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笼中雀跑了》好鱼多渔

28、要拍戏

　　太好了，终于来了！
　　盛锦高兴地一拍桌子，那不知名的影子仿佛抬头朝盛锦的方向看了一眼，盛锦兴奋起身，刚想过去打个招呼。
　　灯光转瞬恢复正常，好似被什么卡住一样，失去了明灭调动的能力。

　　盛锦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看起来有那么吓人吗？怎么好像把鬼给吓跑了？

　　所有演员包括关导皆将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盛锦身上，寂静片刻后，发出窃窃私语。
　　“我听说，盛总之前好像是干驱邪的。”
　　立刻有人附和：“真的吗？我说今天怎么感受到一股正气？连来这种阴森森的地我都不怕了。”
　　关导亦是崇拜搓手：“大师啊。”

　　众人高高兴兴继续围读，个个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盛锦就烦恼了。
　　他就等着灵异来，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就连众人头上的黑色提示点也褪色成了白。
　　他还尝试在围读气氛达到高潮的时候手动把灯灭了，结果无事发生。

　　盛锦思来想去，决定叫大家在夜色下用蜡烛围读，不让开灯，众人虽然害怕，但也没有反驳，甚至有人猜测。
　　“这是大师的做法仪式吗？”

　　大家好像对盛锦多了几分莫名的信任，围读的时候全身心投入，好似连灵魂都与历史上的人物产生了短暂共鸣。

　　天上星子逐渐被厚重云层覆盖，连月色也愈发稀薄，只有烛火泛着莹莹黄光，照映在每个人脸上。
　　不知名的冷风拂过，钻进脖颈，有人觉得冷，顺手挠了挠，却摸到一片冰凉，冷得他打了个寒战。

　　盛锦看着几人头顶渐渐变黑的提示点，眸中的期待微微闪动，快了，马上就能看到他们了。
　　不过…盛锦看了眼冷得裹紧衣服的演员老师们，心想好像是有点冷，于是盛锦起身，顺手关上了窗户。
　　哐的一声，屋内似有似无的冷风瞬止。

　　盛锦再次抬头，发现黑色提示点褪成干干净净的白色，刚刚的灵异又被他吓跑了？
　　他只是关个窗户而已啊！

　　盛锦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不管看到提示点变成什么颜色都忍着不动，就等着提示点上的红将黑色吞没，差一点，还差一点…
　　倒是快点啊！盛锦一时心急，手掌敲了下桌子，灵异事件顷刻间褪去，寂静中正常得仿佛不存在一丝怪异。

　　盛锦：？？
　　不是，他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再然后，盛锦恨不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吹口气都怕正在发生的灵异事件断了，可他只是稍稍挪动了下手臂，衣料摩擦声就再次吓退了灵异。

　　盛锦有点自闭了。
　　演员们倒是越来越投入。
　　甚至还有胆子大的感慨：“太刺激了！简直身临其境。”

　　之后剧本围读的两天，再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唯一异常的就是过度兴奋的关导，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把本子拆碎讲了两天两夜，讲到口干舌燥、声音沙哑也不停。
　　连盛锦这个偶尔听听的人都对剧情和人物有了一定理解。

　　可惜的是，盛锦一个魂魄也没见到，抓也没抓到。
　　盛锦无奈了，只好叫雷斯率骑士团更加严密地监视。

　　道具组也没闲着，按关导的吩咐将需要的场景都尽量搭建出来，一切都在正常进行中。

　　三天后的晚上，盛锦如约去参加开机宴，却见本该意气风发的关导坐在台阶上垂头丧气。
　　盛锦上前一步，白球鞋停在关导杂乱的发丝之下。
　　“怎么了？”

　　关导捂着脸：“我没脸见你，定好的演员说没钱就没法来了，审核也开始卡我，资本不待见我，要把我抬走，根本不给我开机和上映的机会。”

　　盛锦怔了怔，小统立时窜出来解释：【主人主人，这是他在拍摄电影期间本该经历的挫折，可不关我的事哦。】
　　灵异困难之后，是更加现实的难题。
　　不过，这对目前的盛锦来说似乎不算太困难了。
　　“稍等，我打个电话。”

