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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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北鬼鬼祟祟地来了蒙德城的侧门。
温迪告诉他蒙德真的有类似悬赏的地方，一是冒险家协会，二则是来自西风骑士团赫塔小姐的委托。
“旅行者本人就是很有实力的冒险家，至于赫塔小姐的委托，听说旅行者有空也会去做呢，你可是有一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哦。”
那个自由的诗人这么告诉他。
他有点分不清温迪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在鼓励他好好干。
但不论如何，他还是对温迪表示了感谢。而那诗人表示如果实在想要表达感谢的话可以用第一笔赏金请他喝天使的馈赠最新一批的蒲公英酒。
闻北：？
“你还挺不客气的。”他无奈地笑了一声。他身上仅有的钱都在刚才给了温迪，可不是要用赏金请客么。
“哈哈，好酒不等人呀。今天和明天，每天的酒都是不一样的味道。好了，既然你已经知道要做什么了，那么，再见啦闻北~”说着，他轻飘飘地带着他的琴飞回了原本闻北睡觉的位置。
确定自己没把脸全部露出来，装扮也没显得很像扒手之流之后，闻北才施施然和正处于日常忙碌中的赫塔搭话。
“你好，我听人说这里会有一些悬赏委托，能让我看看吗？”
“嗯？”
赫塔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看这个用袍子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家伙。
“有是有的，这位先生。”她疑惑道，“但是我这儿的报酬大多是一些物资，与冒险家协会的报酬可能有些差距，如果需要的只是摩拉的话，去注册成为冒险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咳……倒是也没有到急需摩拉的地步，我是准备去注册的。”闻北解释他准备两手抓的打算，“我听说冒险家注册还需要时间，就打算先来这边看看。”
“哦……是这样。”赫塔爽快地搬出一叠厚重的委托，“我这里正好积压了不少，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不瞒你说，我们最近人手还是很短缺。”
闻北翻了翻，大多是居民委托：送花，送种子，甚至还有请求代买的。
这类委托竟然也能在骑士团挂上吗，他以为会是更高大上的……啊，就比如这个，望风山地的丘丘人营地清理任务。
“这个？”赫塔看他抽出这张，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他不怎么强壮的身板。
闻北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看看实力之类的话。
没想到她只是叹了口气：“你们心里有数就好，我们荣誉骑士的身量也像是个还没长开的少年，实力却已经在蒙德数一数二了。”
“不过，”她又严肃道，“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委托只是其次，你在做委托的时候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又交代了几句，闻北都一一应下。
带着新鲜出炉的委托，闻北左右看看，决定做完了再去冒险家协会。
白天的人还是太多了，换个时间会好很多。
这委托对他来说其实是大炮打蚊子了，他敢说等他到了目标附近，出来招呼他的可就不单单是目标自己了。
这么想着，他在路上拿出了自己的长枪。
这把银白的长枪十分沉重，在他手里却轻若无物。枪尖和枪身是一体的，都是当年摩拉克斯造物的边角料，后来加了纹饰，命名为碎玉鎏云。
如果是别人收藏，可能会单独为其建造一座屋舍用以供奉，但到他手里，就只是一把分外趁手的武器。这武器甚至很少得到来自主人的保养。
摩拉克斯送的，必定经久不坏。
闻北就这样怀着对摩拉克斯的盲目信任把同一柄长枪用了一年又一年。
出了城——他现在已经对这条路熟悉起来了——就往北面走，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小动物，当然，最多的就是魔物。
不合常理的魔物。
他兜帽下的眉狠狠皱起，琢磨出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从前……似乎没有这么大的范围来着。
如果说从前是吸引魔物的注意以至于容易被攻击的话，他现在就完全像是一个只有魔物才能闻到的香饽饽，朝他跑来的魔物就像是成群结队觅食的蚂蚁。
