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笼中雀跑了》好鱼多渔

29、要拍戏

　　只用了两天，关导就用金钱的诱惑将所有主演集齐，叫了过来，筹备开机，还在电影发布会上花大钱请了媒体。
　　无他，唯有钱尔！

　　看着空前齐备的演员和场务人员，以及一批新换的设备，关导又一次泪洒现场。
　　“以前咱们什么都有，就是没钱！”
　　“现在好了，咱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一刻，我让大家等了太久。”

　　并不只有关导一个人在坚守，其实早在关导提出拍摄通项医院前身历史时，就有演员支持。
　　关善与陈编剧精心打磨了两年剧本，参考了大量史料，想把真实残忍的历史拍摄出来，奈何拍摄电影的过程像走了极大霉运，动不动缺这少那，投资商要么跑路要么破产，好不容易找来几个片酬低的演员，结果一到现场就闹病，可邪乎了。
　　好在，关导遇到了新的冤大头…哦不，新的天使投资人，希望这次不要出什么问题吧。

　　关导撒完老泪，接着是烧香拜福。
　　关导双手捧着话筒给大家隆重介绍盛锦：“这就是咱们的投资商，也是这次的男主演！”

　　此话一出，媒体们面色瞬变。
　　有人嘀咕。
　　“这么年轻就算了，还长这么好看，关导也被金钱腐蚀忘记自己初心了吗？也捧起资本家的孩子了？”
　　“哎，这个盛锦我听说过，对外是偶像，但圈子里都尊称一句盛大师。”
　　“你是说那个帮煤老板找到女儿转世的大师？那大师居然是盛锦？可他这么年轻，看着也不像什么大师啊。”

　　耳力甚佳的盛锦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而是望着关导头顶冒出的提示点。
　　红色，是血光之灾。

　　小统窜出来：【主人主人，现在还是不到时候，这里气场很乱，越是烧香拜福反而越会招来不好的东西，五年后有许多亡灵执念消散，霉运才有所缓解，现在非要拍这个电影，简直是跟关善的人生命理对着干！】

　　盛锦拍了拍小统头顶的火苗子：“我要的正是这个时候。”
　　等执念都消散了，他还救什么？
　　反正不论是和神对着干，还是和命对着干，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盛锦探进红色提示点信息，一个字也不放过，仔细研读起来。
　　红色提示点说，剪彩仪式时剪刀会崩开，插进关导眼睛里，关导因感染破伤风而死。
　　盛锦接过剪刀，和关导保持一定安全距离，代劳。
　　红色提示点缓缓褪成正常的白色。

　　盛锦松了口气，刚要转身，红色提示点又说，关导下楼时会被突然摔倒的机器砸瘫痪，并因送医不及时而意外死亡。
　　眼看着关导兴冲冲要过来拉自己，盛锦抬手制止他：“你站那别动，我自己过来。”

　　关导乖乖不动。

　　与那架问题机器擦肩而过时，盛锦顺手扶了一把，机器回归原位。
　　红色提示点悄然消失。

　　盛锦从关导手里接过话筒，简短做了个自我介绍，刚要把话筒递回去，关导头顶的红色提示点又冒了出来，简直阴魂不散。
　　这次关导是被话筒架子绊倒，滚下楼梯，颈骨断裂而死。

　　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盛锦，此时都暗暗感慨一声，怎一个惨字了得。

　　关导正等着盛锦递还话筒。
　　结果盛锦伸手越过他，先将话筒架子挪到后面，确认提示点消失，才把话筒交还给他。

　　关导捏了捏话筒，又看了眼盛锦，眸中闪过错愕。
　　片刻后，他调整好心情，大声道：“来来来，一会儿的开机宴大家必须尽兴！”

　　发布会结束之后，开机宴在旁边的酒店进行。
　　众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服务生一道道上餐，眼中闪过与关导如出一辙的茫然。

　　关导率先要吃一口，刚拿起刀叉，红色提示点嗖地冒出来。
　　关导会不小心用叉子捅破喉咙，被自己喉咙里的血活活淹死。

　　盛锦：“……”

　　眼看着叉子要靠近关导的嘴，盛锦一把夺过叉子，给关导换了双筷子。
　　提示点消失，危机解除。

　　关导眨巴眨巴小眼，拿筷子挑了几粒米饭放进嘴里，眼中迸发出惊诧。
　　“我居然吃到饭了。”
　　他转了一圈，又摸了摸肚子：“没有食物中毒。”

