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GB]谁转变了卡莱尔》天与三今

34、尼亚夫人 这一年来，

　　这一年来，卡莱尔被她邀请的沙龙频率并不固定，有时一月两三次，有时又甚至会隔上三四个月才接到邀请。尼亚夫人果然和杜邦爵士说的一样，是个只需见一面，就让人再难以已消极词汇形容的女性。

　　经过几次在沙龙上的相处，卡莱尔对此深有感触。

　　她就像人群中最亮的那束光，只要一出现，即便再人山人海的场景，人们就自然会注意到她。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已经到了将近散场的时间，已经有人陆续离开，也没有太多的人。

　　可即便如此，杜邦爵士身上没有如此的特殊气质，卡莱尔也只能从在场仅剩的几位中一一寻找。不知是否因为贪了几杯蜂蜜酒的缘故，他匆匆扫过一遍，却不见那个每次都会去接他，然后沙龙结束后，又贴心将他送回的杜邦爵士。

　　好心的尼亚夫人这时发现了状态有些不对的卡伦先生，轻摇着手里的扇子，翩翩的来到卡莱尔身边，热情询问说：

　　“卡伦先生，是今天的沙龙有哪里让您感到不舒服了吗？”

　　卡莱尔连忙摆手，说：

　　“不，一切都如当初我第一次踏入肯德尔府时那样完美。”

　　简又问：“又或是有什么事让您感到烦心了？如果您认为又能用到我的地方，还请千万不要客气。”

　　卡莱尔说：“只是些小事，我在找杜邦爵士。”

　　简不由小声惊呼，说：

　　“杜邦爵士？我记得他刚离开不久。”

　　卡莱尔下意识重复一遍，说：

　　“离开了？”

　　简手腕一抖，收起手里白色羽毛扇子，点点头，解释说：

　　“听说是得到消息，家里忽然请了医生。”

　　卡莱尔闻言当即皱眉，脸上难掩担忧，问：

　　“您知道，是为谁请的吗？”

　　简摇头，又好奇问：

　　“您是想离开了吗？”

　　卡莱尔点头，笑着说：

　　“是的，夜已深了，感谢您的款待。”

　　简并未阻拦，考虑到每次对方都是与杜邦爵士同时到来，而现在卡莱尔又在寻找杜邦爵士，她甚至贴心提议，说：

　　“如果不嫌弃，或许您可以先在旁边的别间里稍作等候，我让车夫用府里的马车送您回去，如何？”

　　卡莱尔下意识推辞，说：

　　“这有些太麻烦您了。”

　　简只当客套，走上前，用没拿扇子的那只手挽住卡莱尔小臂。边将人引离大厅，边说：

　　“我们也是朋友，您可以不用这么客气的。”

　　被简引领着，卡莱尔来到一旁安静，让人下意识便放松下来的小休息间。桌子上有一本插了根镀金翻书杖的红皮书，看样子，这里原本确实没有接待宾客的准备。

　　进到房间里后，简自觉放开了揽上卡莱尔的手，对其说：

　　“您在这里先休息会儿，我去安排马车。”

　　卡莱尔也只能说：

　　“多谢。”

　　简离开时顺带着关上了门，此时这间略窄，但很有深度的房间里只剩卡莱尔一个人。蜂蜜酒的度数虽然不高，但奈何今夜的他，确实较往常少了些节制，密闭的空间里，全身的热气无处释放，便只能一股脑地朝脸上涌。

　　先是扯了扯松紧刚好的衣领和领结，卡莱尔深吸一口气，这才有时间将这间屋子打量一番。浅绿底色的壁纸，比初长成的嫩芽还要浅，从自己这边，一直延伸到房间的另一边。壁纸下，是稻谷颜色的桌椅。卡莱尔的眼睛，不由移到那本半敞开的书上。

　　走过去，他似乎见过这本书。

　　外面，简回到大厅，同样在四周环顾一圈。还没扫过半边，便从被旁人遮挡的缝隙中，发现了杜邦爵士的金色手杖。她走过去，将人请到一边，说：

　　“杜邦爵士，卡伦先生让我替他向您说一声，他要先一步离开了。”

　　杜邦爵士眉头一挑，虽意外这话是从简的嘴里说出，但并没有表达出来，只是点了下头，说：

　　“感谢您的告知，尼亚夫人。我了解了。”

　　言毕，简并未做过多停留，而是端着碟刚被仆人放下的马卡龙，悄无声息地退出大厅。

　　别间里，卡莱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坐到了椅子上。翻书杖被随手放在一旁桌子上，而那本此刻在他的手里红皮书，已经比方才往后多翻了好几页。这本书他确实看过，在皇家图书馆，现在却在这里。他记得，这本书里提到过吸血鬼。

　　门开了。

　　卡莱尔下意识抬头，手上还不忘将刚读过的泛黄纸张翻页，却在捻起的瞬间，动作一滞，接着只听见“砰”一声，极有重量的红皮书撞上桌沿，书脊带着新生的磕痕，“咚”一声堕向吸音的地毯。

