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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远走他乡 赫卡忒勾起 ...

  •   赫卡忒勾起嘴角,脑中忽然闪过一抹绿色裙子的身影,说:

      “你很聪明,我想你一定有个聪明的母亲。”

      玛丽二世并没有敷衍的意思,但在巨大的压力下,还是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在面对来自奇怪访客的夸奖时,终究难免谦虚的有些力不从心。她说:

      “比不得您。”

      赫卡忒轻挑了下眉,不再继续专属于英国人的社交糟粕,直接了当地说:

      “二十七年前有一群男人抢了我的东西,最后我要了回来。”

      玛丽二世侧目听得认真,又点点头,示意道:

      “您继续。”

      赫卡忒并未理会,甚至语气并未停留,而是继续说:

      “但凡是做过的事,就不会没有存在的痕迹,所以我还是失去了什么。我原以为这是无伤大雅的事,毕竟我已经杀了他们,报了仇。而那些同样被他们夺走的,且是他们真正想窃取的,我也已经一一夺了回来。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需要那个在原本的我看来,无伤大雅的东西。”

      玛丽二世说:“名声。”

      赫卡忒纠正说:

      “我更倾向于解释为,又统治者亲自认证的身份。”

      玛丽二世疑惑道:

      “你是在向我讨要爵位吗?”

      赫卡忒说:“当年的拜莱斯夫人,可是真的‘嫁’给了肯德尔公爵。我只是一如往常的,来讨要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玛丽二世说:“可那爵位似乎不是你的。”

      赫卡忒却不以为意,说:

      “是他的,便就是我的。”

      年前,动乱才刚刚结束,新旧贵族之间的关系份外敏感。绝不是玛丽二世舍不得虚名,只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册封爵位,还是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这很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她似是好奇,但目的明确,问:

      “既然这个爵位是您通过婚姻而来,那为何,不再另寻觅一个?我想依照您的魅力与手段,这绝非难事。”

      赫卡忒说:“我不愿自找麻烦,不愿在再花费精力,去认识更多注定会消失的角色。所以,小公主,既然喜欢享受,就也请不要给自己找更多的不愉快。”

      不管玛丽二世怎么选,自从赫卡忒无声息间出现在她的王宫,她的不愉快就已注定。她深思了好一会儿,在此刻或许存在的,关于生与死之间的问题进行作答。时间越长,便越没什么好犹豫的。她说:

      “称号便还是肯德尔,好吗?拜莱斯夫人。”

      赫卡忒松开眉头,起身的瞬间重新回到那张办公桌前,双手自然撑在桌沿边上。嘴角带动眉眼,是一种极致危险,但又引人沉沦的笑容。那种叫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超越了性别的限制。她轻启薄唇,说:

      “我这人恋旧,刚刚好。”

      玛丽二世的王位是随着其父亲逃亡法国,从兵变中得来的。而其本人,自然也绝不会是那等引颈就戮之辈,她必须要确保自己的地位不会就此受到威胁。

      虽是端坐在椅子上,而对面黑色裙子的赫卡忒尽显虎狼之态,但玛丽二世挺直胸膛,高昂着脑袋,没有丝毫怯意。无法以肉眼捕捉到的气流,在两人之间你来我往。

      她将披散到脑后的头发捋到一侧,露出雪白红润的脖颈,眼眸湿润,脑袋呈一个很巧妙的角度,刚好让整个人显得脆弱,好似毫无威胁。她说:“但我有一个要求,算是作为我也是无辜受牵连的补偿,好吗?毕竟,当年那件事的亲历人,便只剩你一个了。”

      赫卡忒不待玛丽二世言明,直接说:

      “我当然会离开,也一定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回来。但记住,这只是因为我说过的,不喜欢自找麻烦,而非你的要挟。”

      玛丽二世否认道:

      “我只是恳求。”

      赫卡忒哼笑一声,将手从桌子上拿下来,直起身说:

      “我不会真当你是不谙世事的小公主,而你,也无须将我视作轻视于女人的男人。”

      既已被拆穿,玛丽二世又重新将头发散到身后。她学着赫卡忒,同样站起身,那被伪装出的、像花一样的易折感转瞬即逝。面对不惧阳光、没有血瞳,且貌似毫无嗜血欲望的赫卡忒,她不由有些好奇,随即便开口,说:

      “你真的是吸血鬼吗?”

      赫卡忒闻言,难得对除歌者外的人类生了好奇。她问道:

      “你是如何得知?”

      玛丽二世说:“是你口中那个聪明女人告诉我的,她一直将你作为我的睡前故事。她告诉我,当年那几场火,绝不是由所谓的女鬼放出来的。她还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呢?你认为,有吗?”

