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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烈火绵延 ...
古家的男人都用古董刀片剃胡须。
凌漆听见这话时,回身看管家,想找个人求证自己是不是在被当作傻子耍。
管家低垂着眼睛cos一尊不起眼的花瓶,没有以任何存在表达的方式给出回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配合,凌漆给出一个更扯的答案,“是为了彰显原始人精神吗?”
是在开玩笑吧,听起来更像讽刺。
空气都尴尬了,但古德钧似乎心情不佳,或者正在走神,点点头附和。
一个双手都被纱布包着的男人,领着一个腿脚不便的,带着镣铐的男人,慢慢走进了电梯。
这时凌漆才脑子慢半拍,寻思自己被绕进去了,又没强调非得他来,他何必上赶着领取这项光荣义务呢。
凌漆面对着门,在门上用余光观察古德钧,一扫而过。
古德钧不久前才刚刚成年,顶着一头浓密的黑色头发,凌漆见过早起的他,嘴唇一圈就会挤满胡茬,头发也没有用发蜡,蓬勃地在脑壳上叫嚣。
只有最无聊的人才会用他的头发计数。
他想了想自己在发育年龄的时候,毛发好像并不茂盛,但小久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刮胡子,在任何境况都可能随手摸出一把无声的电动剃须刀,给自己的嘴巴来上一圈spa。
说实话,小久的下巴一向光洁,几根稀疏的老鼠尾一样的毛多余缀着,但他总烦恼自己这样日渐茂盛的豆苗稀的脸庞,意为男人气概太足,并揶揄凌漆是个没长大的男人,要他一个劲地欣赏那几不可见的毛囊,瞻仰男人味。
凌漆想小久是个很矛盾的人,但同时他很擅长自我欺骗,所以两相抵消,也算相当自洽。
现在他已经二十二岁了,还是没有变成小久嘴巴里的毛发旺盛的男人,但倒是找了个毛发茂盛的男人。
他背对着古德钧,不好意思莫名其妙地去捏住下巴细细审查,自然也无法窥探每日都处理的胡茬能长到什么程度了。
到了,凌漆需得先出。
锁链卡在了缝隙处,古德钧顺脚踢了,面对这样显而易见的不适,他只觉得自己做得对。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凌漆看来,问题也不大,镣铐做得夸张,但远没有从前的沙袋重,如果给他一个机会表演,他甚至可以带着镣铐翻个跟头,但他不想过度暴露自己的力气,所以挪得小心,兢兢业业地扮演一位刚刚上岸的美人鱼。
长廊上的波斯地毯是凌漆入住后才换的,大面积的鹅黄色上嵌着奶油色的郁金花,盛放的花朵花蕊是紫色的,还淡淡地散着好闻的香薰味。
镣铐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响。
凌漆走了足足五分钟,而古德钧完全没有等待他。
应该是着急处理自己的面部问题,先请一步回了他们的卧室。
直到经过门槛,脚上磕碰发出了声音,古德钧坐在洗漱间里,才发出命令,“快点!”
台面上是一把很浮夸得在把手处财大气粗地镶着五彩宝石的铜色小刀,饶是凌漆没有正经上过古董真假鉴定课,也能判断出那最多是把去年产的工艺品,甚至因为设计师的审美,做旧的程度也很假。
所以,古德钧在想什么呢。
凌漆挪了两步,站在他身后,洗漱台上的大镜子里是两个人,古德钧坐着,他站着。
古德钧面前的镜子只有笔记本大小,只装得下他自己的脸,和以他视角看到的,凌漆被黑色微喇裤包裹的紧绷的大腿,和在腰侧打着蝴蝶结的丝绒阔袖开襟衫。
从来这里以后,凌漆就没有理过头发,刘海很长,被他掖到耳后,在他挽袖子时,落了下来。
他正低头给古德钧的脸上涂泡沫时,对方突然就多手地用包成拳头的手去帮他,但在当事人看来却像是意图给他一拳。
他只能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然后被动开启闲聊模式,“我回来时,为什么坐在沙发最左边,一动不动。”
凌漆习惯端坐在那里,左手搭着扶手,在古德钧看来和那种无聊的贵妇守着一个空房子一样寂寞,因为电视机完全没有打开声音,他只是单纯坐在那里发呆。
“不然呢?”凌漆想任何一个被掳来的男人都不会在被禁锢住双脚的时候还怡然自得地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庄园里享受假期。