　　盛锦一个电话打给了之前《无限青春》的孙姓制片人，一个电话打给了煤老板，煤老板有挺多副业，在资本圈里有一席之地。

　　片刻之后，关导捧着手机，对接听到的内容还有点懵。
　　审核不卡他了？资本也给他让路了？而且那位姓王的煤老板还给他投了三千万。
　　这一切，都是因为盛锦的两个电话而已。

　　关导猛然抬起头，看向月光下披着淡淡银辉的青年，这简直是天使啊！
　　天使开口：“还有其他问题吗？”

　　关导回过神，咽了咽口水，也不管是否会给盛锦添麻烦了，现在就是解决麻烦的阶段。
　　他能感觉到，盛锦同样有一颗拍摄好电影的决心。
　　“男主还没定。”

　　盛锦眸中闪过讶异：“昨天不是说定好了？”

　　“原定主角本来是个三线的实力派演员，但他看上了另一个本子，觉得那个本子更有潜力，婉拒了我的邀约。”

　　盛锦的拇指捻着食指内侧，这是他思考时会做出的动作。他记得，电影之所以五年后才上映，是因为电影的男主角关导请了五年才请动，呈现效果挺不错的，盛锦想不出除了那位男主还有谁可以演出这种感觉，如今再换男主也不太好。
　　思来想去，盛锦只有一个办法：“如果加钱呢？”反正他现在多的是钱。

　　“其实除他之外，我心里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盛锦和关导同时出声。

　　盛锦很惊讶关导居然改变了男主人选，毕竟关善是个极其固执的人，便顺嘴问了一句：“谁更合适？”

　　谁知关导的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
　　“你。”

　　《遗孤》这部电影的原型故事取自一百年前通项医院的一段悲惨历史。
　　一百年前，通项医院表面是医院，背地里是一座实验室，在国内各地又拐又卖，监禁了无数个孩子，将他们当成了实验品。
　　实验新药，实验毒品，以及恐怖残忍的人体实验。
　　这座医院的地底埋葬着无数孩童的尸骨与灵魂。

　　主角的原型在历史上也确有其人，主角周改（化名）原本是个医生，在发现此地恶行后进行了长达三年的卧底，最终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盛锦不确定能不能演好这个亦正亦邪的双面角色，他很怕达不到预期，毁了这部电影。

　　雷斯在一旁提议：“主人，不如我去把那个不愿意参演的男主演绑来？”

　　盛锦：“……”
　　提议的很好，下次别提议了。

　　关导两颗葡萄干般的小眼睛里满是期待：“盛总，我观察你很久了，虽然你这张脸过于好看了，但你身上那种气质跟我想象中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之前的剧本围读你也参加了，现在临时换男主，一切都要从头谈起，可现成的好演员就在我面前，我实在是不愿意放弃啊！”

　　关导都快把他夸成啥了，盛锦心想，他这回还没来得及装神棍呢，怎么感觉又多了个脑残粉。

　　关导的嘴叭叭个不停。
　　盛锦揉了揉耳朵，其实他不能说不会演戏，上辈子他为了赚钱什么都干过，跑组啊替身啊装粉丝去接机啊，在异世界的两百年也时常戴着面具，演戏并不难。
　　难的是，他怕影响到原本的人生轨迹，导致孩子们的灵魂无法像前世一样被救赎。
　　“对不起，我…”

　　“盛总，你说，如果是你来演主角，那些孩子在天之灵看到的话，得多感谢你啊。”
　　关善嘴皮子都磨破了，盛锦软硬不吃，他只能打感情牌，道德绑架。

　　盛锦耳朵捕捉到‘孩子能看到’的字眼，顿了顿。
　　是啊，毕竟他可以看到小鬼们，如果阿难再认出他的话，目的不就达成了吗？
　　盛锦瞬间改了主意：
　　“关导，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成功。”