　　他站起身，惊呼出声，说：

　　“赫卡忒！”

　　赫卡忒并未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向卡莱尔身边，手指向上轻轻一挑。记载着吸血鬼的红皮书，被吸血鬼安稳送回桌面。

　　接着手指又横着凭空一划，红皮书自动翻开，书页翻飞，直到露出沃特拉城的插画才停。

　　赫卡忒从背后单手抚上卡莱尔的腰，然后一寸寸上移至卡莱尔的颈，拨开他的头发，轻捏了捏。又横移到他的肩头，以一股不容被拒绝的力道，将人重新按回椅子。

　　随着视线降低，卡莱尔不得不仰起头。他不知道赫卡忒会做什么，也不知道她会说什么。但不管是什么，卡莱尔都觉得，那一定是比现在这样一言不发来的更让自己感觉自在。

　　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说：

　　“赫卡忒。”

　　不再是惊呼，而是带着明显的惶恐。

　　赫卡忒却只是用还没离开卡莱尔肩头的手，随意轻拍了下，便不再有任何回应，专心致志于桌上详细介绍沃特拉的故事。准确来说，是那几段关于吸血鬼的文字。

　　房间里只有卡莱尔的呼吸，和赫卡忒指尖划过牛皮纸的声音。卡莱尔知道简不会再回来了，也终于知道，尼亚夫人那叫人难以拒绝的吸引力是从何而来。

　　但他不知道，赫卡忒会如何下达关于他的宣判。也不敢猜，自己今天后的未来。

　　他的眼睛一直随着赫卡忒的指尖而动，而那指尖终于终于停在了那副插画上。卡莱尔听到了来此头顶的声音。

　　她说：“这是座很漂亮的城市，阳光充足。”

　　她又说：“你一定没见过吸血鬼在阳光下的样子，因为看到过的人类，都死了。”

　　她重新将手移到卡莱尔的颈部，捏着他的脖子，让其抬头，与之对视，问：

　　“你想见见我在阳光下的样子吗？”

　　卡莱尔几不可察地摇着头，说：

　　“不。”

　　声音小的像是只单纯吐出口气。

　　赫卡忒又说：“除了疯子和需要睡前故事的小孩儿，没人会真的相信世界有吸血鬼的存在。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又自答道：

　　“因为沃尔图里家族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除非他们变成吸血鬼。”

　　卡莱尔说：“如果，如果他们没有变成吸血鬼呢？”

　　赫卡忒冰凉的手从后颈离开，顺着卡莱尔的脸颊滑过，说：

　　“卡伦先生认为呢？”

　　卡莱尔说：“他们，会杀了他。”

　　赫卡忒摇头，说：

　　“不止，他们会先处决那只吸血鬼，然后才会去杀了他。”

　　卡莱尔说：“你也会怕吗？”

　　赫卡忒不由哼笑一声，说：

　　“怕？当然不会。但会很麻烦。”

　　卡莱尔说：“所以，你这么费尽心思，让我掉进专门设给我的陷阱，就是为了，杀了我？”

　　赫卡忒倾身在卡莱尔额间轻吻一下，伸手从背后揽住他，嘴将巴凑近耳边，说：

　　“为了玩个游戏。”

　　卡莱尔不由重复一句，说：

　　“游戏？”

　　赫卡忒说：“你逃我追的游戏，很好玩的。”

　　卡莱尔冷脸说：

　　“我跑不过你。”

　　赫卡忒却说：“我知道，所以我只等你自投罗网。”

　　卡莱尔呼吸加重，几息后，他问：

　　“规则是什么？”

　　赫卡忒拍了两下卡莱尔肩膀，带了些力道，但也只是在人类角度来看。她直起身，退后转身倚到桌沿上，说：

　　“从你离开巴黎那一刻，游戏开始。而你要做的，就是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最好，连同一座城市都不要。”

　　卡莱尔说：“如果我输了，会怎么样？”

　　赫卡忒瞥了他一眼，说：

　　“对自己有些信心。”

　　卡莱尔反问：“既然游戏是你制定的，我不认为我有赢得可能。”

　　赫卡忒说：“这全靠你自己的选择。世界这么大，就算你明天一张船票去到纽约，我也不介意。”

　　卡莱尔说：“因为那里也有你的人吗？不，应该说是吸血鬼。”

　　赫卡忒笑而不语。

　　而卡莱尔又重复一遍，问：

　　“我会怎么样？”

　　赫卡忒见卡莱尔态度强硬，微微歪着脑袋眼睛上瞟，右手托着下巴，最后又眨了眨眼，才放下右手同左手环抱胸前，身体前倾，说：

　　“留下来，做我的备用口粮，怎么样？你至少会救......反正好多条人命，毕竟我不会让你死的。”

　　收到赫卡忒抛来的媚眼，卡莱尔知道对方并没有说实话。最起码前半段只是在装模做样。

　　重重吐出口气，卡莱尔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他说：

　　“你明明让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