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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要赚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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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骨髓的冰凉吓得导演把电话都扔了。
他木着脖颈转过头,向盛锦求助。
“大,大师,我这?”
盛锦安慰:“别怕,她这是在故意吓你。”
导演欲哭无泪。
他能不知道这女鬼是在故意吓他吗?
“大师,您可得救救我啊。”
这鬼有点凶啊,还弄死过那么多人,盛锦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对付。
可杨导明显是无妄之灾。
于是盛锦干起老本行:“这样吧,我先给你写个符,等录完节目以后,咱们去她的墓地上看看,争取把人送回坟里。”
从口袋里掏出黄纸,盛锦开始画平安符。没办法,除了平安符,其他的都手生,基本没画过。
异世的人们向神明祈求的最多的就是家人健康、消除疾病、免去灾祸。
平安之求,让他只学会一招就揽尽天下信众。
正做祷告时,杨导反应过来了,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录完节目后再去,现在去不行吗?”
盛锦睁开眼,褐色的瞳仁流光移转,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周身萦绕,他说:“我要先把那一百万奖金拿到手。”
啊?
杨导愣了。这大师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靠谱啊,难道不是他的命更重要吗?
“伸手。”盛锦捏着黄色三角,放入导演掌心,“别担心,只要符没事,你就没事。”
杨导不知所措地接过黄符,盛锦的通灵术太过有限,并没发觉在符接触到导演手掌的刹那,一束红光骤然从背后穿透,随即刺穿了符咒。
霎时,符纸化为碎片,被阴风吹成齑粉。
好凶。
咕噜。杨导咽了咽口水,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恐惧过,五脏六腑都在颤栗:“大,大师,符,符…”
是碎了吗?
他好像…真他妈撞鬼了。
青天白日的,好好的纸一碰就没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杨导一定以为对方是编故事。可是现在…
灵异真实发生在眼前了啊!
“不慌。”盛锦拿起朱砂笔,“我再画两张。”
说两张就是两张,画完,盛锦再次让导演伸手接。符递过来时,导演只觉得空气都冷了十几个度,好像是他背上的鬼在发威。
这次碎了一个半。
不知怎的,经过一次惊吓后,这回心里竟然有了底。
还剩下半个,那岂不是说,鬼也并非凶到无法对付?
盛锦继续画了两张,这回剩下一个半,似乎这就是那所谓的杀人厉鬼所能做到的极限。
杨导松了口气,盛锦心里却在想,果然,足够的‘平安’能够驱散一切邪恶与阴霾。
“大师,你多给我画几张,我心里慌。”杨导祈求道。
笔尖戳了戳纸面,盛锦狮子小开口:“一张一千块。”
“给,我给。”救命的符,价格还挺公道。
收到消息提示,盛锦点开看了一眼,两万块,那就是二十张。
不愧是大导演,出手就是阔气。
导演则想:一开始大师画的那几张都没要钱,除鬼这么大的事也没要钱,果然真大师就是高风亮节。
两个人都感觉自己捡了大便宜。
平安符盛锦手熟得很,十来分钟就画完了二十张,一把抓起来就撒进导演等候已久的手心。
极具重量的‘平安’压倒了阴翳的天平,带着一股名为祝福的清风渐渐从手掌渗入导演的身与心。
他忽觉一身轻松。
原来是在祝福之光驱散阴气的刹那,女鬼骤起发难,携着愠怒的戾气冲向盛锦的面门。
女鬼不在,他当然轻松了。
阴风从面上呼啸而来,盛锦心中一动,在虚幻的身影即将扑到脸颊时,他抬起一只手格挡。
“嘶。”手背一疼,鲜血从青色血管中洇出。
后背的刺青仿佛察觉到盛锦面临死亡威胁,主动浮现,黑纹顺着肩膀延伸到臂弯,滚烫的灰光扫向漂浮的阴灵。
刚打了个照面,厉鬼魂飞魄散。
盛锦眨了眨眼,抬起头,本就模糊的阴阳眼此时什么东西也看不见了。
他好像,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直接把女鬼给灭了。
“大师,我好轻松,那鬼是不是走了?”导演抖了抖肩,顿时感觉浑身是劲。
盛锦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了张纸捂在手背的伤口上,导演还在追问:“大师,这些符要是用完了,那厉鬼不会再缠上我吧。”
虽然在异世死了上万次,盛锦还是不太喜欢受伤的感觉,将血擦净扔进纸篓:“她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回来了。”
这世上,没有鬼魂能忍受迦吾亚专门布下,用来折磨阴灵的焰火。
导演是哈着腰恭恭敬敬把盛锦送出门的。这一幕好多人都看见了,几乎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乖乖,他是把导演潜规则了吗?
