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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计划布局 ...

  •   天色已暗,牛羊归圈,赫卡忒目送太阳的离开,月亮看似圆如玉盘,但在赫卡忒看来却仍缺了一瓣。

      门外挂满画像的走廊响起鞋跟在木板上踢踏的清脆声,尽管主人已经小心再小心,但也要看赫卡忒是否有心情主动配合。

      穿着合身浅蓝牛仔的赫卡忒直起倚在嵌在墙内圆柱的背,穿着休闲平底鞋的双脚从飘窗落到地毯上,目光从窗外移回到卧室内,更准确地说,是那扇在12秒后便会被准时敲响的门上。

      在正式“工作”之前,赫卡忒不得不思考,要如何解决门外那道引狼入室的小甜品。

      哈里就站在门外,但他迟迟没有抬手扣动面前的木门。这原本是他已故母亲的房间,哈里来过无数次,但从未有如今这般紧张过。他承认自己存了私心,但他只是想向赫卡忒表明,自己与那些令人作呕的整日只知滥交的其他贵族们完全不同。

      他是认真的。

      比起白天,哈里此时为晚餐换上了更华丽正式的礼服。仰天花板深吸一口气,想着楼下在加雷斯指挥下正有条不紊地点蜡烛的仆人们,哈里右手虚握成拳,抬到与眉骨相当的高度,打算一鼓作气的敲下去。

      然后就猛地停在距离赫卡忒发际线前,距离鼻尖半英寸左右的位置。

      “我以为你会敲门敲得更早些。”赫卡忒一改白天的脆弱,昏黄灯光下,她眼中似有流星划过,嘴角衔着莫名的笑意,嗓音低沉柔缓如绸缎划过视线所及的地方,整个人散发着对哈里而言难以抗拒的魅力。

      他感觉似有什么比鹅毛还要柔软的东西轻轻抚上自己,哈里下意识用停在半空的那只手去追,但只摸到了自己那人眼难见的胡茬。

      右手指尖顺着左侧下颌线沿着向上轻飘划过,然后落回到身侧。同时为避免干涩,哈里的眼睛自主一一个固定频率眨动,这才让他将视线小小的产生移动。瞥到赫卡忒身上女仆送来的裙子,哈里不由磕磕绊绊道:“你,换上了。”

      赫卡忒顺着对方视线,同样低头看去:“很合适。”

      四目相对下,哈里完全溃不成军,他连忙逃离赫卡忒的视线:“我已经叫了裁缝明天上门来给你量体,这身衣服,不好。”

      赫卡忒主动上前一步,身体前倾,笑着故意逗弄道:“为什么这么说?就因为这是已故之人的衣服?”

      哈里顾不得气氛的旖旎,不由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赫卡忒重新将两人间距离拉开,一本正经道:“这还是你告诉我的,你忘了吗?”

      哈里下意识皱眉,但又很快舒展开,主动为赫卡忒找到一个更合适的理由:“不,或许是早些时候女仆来送衣服时多嘴说过,你记错了,赫卡忒。”

      赫卡忒沉稳地摇摇头,眼睛一紧盯着对方双瞳不放:“不,是你记错了,哈里。”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蛊惑意味。

      她道:“我亲爱的未婚夫,这还是姨妈临终前都没有赶制出来的最后一件衣服,你还记得吗?姨妈临死前的模样可真吓人,你可千万不要染上滥交这种不良嗜好,好吗?请一定一直将我的话分为圭臬,不然我一定会让你求死不能。”

      此时的男人眼神已经变得呆滞迷离,整个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全身上下只有头跟随着赫卡忒身影有轻幅度摇摆。“当然,她可真恶心。”

      赫卡忒满意笑着点点头,右手举到男人眼前,食指与中指捏到一处,语调不变:“看着我的手。”

      哈里听话照做,一声仿佛自天际传来的清脆声在脑中掀起阵阵波荡。目光重新凝实,哈里心中忽然诞生巨大空虚,就像从天堂瞬间坠坠回污浊黏稠的世间,身体由轻飘飘重新变得沉重不堪。

      对他而言只是转瞬间,但哈里以为自己见到了上帝。今天究竟是何等的幸运,虽然哈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但他来不及细想,便已经迫不及待向自己的未婚妻分享这个面圣的好消息。

      “你猜我刚刚见到了谁?”哈里眼里满是烛光的倒影。

      赫卡忒转身关门,语气带着明显的宠溺,十分配合道:“总不会是上帝吧?”

