凡人之躯的盛锦诱哄:“跟孤走。”
盛锦拍开他的手,摇响黑暗龙主送他的手铃。
铃声响起的瞬间,巨大的龙尾于窗户伸进来,从迦吾亚的胸膛穿过。
盛锦褐色的眼直视着他:“我已经厌恶了做你的眷属。”
好像也不能说是吵架,而是决裂。
可单方面的决裂并没有动摇迦吾亚抓住他的心,所以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盛锦用尽自己所知的全部的恶毒词汇抛向面前的男人,迦吾亚一字一句听完,拖着淌血的身体,单手将他拥入怀中,说:“孤会改。”
回忆中露出痛苦之色的男人与眼前‘丁一繁’的脸渐渐重合。
食指一伸,‘丁一繁’挑起盛锦低垂的下巴。
肌肤相触的瞬间,烫意从神戒中钻出,在盛锦的下颌撩起一阵滚烫的焰火。
又是诅咒。
盛锦等着被惩罚。
然而下一瞬,‘丁一繁’的食指指尖便传出一缕象征死灵的气息,灰色雾气顷刻间浇灭了诅咒的力量。
灰雾与盛锦脊背上、迦吾亚亲手刻下的刺青交相缠绕。
会议室没有开灯,只有几缕月光从窗边撒下,盛锦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暗色中缓慢交融。
气息逐渐逼近,眼看着面前的人唇慢慢压来,盛锦深吸一口气,反问:“你确定要用别人的身体碰我么?
“迦吾亚。”
‘丁一繁’的动作僵住了,他掀起眼皮,对上盛锦亮盈盈的眸子。
“很好。”‘丁一繁’以手握拳,灰雾猛地向上席卷,将盛锦和墙壁一同包裹,“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
情绪铺卷,连带着沉重的魔法灰雾,往盛锦身侧击打,只要再歪一寸,就能对盛锦的生命造成威胁。
呵,怎么,祂又不是没杀过?
盛锦一动不动,平静的眼眸中,泛着如水的波纹。
两人似有千言万语于沉默中激烈对答,此时,楼道的脚步声匆匆传来。
为首的自然是孙总,他看见瘫在‘丁一繁’怀里的孩子,刚张口要喊,‘丁一繁’就随手把小孩扔了过去。
是真扔。
同行而来的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都吓呆了,还以为小孩在空中划过的弧线是一场幻觉。
不过扔得还挺准。
孙总抱着孩子,听见她绵长的呼吸,确定人只是睡过去,劫后余生般将人搂紧。
导演左看看,又看看,目光落在盛锦身上:“大师,您叫我是…”
哦,盛锦还叫了导演来。其实当时是单纯地支开孙总,不想让人涉险而已。
“没事了。”盛锦看向导演,却无法忽视侧面传来的火热视线,“已经解决了。”
杨导很快发现旁边高大的人影:“哎?丁一繁,你怎么在这?”
‘丁一繁’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在人堆里本就突出,再配上迦吾亚桀骜的灵魂,活脱脱一个行走的暴君。
眼神轻轻一扫,异世界君主的威严就让导演感受到了无名的恐惧。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
杨导在无形中的压迫下,结结巴巴解释:“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盛锦无奈:“他这个人就是不太会说话,导演你别介意。”
盛锦把人拽离现场,那么大的块头被盛锦两根手指虚虚一勾,就拉走了。
来到无人的走廊,盛锦微垂着头,浓密的睫毛扣在泛着涟漪的眼眸之上。
盛锦没有问迦吾亚为什么而来。
也无需问。
他只是尽情撒着自己的无名火。
“别跟着我。”
盛锦回到宿舍。
‘丁一繁’沉默了一路,路上一直观察盛锦的神色,眉越蹙越深,直到他也想跟在盛锦的脚步后跨进宿舍。
盛锦微微扭头,终于张口:
“你忘了么?你很讨厌我,已经申请调换宿舍,现在你不住在这里了。”
“我什么时候换…”话没说完,‘丁一繁’似乎想起了曾经那个‘自己’对盛锦放下的狠话,皱着眉,一时无言。
盛锦赶客:“慢走,不送。”
“如果我并不打算走呢。”
‘丁一繁’不顾盛锦的阻拦,看样子是想进门抢占床位。
却不小心与宿舍里的钱白大眼瞪小眼。
钱白一脸莫名:“丁一繁,不是你自己主动找我换宿舍的吗?你说自己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了,不想跟盛锦的床铺面对面。”
“什么?”‘丁一繁’的眼睛简直要喷火,“居然还是面对面的床铺?我不换了——”
可话没说完,就被盛锦捂住嘴。
主动和人肌肤相触,诅咒反应极快,盛锦掌心立刻烫起来。
‘丁一繁’顾不得争床位,呼出神力替盛锦抚平掌心的疼痛。
盛锦握了握拳,感觉自己好了,下一秒,就把‘丁一繁’赶出了宿舍。
‘丁一繁’刚要张嘴输出,盛锦什么话也没说,仅仅是打了个哈欠,‘丁一繁’就闭了嘴。
“你困了?去睡吧,明天再说。”
这不是应该的吗?
盛锦没有任何迟疑地在‘丁一繁’眼前关上了门。
‘丁一繁’摸了摸鼻子,灵敏的嗅觉下,将刚刚那阵风扇过来的气味尽收鼻下。
是盛锦身上洗澡水的香味。
他怒意凭空消散,胸中反而多了一种别的火在蔓延。
可迦吾亚转头想起盛锦的话——这并非自己的身体,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又涌上一种无能的厌恶。
该死!
这一晚上,不冷也不热,正常到让人落泪,盛锦难得安眠。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
起床铃响了。
没想到离开学校,还能听见这么亲切又朴素的叫醒方式。
练习生们有的精神百倍,有的无精打采,不约而同走进洗手间洗漱,新的一天,新的训练,开始了。
本来盛锦也不是嗜睡的人,没有赖床,懒懒地从床上直起身子,洗漱完就走出房间准备去训练室,却在门口止住了脚步。
他抬头,瞥见立在门边的男人。
盛锦略有几分头疼:“我要去训练。”
‘丁一繁’轻轻‘嗯’了一声:“我也去。”
“我们目的地可不一致。”盛锦启唇反驳。
‘丁一繁’这时候倒是没脾气了:“我可以绕路,多远都没关系。”
拖着名为丁一繁的高大人尾,盛锦刚走进训练室,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知为何,迟钝的听力今日格外灵敏,盛锦立时听见几人的耳语:
“丁一繁不是很讨厌盛锦吗?今天居然跟在人家屁股后头,难道是有什么把柄被盛锦抓住了?”
“盛锦一脸狐媚样,指不定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呢。”
“你说盛锦咋就这么会勾搭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