盛锦签完合同,能拿到五六万片酬,今天又额外赚了两万块钱,他美滋滋回到练习室。
训练的一下午,心情都是愉悦的。
练累了,躺在长椅上多休息了一会儿。
正眯着眼,半睡半醒,似有气息靠近,不过盛锦惫懒不已,连翻身都不想,就任由一只小短手攥住了他的手指。
与人肌肤相触,是受过神之戒惩罚后盛锦最避之不及的事情,他被疼醒了,一张稚嫩的小脸从眼下闯入:“你就是盛锦哥哥?”
制片人孙总环顾练习室。
“今天碰上七月半,休息半天。”
不过还是有很多选手在训练。
孙总咳了两声,凑近盛锦耳边:“过两天是我女儿沐沐生日,我带她出来买礼物,顺便看看摇滚的新设备。
“沐沐妈最近在家里追你的综艺,沐沐也跟着看,可喜欢你了,这次沐沐想见你一面,我特意带她来看你。”
制片人的女儿,盛锦不敢怠慢,忍着额头疼出来的汗珠,打趣:“看来我还挺招小孩子。”
沐沐的眼睛跟他们梦想之家的孩子一样,布灵布灵的。穿的小蓬蓬裙,一看就知道家里宠得很好。
盛锦也要努力赚钱了,争取让他们家里的孩子每个人都能有学上,每个人都有新衣服穿。
“盛锦哥哥,我想给你伴奏,我架子鼓打得可好了。”小姑娘不哭不闹,被爸爸牵着,乖乖看着盛锦。
因为盛锦从小被人拒绝了太多次,他知道那种感觉多难受。
所以他不忍心拒绝任何孩子的要求,点了点头。
在一场一大一小的合奏里,两个人都十分认真认真对待。
余光里,小姑娘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盛锦随手画了张平安符。
也不知道她现在识不识字,还整了个签名,递向她:“给,拿着玩吧。生日快乐,沐沐。”
玩完以后,孙总就带着女儿走了。
打了个哈欠,盛锦又迷瞪起来,故而并未瞧见,小姑娘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提示点。起先是黑色,而后水墨般地向上侵染,变成了…
红色。
临近傍晚,不小心眯着的盛锦被钱白叫醒。
他最近虽然不做噩梦了,可变得有点嗜睡,坐着也能睡着。
黑色影子正好挡住旁侧玄窗的光线,钱白的声音飘飘忽忽传过来:“我练完了,晚上跟我对一遍。”
一股凉风拂过,没了温暖的阳光,盛锦被冷醒了。
十六强已经出现,下一期就是十六进八。他们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排练。
不过盛锦早就通过钱白的面板得知赛制,所以他提前准备了三支舞。
一支偏于稚嫩但又有闪光点的用来入围海选;一支较为成熟的用来应对二次比试;还有就是最后的冠军争夺战,他结合钱白未来的选曲和长处,编了一个最具舞台表现力的舞。
编完以后,就是练习和磨合时刻,根据现实情况将舞蹈一点点调整成最优的状态。
伸了个懒腰,盛锦看着紧锣密鼓练习一下午的其他参赛队员擦着汗向门外走去,就知道,开饭了。
“好的,”盛锦说,“先吃饭。”
饭桌上,钱白也不放过一丝时间,把自己不太熟的几个动作都问了一遍,盛锦耐心地一一讲解。
钱白还欲待问,盛锦已经吃完了饭,现在是晚上七点钟,正适合睡觉,盛锦打了个哈欠。
钱白皱了皱眉:“你最近很嗜睡,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要不要去看看?”
盛锦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如今戒身已经变得如墨一般黑。
还记得异世界里,戒指分明是圣洁的白色。
“医院多半也治不好。”
钱白刚要继续劝,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盛锦!”盛锦闻声抬头,瞧见的是一脸焦急的孙总,“你有没有看到沐沐,我找不到沐沐了!”
“我就是去了一下洗手间,让她呆在休息室等我一下。平时沐沐都很乖的,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可不管怎么叫,她也不出来。”越说,孙总的声音越哑,“我把休息室翻了个遍,连她的人影也没找到。”
“别急。”盛锦飞快滑动面板,寻找事情根源,“你出去的时候锁门了吗?”