　　关导：“！”道德绑架这招这么好使？果然是如天使般善良的人啊！

　　由于主演出了问题，开机宴延后，盛锦先跟着关导去试戏。
　　盛锦翻着本子，将上面的场景都过了一遍，内容和前世电影里差不多，只是多展现了些更阴暗的一面，想来是前世审核时被删了。
　　关导笑眯眯问：“你想演哪场？”

　　盛锦：“？”你不是导演吗？你问我？

　　“盛总，你是主角，你做主。”关导无脑憨笑。

　　“……”
　　盛锦不再推脱，一页一页的文字在他脑中幻化成活动的影像，他径直指向剧本文字的一处，演绎主角周改目睹孩童被残忍杀害的一幕。

　　关导大手一挥，呼叫场务：“快，立刻搭场景！”
　　灯光师、摄影师、道具组等等人员立刻忙作一团。

　　盛锦看着正在快速搭建的内景：“会不会太麻烦了？”
　　关导乐呵呵的：“太久没开机了，大家都憋坏了，没事盛总，你随便使唤！”
　　——反正花的是你的钱。

　　关导用尽人脉和金钱，才不知从哪购得几张旧照，其中就包含孩子被开膛破肚一幕。

　　随着桌椅板凳如积木般一点点恢复成照片上原有的样子，在工作人员纷乱的脚步与呼喊声中，盛锦隐约听到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细小且压抑的呜咽声。
　　声音像一根绵延不断的线，总也望不到头，听的久了，才辨认出这是一种特别的哭声。
　　猛然想到什么，盛锦抬起头。

　　透过穿梭不断的人群，盛锦看到了那个被困在手术台上轮回千万次的灵魂。
　　——被开膛破肚的男孩。

　　医用探照灯直直射下，银色手术刀闪着刺目寒光，割开了男孩的胸腔。
　　男孩被下了药，昏迷在病床上，双眸紧闭。
　　可当尖刀割断脏器与身体的血管，男孩还是疼得皱起眉，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眉毛却皱成一团死结。
　　器官被一个个剥离，鲜血喷溅而出，男孩骤然睁开眼，干瘦的手紧紧掐住研究人员的手腕。
　　“我，我的…”

　　他张开唇，却连最微弱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最后被研究人员一把甩开，研究人员擦了擦血迹，暗骂一声：“晦气。”

　　而男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脏器一个个离体，却只能感受着生机流逝。
　　直到最后，连那双眼角膜也被挖走，男孩彻底失去光明…

　　欺人太甚！
　　盛锦一气之下手扒在病房门上，本能地想要推开门去救人。
　　可不知是他的情绪太急躁，还是因为导演那声‘卡’，工作人员收起灯光的刹那，那段五十年前惨绝人寰的回忆便如泡影一般消失在眼前。

　　盛锦没能抓住回忆的尾巴，也没能救下男孩的灵魂。
　　几乎是在盛锦准备救人的瞬间，男孩的灵魂便消失了。
　　也许，那仅是一种长达五十年的灵魂投影。
　　执念罢了。

　　可盛锦偏偏不信邪。
　　他连不是同一维度的系统都握得住，绝对能找到那些灵魂的所在，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再给他一个机会…

　　“盛总，你没事吧？”关导小心翼翼追问，“你是不是进到戏里去了？”
　　盛锦垂下眉目，习惯性将情绪藏了起来：“没事。”

　　关导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盛总，你刚刚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被周改上身了呢！”
　　“你演的太真太好了，就那个救人的细节，我剧本上都没写，您这反应太真实了，超乎预期——”

　　“什么时候可以开机？”盛锦开口打断。
　　关导一点没有被冒犯到，而是捧着笑：“只要您答应当主演，钱再到位，随时可以开机！”
　　“那就明天。”盛锦随手给关导又投了五千万。
　　关导笑得合不拢嘴：“得嘞！”

　　无眠的夜里，盛锦站在自己花钱包下的酒店里，俯瞰着那座隐藏在乌云下、遍布岁月斑驳痕迹的通项医院。

　　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两排亡灵骑士团在医院上方驻守，无休无止地来回巡视。
　　明天一定会顺利。
　　就算不顺利，也得顺利。
　　盛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