刀片很锋利,古德钧没长出什么胡子,凌漆很小心。
先是左边脸颊,手掌托着下巴,然后他的手肘卡在脸和脖子连接处,这个姿势,他不是没用过,头颅很脆弱,一拧就断,但他没有,捧着,转向另一边,姿势很亲昵。
但神情很平淡。
凌漆用毛巾细细擦掉泡沫,一小步又一小步地站到了古德钧的正面,遮住了镜子,占据了古德钧的直视视角,然后看见他的衬衫被手肘撑成一把锐角一样的尺子。
抬起下巴,进行后续的处理,下巴连着脖子,脖子上的喉结不随主意地上下滑动。
凌漆转换了握刀的方向,试图用更利的位置处理那些刁钻的部位。
古德钧一度想要起身,但被凌漆的双手紧紧锁住压在肩膀上,钉死在凳子上,最后只得妥协,两只过度包装的手像是哆啦A梦的圆掌垂了下去,一会儿感到不舒服后,又放回大腿上。
新手凌漆完成得很好,他用热毛巾又细细擦了一遍,然后才解释道,“刚刚是想你不要乱动,刀很锋利。”
你的皮肤很薄。
他把刀洗干净,用毛巾吸干水分,装进那个真古董的盒子里,买椟还珠的相反动作,全都物归原主,置于一旁。
古德钧搂过凌漆的腰,额头轻轻擦过他平坦的腹部,蹭着那件欲开未开的礼物般的衣服,调情般开口:“已经猜到我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装呢?”
嘴唇已经到了绑带,牙齿叼着那根长一点的绳子,“既然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凌漆没有动作,不算冷漠地看着他的发旋,这样的发旋,在小久的老家有个说法,是纯坏的人才会有的。
但古德钧是个混血,不知道老家的说法能不能用到他身上。
他的手越抱越紧,渐渐往下,声音颤抖,又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的寂静,听起来憋得很,喷涌而出的是,“既然不是第一次,为什么之前要装成贞洁烈妇一样?”
很难不笑,笑得让人不爽,古德钧单方面的。
双手又向上,有样学样,用手肘的力量去卡脖子,双腿也双重保险地锁住对方,和双人舞的动作有点像,凌漆被优雅地斜放,古德钧的手隔着纱布在他的耳朵轮廓画圈,四目相对。
“说啊。”
处于下位的人完全没有自觉性,任由一切滑落,开口也是遵循地心引力地落,落下,丝滑地自然落体,沉底,“我想你不喜欢我在这种时候说话,你只想听我。”
叫!
最后一个字不发音,平地一声惊雷。
不在沉默中爆发。
不是第一次,却好像彼此的第一次才真正开始。
彻头彻尾的纠缠。
男人予取予求,最后在他身上求他真心。
好累,不给答案。
假的。
事后,凌漆起床,慢条斯理地解开男人被缠得鼓胀的手,不用仔细翻看也肉眼可见,双手只有左手手心上一条已然愈合的细线般的小口子。
他放下那只手,然后一视同仁地给两只手重新包装,因为先前的绷带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了。
咔嚓——
锁扣听起来有点像手铐。
领证后的一天清晨,古德钧给凌漆的手腕上扣了一只新的手镯。
凌漆举起手来看,是一柄长剑的造型,剑柄和剑尖如衔尾蛇一样缠绕锁紧。
“看到手稿的时候,就想到送给你了。”
凌漆解开,用指尖摩挲着尖锐的那一头,“磨一磨接口的话,可以过安检吧。”
古德钧正在给自己打领带,抖擞精神地站着,目光如舌地扫视着躺着的人,“你可以试试。”
然后。
家族聚餐时人员多,老宅准备的桌子很长,足以容纳数十人,但在中午用餐时间还没到时,本该用于晚宴的白色蜡烛已经在桌上流干了,一堆蜡油串花一样挤在烛台上
按照地位来排座的主座的人却成了餐品。
餐品安详地平躺着,全然不顾水晶钻饰的套装并不适合入眠,露出的皮肤透着青色的血管,胸前那朵凸起的粉宝石的山茶花胸针一圈簇拥着弥散开的火红且柔软的新鲜花瓣一般的血迹。
古德钧走过混乱,主持大局。
活人还是要吃饭的。
西边的餐厅不能用了,只能启用东边的餐厅,经过时不得不穿过祠堂。
海外的古家人为了彰显自己没有忘祖忘本,整个东边的建筑都以祠堂为中心原点,采用了中式游廊来强调建筑风格。
古德钧经过密密麻麻的一堆牌位,包括古钧的,但他无暇停留,然后终于看见游廊拐角位置正在饮茶的凌漆。