      哈里兴奋道:“这是真的。”

      “教皇都没有这种本事。”赫卡忒不以为意摆摆手,绕过哈里朝楼梯方向走去,熟稔到好似这个这就是她的庄园。

      赫卡忒在现代社会时也是有几座大小不一的庄园的,搞到手的过程和现在用的方式大体一致,所以对于现在她将这些手段施加到哈里身上,赫卡忒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不是我主动的,赫卡忒。”哈里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如同附属品般寸步不离紧跟着赫卡忒,“真的!你要相信我,是上帝主动找上的我。”

      螺旋楼梯前,赫卡忒一手抚上丝绸裙摆,一手随意朝外凭空一搭,接着下一秒便由时刻候在一边的人郑重接过。感受着这细致入微的服务,赫卡忒暗道,果然相比起付出,她更适合享受他人提供情绪价值。

      两人并肩来到餐厅,甚至是赫卡忒隐隐先于哈里半个身位,而单手持红酒瓶底矗立在主座旁的加雷斯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眼睁睁看着吉拉汀家的伯爵将来历尚且不明的女人扶上主座,而自己则一屁股就近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连对面的次主座都没去。

      “您是打算就在这儿用餐吗,大人?”加雷斯微微朝哈里方向倾身,单从咬字吐音来看,赫卡忒确定对方见识不凡。

      哈里对于父亲留给他的老人,心中一直存着一分尊敬:“没错,位置什么不重要,帮我把餐具换到这里吧,加雷斯。”

      加雷斯与老伯爵同岁,他在16岁时就开始作为不可或缺的存在陪在老伯爵身边,亲眼目睹老伯爵的继承人诞生,协助老伯爵打理家业,帮年幼的继承人处理独属于少年人的烦扰琐事,再到目送老伯爵的离开,他又站到了新伯爵的身侧。

      吉拉汀们的性格是什么样,加雷斯比谁都清楚。沉默占了老伯爵人生的大多数,爵位似有魔咒,带上冠冕的哈里同样不可避免地被同化。

      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越是受益者就越会是这句话的拥趸。即使再怎么宣扬所谓的绅士风度,也依然改变不了那些贵族老爷心中从未被明细过事实。这些知识从没有真正被言明过,但它们如梅毒般在整个欧洲大□□虐。

      它们不通过性与血液,它们只寄生于权力。

      哈里和老伯爵一样眼高于顶,加雷斯站在两任主人身后,见这个事实在他眼前得到过无数次印证。但现在,年轻的伯爵,毫不夸张地说,居然将贵族男性以外的角色当成完整的人来对待,甚至让自己退居次位,天方夜谭。

      “加雷斯。”哈里皱眉,面露不快,“还有什么事吗?”看似询问,但心底的不悦已经尽数透过言语展露无余。

      “不,当然没有,先生。”加雷斯敛下神情,语气不变,一手托瓶底一手窝着把手将圆肚瓶放到桌上,恭敬对赫卡忒点头示歉,这才向后撤出两步朝长桌的另一头去。

      而坐在主座上的赫卡忒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甚至她非常“不淑女”的单手杵在桌面来撑着下巴,不过并不是将脑袋的全部重量压在第二节指骨上,只是微微靠着。

      慵懒,嘴角莫名勾起,下巴微抬,眼睛半睁,斜眸目送加雷斯的离开,视线紧贴对方露出的后背。

      但这可引起了一旁哈里的不满,或是因着心中想法并不光明,又或者是因为觉得与加雷斯相较太显廉价,对赫卡忒小声问道:“今晚用完餐后,我们做些什么比较好?”

      已经走到长桌另一边的加雷斯努力听着来自对面的模糊声音,手里依靠肌肉记忆有条不紊地收拾哈里原本是给赫卡忒用的瓷盘和银质餐具。近处赫卡忒虽然听得清楚,但并不理会。

      见赫卡忒没有任何反应,哈里只得大了点声:“赫卡忒,等会儿我们干点儿什么?”

      “你有些恼人了,哈里·吉拉汀。”

      或许也是因为逐渐靠近的缘故,这两句加雷斯听得清清楚楚,甚至主位上赫卡忒的声音清晰的好像单独在他耳朵又说过一遍般。

      加雷斯一次只能拿一部分餐具,所以再将餐盘一应好拿的大物件摆到哈里面前后,他还要在走一趟。取来干净餐巾,加雷斯隔着将分工明确、大小不一的刀叉勺包在一起,又重新规整在哈里面前。

      赫卡忒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加雷斯来回奔波,被凶的哈里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乐趣,但同样将目光放到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身上。也是这时哈里才发现,加雷斯已经变得不再像记忆中的模样。

      皱纹又添了几条,原本有的细纹变得更深,但并不显苍老,反而更像是与时间对抗所留下的勋章。如果不是哈里认识,但凡换身更华丽的衣服,加雷斯对外说自己是什么从伦敦来的贵族,估计那些地方贵族们会真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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