　　他又大口往嘴里扒拉，囫囵吃了个半饱，也没出现什么异常。
　　就是吃的太急有些噎住了，头顶的红色提示点又要冒头，盛锦一巴掌拍在关导背上，帮助关导咽下去，也拍散了还未成形的死亡事件。

　　大家看关导没事，也纷纷吃起大餐来。
　　这回的金主豪横，居然订了五星级酒店，不吃可就亏了。

　　盛锦多盯了两分钟，确认红色提示点并未再出现，松了松心神。

　　今天怎么感觉比他在异世界演一天戏还累呢。

　　关导吃饱饭还不消停，看侍应生把十二层大蛋糕推上来，抄起刀就要切蛋糕。

　　红色提示点秒现，并预言关导会被人推一把，刀子捅向自己肾脏，从而因失血过多而死。

　　盛锦拎着关导的后衣领，直接从他手里夺过刀子，提示点消失，刀子靠近关导，提示点出现。

　　“……”
　　合着这霉运只针对关导一个人啊？
　　盛锦麻了。

　　他看了眼关导的命理之线，似有似无，时隐时现，这代表稍有不慎，关导的人生就会发现不可逆的转变。
　　至于转变是好是坏，端看关导的运气。

　　可盛锦怎么可能会让那种事情在眼皮子底下发生？
　　这命理不是要跟他斗吗？那就斗到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盛锦不错眼的盯着关导，把关导都盯得心里发毛，颤颤巍巍反问：“盛总，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说…您有什么恋丑癖？”
　　否则怎么会用这么一双深情的眼睛望着他，还又送钱又送人脉的，这段时间他都以为自己是什么玛丽苏女主了。

　　盛锦的食指敲了敲太阳穴，他现在稍微有点疲惫，没用脑子思考关导的深层含义，随口抱怨：“要是那家伙在就好了。”

　　他现在还是不够强。
　　在异世中以命换命修炼出的神体，并没有随着穿越被他带回，他如今能使用的，也不过是迦吾亚赠予的、与灵魂深处残留的那点力量。
　　虽然随随便便灭杀一个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城市是足够了，但面对这种跨维度的事件，还是会有些吃力。
　　最主要的是，这些需要他亲力亲为。
　　在光明神阿忒瑞斯和那些手下的层层把关下，异世界很多琐事并不需要他处理的，回来以后，反而更忙了。

　　不过片刻，盛锦陡然清醒。现在回忆往昔是最没用的，他要早日改掉这种懒惰的臭毛病。
　　于是盛锦盯关导盯得更用力了。

　　身经百战的关导面对盛锦全神贯注的注视，居然有点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盛总是在默默欣赏他吗？
　　唉，都怪自己魅力太大了。

　　盛锦闭了闭眼睛，感觉有点用眼过度了，察觉身边有人送餐，他端了杯酒小口慢酌，却在余光中发现一条正在被红色侵染的细微丝线。
　　顺着那条命理线，盛锦发现其主人陈编剧因为吃了口菜，脸上浮现细细密密的红痕，这是过敏反应。
　　而有些人过敏，是会送命的。

　　盛锦上前制止了对方继续吃菜的行为，并提醒：“菜里有花生，你花生过敏，不能多吃。”
　　陈编惊讶地嘴里能放下一个鹌鹑蛋：“我靠，盛总，你咋知道我花生过敏，还知道菜里有花生？真神了欸。”

　　不止陈编剧。
　　盛锦将自身感官调度到最高，才发现了先前并未发现的细节——有一种超脱生死的不可抗力，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缓慢地侵蚀着在场每个人健康正常的命理。
　　命运宛如血色蛛网，将每个参与拍摄的人拖入必死之局。

　　小统幽幽来了一句：【你信命吗？】
　　本来盛锦不信的，可今天的种种无一不在表明，当一个人的命运被书写了既定的轨道，想改命，那真是难上加难。
　　【其实只要顺应命运，稍微妥协一些，境况应该不会这么难。】

　　面前薄雾四起，雾蒙蒙的不知名物体笼罩在每个人头顶，那是死亡的阴云在威胁、在警告。
　　但盛锦还是拂开蒙在眼前的迷雾：“我不信命。”

　　话音未落，盛锦祭出命理法器，将神力凝成极其细微的丝线，吞食命理中的血色，并将那股神秘的不可抗力悉数斩灭。
　　“不就是命理吗？”
　　“来多少，我灭多少。”
　　……

