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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戏如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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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做弗兰克的侍从很快便将另一批枣色大马牵来,而赫卡忒已经在男人搀扶下坐上了那匹叫特威特白马的背上。
由于有裙撑的存在,并且就现在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社会习俗所限,赫卡忒此时只能侧坐在马上,这让她才来这个陌生世界不久就开始想念那个还算开放的现代社会。
最起码,她不用侧着身子开她的“good boy”——那辆还停在福克斯森林里的迈巴赫
面色愁苦的哀声长叹,其中包含着赫卡忒满满的真情实感。但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便成了年轻美好的贵族小姐突遭劫难,为自己未来担忧感慨,但却面上强撑体面的坚强模样。
至少在年轻伯爵眼中,赫卡忒就是这样的形象。
眼下两人已经快马加鞭离开了森林外沿,一白一红的两匹马并行在乡间小道上,气质还稍显稚嫩的伯爵两只眼睛已经完全被无时刻不在散发魅力的赫卡忒吸引。女人座下是他的白马,女人双手握住的缰绳,前不久还是他握过的地方。
听到叹息声,男人眨了下眼,认为是时候来展示自己的绅士风度了,虽然在行为上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急切。比如,迫不及待地轻拽缰绳,缩短两匹马之间的距离,温声道:“请原谅我刚刚的失礼,美丽的小姐,毕竟刚刚事态紧急。”
“不。”赫卡忒收着下巴,只不紧不慢地抬眼,望向身侧与她裙摆只有一拳距离相隔的男人。
如果不是赫卡忒是吸血鬼,即便在脑子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会让她两颊红润,赫卡忒一定会让自己呈现个后知后觉自己在陌生男人面前展露脆弱,面上因生理原因娇羞但从眼中却能看出明显心哀莫大于心死的形象。
虽然现在不够完美,但面对较好的容颜,男人自动忽略了所有不利于自己认清赫卡忒本性的机会。很难说这到底是因为男人的本性,还是因为猎手的捕猎手艺实在技术高超。
男人声音中带了几分紧张和焦急,就像只急于在母狮面前展示自己英勇威姿的年轻公狮:“哈里,哈里·吉拉汀,前不久刚刚继承了伯爵之位。但我不是哪种只依赖祖产的没脑子贵族子弟,我有一只自己的船队。”
对于这种求偶发言,赫卡忒几千年来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遍。她只是与对面男人深深对视一眼,然后等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沉思,最后再小声吐出那个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答案:“赫卡忒,赫卡忒·博尔德勒。”她随便说了个自己曾经用过的贵族姓氏。
“博尔德勒?”哈里的智商还未全面下线,“这听起来不像是个英国姓氏。”
赫卡忒没有丝毫慌乱紧张地解释道:“我是法国人,但我的妈妈是英国人,我是来陪她探亲的,可是......”说到这儿,她像是想到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忽地将头转向另一边,说什么也不再开口。
这可急坏了旁边的哈里,但他只能怨自己实在是失了绅士礼仪。想到这儿,哈里更是悔恨不已。
一直到回到庄园,他才重新找到与赫卡忒交谈的机会。
听眼尖仆人传话伯爵先生带回来一个漂亮女人,管家加雷斯连忙等在门口,并在马停的瞬间招呼其他人去把马凳搬到方便赫卡忒下马的一侧。
哈里则在下人们搬马凳时候迅速翻身下马,快步绕过枣马走到赫卡忒身边,饱含深情地对她伸出右手。
看着对方伸到眼前的手,赫卡忒又抬眼看了眼哈里,这才低眸将手搭上对方的手心。
此时正值盛夏,但赫卡忒的手确如受冬日冷风侵袭后的冰凉。哈里眼中满是心疼,他想,赫卡忒今天一定被吓坏了。
两匹马已经被马夫领了下去,马凳也很快被抬走。加雷斯手一挥,侍候在一边的女仆们走上前,为明显状态不好的赫卡忒提供干净清水和温热毛巾。
“博尔德勒小姐。”哈里一直安静等在旁边,直到所有人离开,包括那位刚离世不久的父亲留给他的管家同样神情不明离场,哈里才开口道,“还请安心在这里住下,我一定会全力帮忙你来联系父母的。”
两人相对而立,听到哈里的安慰,赫卡忒却忽然有些为难:“伯爵先生打算怎么帮?”
