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要赚钱 ...
-
“啪——”
试衣间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盛锦没有丝毫犹豫地给了对方惩罚。
耳光掀起的风扬了又落。
‘丁一繁’的脸纹丝未动,却在盛锦抽手回去之前将他的手握在掌心,细看手心的状态:
“手疼不疼?”
盛锦微怔。
忘了迦吾亚这家伙不是人,这点疼算什么?
红肿起来的也只是丁一繁这具身体的脸而已!
这个赶人的法子又没奏效。
昔日高高在上的死灵之主现今不觉得被打一耳光是什么冒犯。
异世界百年光阴下盛锦的冷漠以对,早已让祂习以为常。
盛锦打了人,身体没有感知到一丁点诅咒的惩罚。
看来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迦吾亚仍然没有忘记过自己时时刻刻都在做的事——为他克制诅咒。
那迦吾亚不惜代价跨越世界壁垒的目的呢?
盛锦可不信自己有那么大魅力,让一个嗜杀成性的疯子为自己洗手作羹汤。
胡乱套上衣服,盛锦出了门。
试衣镜前,高奢牌子货款式简约,版型设计却出奇得好,将盛锦清冷的脸捧出一丝出尘的气质。
不过这么件上衣就得一千六,跟盛锦在路边摊买的衣服差了二十倍,是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可不是盛锦能支付得起的。
赶来的经理看到镜前这一幕呆了呆,情不自禁说出了冒犯的话。
“您是不是最近综艺里那个盛锦?”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做我们品牌代言人。”
一听到涉及赚钱的事情,盛锦双眼放光:“加!”
下次这种冒犯还请多来点。
至今还没被盛锦通过好友申请的迦吾亚看到这一幕:“??”
这也太欺负人了。
迦吾亚刚要开口,盛锦略带笑意的眼神波及了他。
“愣着干嘛?结账吧。”
他又忘了为何生气,听话地刷卡去了。
和经理打完招呼,盛锦在原地坐了会儿。
眼前出现一双男士皮鞋。
笔直的膝盖缓缓蹲下,直至半跪在盛锦面前。
迦吾亚用人类的宽阔手掌抬起盛锦未受伤的那只脚,放进一双崭新的运动鞋里。
“他们说这双鞋柔软、舒适、轻松,你觉得怎样?”
锋利的眉眼温柔至极,口中所说全是生活中最常见的呢喃细语,丝毫看不出这人原先是个生杀予夺、掌控死灵的君王。
不过盛锦没忘,当初是迦吾亚一次次把他抛进死灵之泉,让他浑身受腐蚀而死;是迦吾亚一次次将他赶进暗雾森林,让他的身躯被发狂的死灵刺穿心脏。
足足上万次。
盛锦眉眼微抬,一脚踩在‘丁一繁’微屈的膝盖上,借力提上鞋。
他一有机会就对迦吾亚极尽侮辱,尽情发泄自己无端的情绪。
只盼望这个喜怒无常的君王有一天对他失去兴趣。
可迦吾亚再次捧住了他未落地的双脚,轻轻放在自己膝盖上。
弯着唇,脾气像块案板一样平,心甘情愿任人宰割。
“随便踩。”
这一招又不行。
盛锦发愁,盛锦微自闭。
这人不要脸了,还真是不好对付。
踩着新鞋子,盛锦准备动身离开,迦吾亚却大手一挥:
“都包下来。”
“手表,买。”
“鞋子,买。”
“裤子,买…”
听着不绝于耳的刷卡声,盛锦张了张嘴,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就这么花丁一繁的卡,没问题吗?”
迦吾亚神色微动,唇角下撇,似乎有些不虞。
随手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卡,递给导购:“跟丁家的祖宗打过招呼了。”
为了神明的赐福而牺牲一个丁一繁,他们求之不得,甚至还携几辈的祖上向他跪地祷告,感谢神明的恩赐。
他们知道神明的一个念头,就能让小有家资的家族一跃成为亿万富豪。
只有盛锦,总想逃。
打过招呼?盛锦想起之前与丁一繁碰面时无意间听见的那句话,去拜祖祠,他太爷给了块石头让他戴。
不是吧,这些人就为了得到迦吾亚的青睐,连孙子都卖?
侧目望着‘丁一繁’微微蹙起的眉,盛锦心念微动,他好像……
知道该怎么让迦吾亚厌烦了。
盛锦眨着无辜的眼睛,关心快要溢了出来:
“你住在他身体里,他会死吗?”
一想到是对其他男人的关心,迦吾亚微微上扬的唇角落了下去,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觉得胸腔闷得快喘不过气。
没方向地踱了几步,迦吾亚将盛锦手中的购物袋抓到自己手里,轻嗤:“孤又不是鬼。”
祂是死灵之神,是神!
祂堂堂威名赫赫的死灵之主附身在一个区区凡人身上,究竟是为了谁?
盛锦勾唇,拍了拍胸脯:“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
好什么好?
迦吾亚顶着人类的身躯,仿佛也轻而易举拥有了人类过剩的情绪。
祂花钱用如山的购物袋将盛锦埋住,让盛锦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再给他买很多吃的,堵住盛锦的嘴。
猛得盛锦连声推脱:“别买了,房间放不下,而且我也带不走。”
“带不走就扔。”迦吾亚满不在乎,“住在神殿的时候,那些人送来的衣服、首饰,你不都是穿过一次就不喜欢了。”
就算是呆在贫瘠荒芜的死灵之泉,迦吾亚给盛锦的待遇也是日日不重样的餐点和高价从人类教会管辖区购买的贵族间的新款流行服饰,哪像如今,简朴得像个平民。
迦吾亚竟然知道盛锦在神殿的奢靡生活,是共享了本体阿忒瑞斯的记忆,还是偷偷在暗中观察过他?