廊外是一片长满莲花的人工湖,中心的假山用了某种聚光技术,正巧能把阳光引到那处背光的拐角,单只是为了表明建筑采光上的缺陷仍然能被科技技术补足。
他气定神闲地坐在光里,凸起的腕骨上空荡荡的,发丝都在暖风里自由地泛金,一眼望向了古德钧,无怨无悔地,又无知无觉地看着他。
凌漆想古德钧跟以前那些试图讨好他的人不同的地方在于,别人送点什么的时候总希望凌漆立刻露出被取悦的神情然后急迫地拥有回报,古德钧却总像观察心爱的宠物一般观察凌漆的反应。
比如凌漆是否真地喜欢,是否在扮演开心,是否真地能够长久珍视并使用。
他们之间没有完全的文化隔阂,但古德钧仍然认为不能靠凌漆说的话去理解凌漆的意思,因为语言在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被矫饰了。
所有事物都经不起长久的注视,观者或因为时间的长产生厌恶,或因为时间的重复觉得索然无味,又或者因为时间的不可回头而产生珍惜的喜欢。
那么被注视的事物呢?
古代所有花草虫鱼、山河湖海都被人拟化为妖、怪,甚至神。
因为人的注视被点化成灵,纵使无情的草木也能有情。
古德钧生气了,凌漆如是想。
“谁叫你动手的?”
果然。
被质问的像是一只还未启智的生灵歪着头,不理解主人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要对一只刚刚理解生气的动物生气,于是赌气般地自认为它被放生了。
懊恼是人为想象并添加的情绪。
他明明只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如他日思夜想般地离开了,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本就不该低估他,即使包围重重。
或许是人类世界的规则太过复杂,主张放生的动物又回家了。
显然毫无关系的那些人类并不对它心存善心,它念着主人的好,回家了,回到熟悉的家。
此刻主人只庆幸,它没有遇见那个如他般喜欢它的另一个人。
生灵修炼成人。
为什么要先一步质问他,怀疑他,为什么不问问他究竟发生什么?为什么因为前科就一杆子把他打死,为什么说爱他,却不相信他?
为什么不像老师教得那样爱他?
为什么要那样伤害他?
就因为生来卑贱,便可任由践踏吗?
谁教他说这种话的。
发脾气的人很鲜活,头一次像机关枪一样咄咄逼人,像只多嘴的不畏惧猎人的小鸟,很可爱,又很愚笨地暴露自己。
但他没有哄好他,也没有调查清楚真相,古雷的死亡是所有人无法预料的,凶手究竟是谁,至今未可知。
而因为古雷之死引发的一系列麻烦居然仍要靠另一个古家主心骨的假死才能彻底清理。
问题没有解决,成了彼此心里的刺。
这根刺帮凶一样地钉死双方,并且都了然那些死亡来临前的平和都成了假象。
离心离身。
死灰没有复燃。
古德钧又一次在天未亮前醒来,起身想去办公,被翘起的一角地毯绊倒,顺势睡到了地上。
倘若从未被烈火焚烧,那么如何意识到所处的世界是一种寂静的悲凉,他紧紧抱住自己。
他不让人打扫书房的卫生,桌下多了一层浮灰,浮灰之上飘着一张薄纸,引路鱼一样诱惑着他主动触碰。
他伸手去够,介入因果般沾上了令人恼火的脏东西。
大脑后眼睛一步,还停留在自己没有睡醒,然后反应,什么时候又把他的照片打印成黑白色。
等待连接中……
人影幢幢的祭祀典礼上,视角中心是黑色羽毛做的高冠,冠下是脸上被画满白色图腾的老者,熊熊烈火让画面有些失焦,焦点重心落到了照片的角落里,一个留着长发的人对着画外说了什么,侧脸的走向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该死的!
要我去死吗?!
一直没说,这篇是个短打,应该没几章就结局了,如果有人看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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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烈火绵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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