“嗯.......”哈里明显没想到赫卡忒会这么问,“写信,写信怎么样?博尔德勒小姐可以给我一个令堂亲戚家的地址,我想小姐的母亲应该应该还在焦急等待着你平安的消息。”
赫卡忒的语气忽然如肝肠寸断:“父亲因急症忽然离世,母亲和我得了消息本欲在一个星期前离开的,但临走的前一天夜里我不知为什么发了热,母亲只能先一步离开。”
她说得真情实意,就像真的经历过一样:“但姑妈家的哥哥,自母亲离开后就越发无礼。都怨我,我本就是比计划时间提前离开的,现在,现在让我重新回去......”赫卡忒的欲言又止将贵族少女前是举目无亲,后有恶狼馋涎的悲惨境地表演的淋漓尽致。
“这......”哈里心头一颤,怪不得对方的脸色这么苍白,这一刻,他只感觉自己似乎无所不能,“别担心,赫卡忒,安心住下。”年轻的哈里自以为贴心道,“过不了几日,等我的船队休息好再次出海时,便让他们顺便把你的消息告诉夫人。”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伯爵先生。”赫卡忒脸上满是感激,猝不及防与哈里对视一眼,但双眸又迅速躲闪到一边,是属于贵族小姐的矜持和羞涩。
“不,当然不会,赫卡忒。”哈里心底涌起莫大满足,“你能在炎炎夏日意外做客,为古板无趣的吉拉汀庄园装点了来自巴黎的浪漫与鸢尾花香,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哦~”赫卡忒此刻看起来的样子,就像最后一点疑虑都被这些吹捧的甜话打消,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语气中终于透出了些属于贵族少女的灵动,“伯爵先生真是这样以为的吗?”
“叫我的名字就好,我想我们直接也差不了几岁的。”哈里不由向前缩近了一点两人间的距离,“还有,我可以向上帝发誓,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强忍笑意,赫卡忒面上不显,甚至带着少女动心的踌躇:“哈里。”她小声道。
哈里向上帝发誓,如果不是自己刚刚向前靠近了一步,他绝对什么都不会听到。还想说更多,但尚未开口便被已有倦色赫卡忒打断。
赫卡忒已经过足了戏瘾,再继续下去她感觉就要反胃了。当然,这是个比喻,自己当然不会真的反胃:“实在是抱歉,哈里。”原本舒展开的眉再次蹙起,但这次并不是因心情所致,“但我忽然有些呼吸不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需要叫医生来吗?”哈里担忧道。
“不,不需要。”赫卡忒虚弱地摇摇头,“让我休息会儿就好。”
看着眼前的病美人,哈里感觉对方的脸色都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更白了几分。他贴心道:“当然可以,二楼有一间屋子你一定会喜欢,那儿的飘窗能看到全庄园最美的景色。”
哈里说的不错,坐在这个飘窗上,能看到全庄园最美的景色。整个房间都被淡粉色底和上面蔷薇花纹的东方壁纸覆盖,巨大镜子旁是两幅赫卡忒不认识的人物画像。两幅画都被金框装订,更靠近镜子的那副要比另一幅更大些。
黑胡桃木的四柱床上绑着重重叠叠的蕾丝白纱帷幔,上面还有银灰色的大小海珍珠连串成片。镜子下是黑色的壁炉,里面被打扫的不沾丝毫灰烬。前面不远处是两把更适合女士们裙摆的墨绿色天鹅绒椅子,椅子下是一张花纹繁复红底金丝的波斯地毯。
大门紧闭,赫卡忒面无表情的扫视房间一周,就见梳妆台边有一道同样被覆盖,所以极不易发现的小门。如果她没猜错,这一定原本是属于庄园女主人的房间。毕竟只有女主人才会在乎,能不能在房间就可以看到庄园最好的景色。、
而那道小门的终点,一定就是庄园男主人的卧室。赫卡忒根据刚才的短暂接触,不认为那个哈里有对她起歪心思的冲动。
但其他的,比如对于冒险情节严重的男人们而言,完全无法抗拒的“夜游”。就像那个救世主一样,提着个煤油灯,来场说走就走的大冒险。
赫卡忒毫不怀疑对方会这么干。
重新换回21世纪风格的衣服,赫卡忒冷哼一声,自嘲道:“白雪公主、睡美人,这还真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啊。”无语翻了个白眼,赫卡忒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首先,最终目的一定是解开,自己为什么会被手指上的戒指带到这里来的问题。但就现在她展开行动的方式上,深受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所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