孙总点头:“锁了。我怕有人进去,也怕沐沐乱跑。”
正常来说,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是推不开锁紧的大门的,除非…
盛锦手指一顿,找到了。
孙沐沐,六岁生日当天被重伤的女鬼盯上。女鬼引来众多幽鬼,一同享用生魂,随后,孙沐沐死于厉鬼吞食。
死亡时间,七点十分。
盛锦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七点零四:“沐沐在六楼训练室。”
孙总红着眼抬头,急急忙忙就要往楼上跑,盛锦伸手拦了他一下:“你去叫导杨导,然后来六楼找我。”
话音未落,盛锦飞快朝楼梯跑了上去。
女鬼是临时起意吗,为什么系统没有提示?
该死,该死,他实在太粗心了,下次再遇上这种情况,他一定要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绝不会再给对方一丝逃亡的机会!
六楼会议室的大门一敞,森然阴气逼迫而出。背后的异花如尖针一般刺透肌肤,荡然生烫,花枝从背上游离,延伸布向盛锦的四肢。
笼罩整室的鬼气,阴冷地钻向盛锦的毛孔,但那些幽暗的阴气一触及盘踞在盛锦手腕的异花藤蔓,便惧得往后退。
阴阳眼开到极致,盛锦终于透过一道道阴魂,看见躺在地上的女孩,她的小手里攥着已经碎裂的平安符。
“沐沐!”
东方玄学里俗称叫魂,魔法世界则有另一种说法——驱使。
一声含着神力的喊,震得一群阴鬼身形不稳,而几乎要离体的生魂也趁此钻进身体,地上的沐沐重新有了呼吸。
鬼没有实体,盛锦会的有限,只能靠刺青之力莽推过去,一把将孩子抱在怀中,就急忙往外跑。
戒指因他擅自触碰他人降下神罚。
邪神之力,就连迦吾亚刺青见了,都要退避三分。
灰芒一消,失去刺青庇护的盛锦顿时被阴气缠上,它们专攻盛锦脆弱的脖颈、脚腕,想要生生扯出他的人魂。
身体晃晃悠悠卷在冰冷的阴风里,刮过耳畔,盛锦耳骨一疼,恍惚听见异世界某个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
“当被不长眼的死灵威胁时,该做什么?”迦吾亚的掌轻轻抚在盛锦的背上,漂亮无比的雪背窄肩布满狰狞的人像,长指挑起松散的衣角,丑陋的刺身在男人的抚摸下发着火烧的烫。
盛锦窝在他怀里,腰颤着,不耐烦地重复他教的驱灵方法:“衷心之徒,盛锦,祈求死灵之主迦吾亚的怜爱,请您为我驱散一切阴灵,救我于濒死之间,为此,我将为您奉上我最诚挚的…”
“什么?”男人唇边噙笑,搂住他的腰,故意似的捏了两下。
盛锦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从嘴里念出那两个字:
“爱意。”
从回忆里将异世界仅会的魔法捞出来。
在咒语念完的刹那,盛锦浑身爆发出极盛的灰色光芒,阴气凝成的鬼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直至蔓延到那女阴身上。
“啊——”
即使盛锦未完全通灵的耳朵听不太清,也被女鬼凄厉的喊声撩了一耳朵。
那些张牙舞爪的阴魂就如灰尘一般,于月光中悄然弥散。
奇怪,祷告竟然这么有效么?
明明这咒语只在迦吾亚身边才能让亡灵仰望至颤抖,离死灵之主越近才越有效。
记得在神殿、在光明主神阿忒瑞斯眼前时,迦吾亚的力量明明微乎其微。
怀着淡淡的疑惑,盛锦朝前迈了一步。
咚——撞在一堵肉墙上,盛锦眨了下眼,通灵术从眼尾缓缓褪去,这才看清,面前的这张脸不是别人,而是丁一繁。
丁一繁将近一米九的个头,此时笔直站着,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微微低眸,对上盛锦的眼。
不,不对。盛锦往后退了一步。
他猛然想起丁一繁颈间的灰松石为何眼熟,那明明是光明之神阿忒瑞斯雕像衣襟上的圣石,日日接受信众的朝拜和圣水的浇灌。对了,这石头还有另一个名字:
界壁之石。
可穿梭时空,跨越世界壁垒。
强烈的视线盯得盛锦心头猛跳,面前这个男人,他不是丁一繁,他是——
死灵之主迦吾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