      现在的那个沉默者,变成了赫卡忒。而她也不由给予终于露出本色的玛丽二世,更多的重视和尊重。赫卡忒已经许久未展露过真正自心底的笑容,说:

      “当然有。”

      玛丽二世又追问,说:

      “天使呢?恶魔呢?也是存在的吗?”

      赫卡忒又道:“当然。”

      玛丽二世不由追忆起幼年时,那个在花园里的秋千,和那个更年轻的母亲,说:

      “母后说当年你消失后,有一个奇怪的裁缝找到她,偷听了些关于你的事,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之后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女鬼的故事。母亲说,是那个裁缝找到你了。”

      赫卡忒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说:

      “我知道你的母亲是谁了,她确实很聪明,从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就知道。”

      玛丽二世说:“母后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此时的赫卡忒,不再将女王当作国王的女儿,她的语气都不由跟着放松,说:

      “如果是她告诉你的,我不会感到意外。并且我会告诉你,在未来,我们还会有所交集。”

      玛丽二世不免疑惑,说:

      “什么时候?”

      赫卡忒却道:“你看不到的时候。”

      目送赫卡忒的离开,玛丽二世有感而发,走到那扇方才她一度不敢更进一步的窗户边。阳光还是那样的明媚,景色还是那样的宜人。掀开窗帘一角,那根自屋顶垂下的黄色编织绳依旧安静的待在那里,她上前一步,用另一只手握住。

      顺着绳子,她抬头望去,什么都看不到。握着绳子的那只手几次换了位置,直到整圈都已被手浸得些许湿润,才用力向下拉动这根并不算沉重的绳子。

      除了门外自远处虚虚传来的钟声,一切没有丝毫变化。不多时,玛丽二世放下掀起的窗帘一角,转身刚走到桌边,一只手扶上桌子,远处的房门被轻打开。

      玛丽二世面色如常,低头看向手边少了半杯的茶,轻抬了下下巴,示意说:

      “茶凉了。”

      躬身站在重新闭合大门前的仆人这才有的动作,抬腿朝房间深处走来,恭敬说:

      “是,这就为您换一杯。”

      至于已经离开的赫卡忒,则是先回了自己不远处的庄园,等待玛丽二世册封令的同时,开始自己本次远游的准备。

      一个月后的某天傍晚,太阳已经快没了踪影,海那边只剩下唯一一一抹追着残阳的光亮。法国加莱的港口,一位身着黑色长裙,裙边绣着圈白色蕾丝的,明显是贵族装扮的女士,撑着把装饰着黑色蕾丝的黑色丝绸制伞,站在距离海水一步之遥的木板上,在她身后不远处,是一辆明显与旁边两匹马所属不同的马车。

      一辆是由六匹同为纯丝绸黑色弗里斯兰马所拉的马车,车夫所在位置有方遮雨帘,且车夫的衣裳同样为黑色丝绸面料所制,而其后的马车车厢,黑底金饰,全车没有表明身份的家徽,但本为家徽的位置,却是由两颗大小同样、颜色均等、毫无杂质,但在几乎没有什么光线下,却依旧闪耀的红宝石镶嵌。

      至于另一边,两匹马一棕一白,白色那匹的马肚子上,还有一块两个拳头大小的黑棕色斑点。而两匹马间,则是牵着各自缰绳的两个男人。

      其中那个长着长发,衣摆也更长的男人,明显是地位更高的那个。或许是长时间的站立叫他脚底发胀,便不停变换着站姿,又以闲聊来转移注意。

      虽说与同行人而言他为尊,但根据只是马夫的穿着,不论远处那个黑裙女人身份到底如何,男人都知其代表着自己得罪不起的存在。更惶恐直接露财于外的,那两颗就是把他卖了都换不来的石头。

      目光不知第几次落到那处宝石上,男人不由小声开口道: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吗?”

      另一个男人摇摇头,说:

      “不知道。”

      长发男又说:“那两个宝石红的跟血一样,车还是黑的,可真吓人。”

      另一个男人顺着也说:

      “打远处看,就像是一对眼睛。”

      长发男明显见识的就少些,努了下嘴吐槽说:

      “哪有红色的眼睛。”

      两个男人继续自以为无人发现的聊着,却未料到,即便是更远的、打着伞的那个年轻女人,都能将他二人所聊内容一丝不漏地听过去。就更不用说那个距离两人仅几步之遥,但如木雕般,与几个小时前刚来时几乎没什么区别的车夫。

      码头上早已安静下来,两个男人并不认为还会有船再出现。就在他们的话题重新绕回两颗红宝石时,那艘他们以为今天不会再出现的船,终于现身于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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