盛锦嘟囔:“这里又不是异世。”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神使时被那群贵族、教徒们捧上了天,价值连城的丝绸金箔、水晶宝石流水般往他身上砸,刚穿回原世界时,他也并非没有落差。
可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他原本的生活。
奢华高档的西餐厅里。
想起迦吾亚的话,盛锦心中总觉得不快,又想到那一堆堆被运上车的奢饰品,盛锦戳了戳眼前的牛排。
“唉,一想到丁一繁可能被你关在身体里的某个角落,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人使用他的身体,我就有点难受。
“你说我是怎么了?都快吃不下饭了。”
迦吾亚用筷子飞快地给盛锦夹了一大盘菜,面无表情道:
“因为你挑食。”
盛锦:“………”
见盛锦依然没动筷,迦吾亚给桌上的菜来了波大换血,看得省吃俭用的盛锦心疼不已:“别再浪费了,我吃。”
迦吾亚实在是太了解他的弱点了,盛锦咬了一口牛排,恨恨的想。
伴随着侍应生换菜的脚步,餐厅中央的台上响起悲伤而悠扬的钢琴曲。
星夜伴着灯光,勾起人心底的回忆。
盛锦托着腮,神情落寞:“这里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某个东西披着人皮,还是藏不住身上的煞气导致的。”
迦吾亚嚼了一口牛肉,咽下去:“衣服脱了就不闷了。”
盛锦:“?”
祂不接招?
盛锦磨了磨牙,连假笑都懒得:“不知道身体的主人一个人被关起来会不会害怕。”
迦吾亚:“男子汉,大丈夫。怕就不是男人。”
盛锦:“………”
差点被剥夺了做男人的权利,不知道丁一繁本体听见会作何感想。
夹枪带棒地吃完一顿饭,迦吾亚将卡递给服务员结账。
盛锦刚想吐槽这种老土的霸总模式,什么年代了还用银行卡,很快又反应过来现在是2015年,扫码支付还没彻底普及。
只是走了一会儿神,迦吾亚注意到盛锦直勾勾盯着‘自己’手指的视线,嗖地缩回了手,藏进袖子里。
盛锦一愣。
嗯?刚才什么过去了?
迦吾亚麻溜起身:“走,该回了。”
盛锦后知后觉领悟到迦吾亚这个行为的内涵:祂怕自己碰祂,虽然原因不详。
盛锦直接出招,将手伸进迦吾亚袖中,把迦吾亚的手掏了出来。
却遭到激烈反抗。
“别碰我,男男授受不亲!”
偏偏迦吾亚知道自己力气大,还不敢大力甩开盛锦。
只能任由盛锦掣肘。
知道盛锦身负诅咒,又窝囊地用神力抚平一切他受伤的可能。
多方考虑之下,就这么轻而易举被盛锦牵住了指肉。
盛锦装模作样在祂手心挠了两下,把迦吾亚吓得四肢乱窜。
盛锦含笑:“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体温正不正常。”
此话一出,迦吾亚顿时止住后撤的脚步。
声音冷得像埋了千百年的骨瓷,幽怨而悲鸣:“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丁一繁这小子在想什么?”迦吾亚的声音染上越来越重的幽怨与愤怒。
“丁一繁一开始就看上了你,却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冷眼目睹你被他队员出言侮辱。甚至还联合其他人孤立你,想逼迫你退赛!”
“若是在异世,我早把这东西的脑袋拧下来,灵魂押到死灵之泉受刑,让他做你手底下最卑贱的奴隶。”
狠厉的话让盛锦眉目微抬,眼中对恶神的烦躁几乎快要掩藏不住,又听到迦吾亚下一句话:
“可你说,不要孤杀人。”
君王极具重量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清晰可闻。
“那就不杀了。”
昔日他们争执最多的一个话题,如今竟如此轻而易举就有了答案。
还记得当初,盛锦无数次对骷髅王座上杀人如麻的君王做出挑衅:“你虽然是神,可人也有人权,滥杀无辜本来就是错的。”
君王轻蔑一视,眼都未眨。
“孤是神,天下魂灵都是孤的奴隶。”
而现在,迦吾亚却变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刺激,能让高傲的君王心甘情愿低下头颅?
迦吾亚开车将盛锦带回节目组。
祂车技意外地娴熟。
不像盛锦,上辈子忙着赚钱,忙着被人穿小鞋,忙着处理院长妈妈的丧事,忙着阻止梦想之家被收购;到了异世界,忙着攻略,忙着避开一个又一个死局,忙着跟各色人等虚与委蛇,都没来得及考个驾照。
结果,人家异世界神先学会了。
简直离谱。
后备箱和后座上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给盛锦买的东西。
盛锦看了一眼后车,心情有点奇怪。
他想,是不是异世时太大手大脚了,他如今非但不心疼丁一繁的钱,反而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我会叫人把东西送到你住的地方。”迦吾亚堵住了盛锦即将出口的话,“你挑挑,合心意的就留下。”
他住的地方?
说的是启见传媒的八人练习生宿舍,还是梦想之家里那个拥挤的多人房,盛锦心下莫名堵得慌。
“不要。”
迦吾亚不悦地呵了一声,手抚上盛锦的后脑。
丁一繁这具身体似乎常年练习乐器,指腹处起着薄茧,轻轻从盛锦的耳侧擦过,君王迦吾亚借此俯下身,压抑着心中不悦,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地回:
“丁一繁不会有事的。
“不仅不会有事,孤还会保他长命百岁,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