　　最后，关导拿着话筒，准备发布最后的散场感言，却一时无言。半晌后，他握紧话筒，亢奋道：“家人们，这次开机宴都开始两个小时了，我一次都没有受伤，这简直是上天的指示啊，咱们这次拍摄必成功！”

　　盛锦怔了怔，随即就见台下一堆人都红了眼眶，就差抱头痛哭了。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了！”
　　“我居然没生病！”
　　“我也没酒精中毒哈哈哈。”
　　“一定是我昨天晚上在梦里拜了一宿菩萨起的效！”

　　盛锦：“……”
　　怪不得关导和大家倒霉到喝凉水都塞牙，却如此平静，原来是习以为常了啊。

　　盛锦没让任何人闲着，让小统指挥骑士团，哪里有提示点奔哪里。
　　命理法器交给雷斯，让他一点点剃掉血色命理的影响，雷斯说他从没做过这么细致的手工活。
　　血光之灾这东西虽然不可避免，但同为超脱世俗之力，亡灵骑士可以起到一定程度的震慑作用，故而盛锦叫所有亡灵骑士徘徊在众人身畔，气势上不能输。

　　下午，电影正式开机。
　　关导兴奋得像只小鸟，在片场蹿来蹿去。
　　“天呐，我昨天今天都没有倒霉，没有踩到狗屎，没有被花盆砸，没有被泼洗脚水，太正常了，咱们这次是真的可以开机了哈哈哈哈哈哈。”

　　盛锦揉了揉被吵到的耳朵。
　　不止关导，其他工作人员也极其亢奋，紧锣密鼓忙个不停，直到关导喊‘action’那一刻。
　　第一场拍摄开始了。

　　这场的剧情以盛锦为主。
　　盛锦饰演的主角周改已经和其中一个实验人员打好关系，实验人员为了炫耀，将一层白布掀开，露出福尔马林里泡着的完整内脏器官。
　　新鲜红润，还泛着健康的光泽。
　　如此完整的一套孩子器官，难以想象是如何切割下来的。

　　实验人员的声音在耳边抑扬顿挫：“这套器官是15岁，我打算集齐从0岁到100岁的完整器官，怎么样，我这个理想伟大吧？”
　　盛锦握紧拳，在玻璃皿的反光中晃了一下神，眸光微顿的刹那，他隐约看到了那个被痛苦笼罩的灵魂。
　　一个孩子，正在怯生生地看他。

　　盛锦下意识向前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有。
　　那一刻，震惊、愤怒在他心中交织，泪花在眼眶旋了又旋，遗憾与悲伤同时出现在一个表情中。

　　而等盛锦回过头面对实验人员，又变幻为一副痴迷于人体艺术的疯狂模样，大赞对方。
　　“这简直是艺术！”

　　含笑的唇，激动的手指，眸中的羡慕与隐隐的算计，构成一个疯狂且贪婪的医者。
　　镜头停留在盛锦脸上，所有观看人员久久未语。

　　直到关导的一声‘卡’，盛锦收起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盛锦看着关导头顶的红色提示点，迈步过去将镜头扶稳，见提示点消失，才温温和和地问：“关导，怎样？”

　　关导激动无比：“好好好，盛总啊，你简直是我的福星，一条过！”

　　盛锦几乎每场都是一条过，其他演员与工作人员没了任何质疑，只剩下佩服。

　　片场里，大家吃着盛锦特意下单的豪华盒饭。
　　“你们说，盛总年轻平静的脸下怎么藏着那么巨大的能量呢？”
　　另一个嚼嚼嚼：“你管那么多呢，人家有实力不行吗？盒饭你再不吃我替你吃了。”
　　“想得美？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香的盒饭，哎嘛真香。”

　　盛锦除了注意大家头顶的红色提示点，就是钻研剧本，越真实越还原的场景，越能接触到那些困在时光里的灵魂，就算多花点钱布景也没关系。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钱。

　　正思索着，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关导领着一个头戴鸭舌帽、身穿黑色卫衣卫裤的青年来到盛锦面前。
　　“盛总，给你介绍一下，电影里饰演正派警察的另一位男主，也是最近电影届冉冉上升的新人演员，张子麓。”

　　黑发黑眸，却在阳光反射下微微泛金的瞳孔。
　　看着那张与自己曾攻略过第二任黑暗龙主路肯捷四分相似的脸，盛锦的手微微收紧。
　　是他，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