他这样的体质，竟然还会随着年龄一同增长吗？
不，不对，本来就是随着年龄一同增长的，要不是遇到了摩拉克斯——
——
那是，多少年前了？
“吼——”成群的海兽撕扯着岸边那人的肉/体，常人在这样的撕扯下早就性命全无，然而闻北虽然脸色灰败，面上一片死寂，却仍旧活着。
被扯断的肢体不断地再生，新生的肢体被陷入疯狂的海兽刺破血管，吃进腹中。
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仍保持着清醒，也就看到，灿金色的长枪划破天际，成群的海兽接连化为尘埃。
“铛！！！”巨大的轰鸣仿佛和着巨浪，细听之下又仿佛万籁无声。
没什么东西再来啃食他不断生长的四肢了。
难掩怒气的魔神落在他的脚边。
闻北动了动眼珠子，没有看他，反而看向天上被摩拉克斯破开的层云。
幽深的眼睛仿佛空无一物。
“你好？”来者压抑着对此暴行的怒意，为了不再让受害者受到来自他的惊吓，他尽量减少了声音里的压迫感。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他刚刚救下的受害者已经不再对外界有任何反应了。
“你是附近聚落里落单的人类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送你回去。”
他走近了些，终于不再飘着，赤裸的足踩上血红色的沙滩。
黏腻的触感让他的脚步一顿，怒火却更加高涨。
闻北感受到这股怒火，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瞬，终于看向这位不好惹的人——魔神。
于是再次收敛气息的摩拉克斯得以对上闻北的视线。
地上的人脸上沾满了海兽啃食时贱上去的血迹，在看过来时竟然仍旧美得让他的心神一晃：想要让这个人类成为自己的所有物，想让抛弃这个人类的人付出代价，想……
摩拉克斯的头轻微晃了晃，很快停下来：“你……”
这样的吸引力，几乎就要让他顺着刚才的想法将人绑走了。可他就算再喜欢人类，也不至于去违背个体的意愿。
他轻轻吸了口气，真正感到了棘手。
“抱歉，你可能得跟我回去了。”他在闻北破破烂烂的身躯前半跪下，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就算他并无私心，这个人类，恐怕不能独自在外。
闻北仍旧没什么反应。
但他会盯着摩拉克斯看，金色的光就从摩拉克斯的身上发出，像是吸引着飞蛾的那一点火光。
但火光不会这样温润。
闻北想着。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不久前的剧痛上。原本海兽没那么多的，只是有一只率先攻击了路过的闻北，然后他诡异的血肉便让众多闻着血腥味寻来的海兽陷入了狂欢。
绵长的，持续不断的疼痛让他迅速失去了反抗的力气，甚至他早已知道这不会给他带来死亡，便连恐惧也失去了。他只能注视着层云，希望附近海兽的数量不要再继续增多。
直到天光破晓。
直到灿金色的烈阳降临。
“那是什么。”他指着悬在一旁的天星说道。
被摩拉克斯抱着，他的脸缩在神明洁白的衣襟。血迹染了上去，但谁都没有在意。
“是我做的小东西。”摩拉克斯答道。他正带着闻北穿过整片山脉，前往他暂居的洞天。
“那刚才是什么，将海兽钉死的长矛？”那就是神明的伟力？
也许是疼痛消退，让他有了些观察四周的力气，也许是想趁着神明尚且清醒时问些事情，闻北又开口。
摩拉克斯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瞬，很快地轻轻移开。
“也是我做出来的，姑且可以称作矛吧。”
做出来的，神明做出来的东西。闻北想道，精准地杀掉了那片海滩上所有的海兽，却能够让他毫发无损，这就是神明的造物？
可他为什么没有连着他这个不断复生的人类一同杀掉呢。
说到底，他还算得上是人类吗？
这样的疑问在闻北的嘴边转了一圈，看在摩拉克斯那张不生气时显得有些温润的脸的份上，他没有将这样的疑惑问出口。
也许会让这个陌生的神明感到困扰吧。
他不再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转去看周围陌生的景色。
“我们去哪？”
虽然很多时候，去哪里并不由他本人决定。
“去我的洞天。”平稳地抱着他的神明顿了顿，“放心，很快就到了。”
他的手穿过闻北的肩胛和膝弯，其实有些硌得闻北发疼。但这点疼痛和刚才的海兽相比自然已经算不上是疼痛。
“……”
还能说些什么？
闻北已经将他能想到的、感兴趣的事都问了一遍了。
在他不言语的时候，两人很快陷入了沉默，只有行走时刮过的风吹进他的耳朵。
很快，风停了。
一瞬间周围就变成了一块空旷缥缈的洞天，神明低头看向他，眼角的红色像一抹恰到好处的晚霞。
“吾名摩拉克斯，抱歉，擅自将你带来了这里。”
他仍旧抱着人类柔软的躯体，像抱着寻觅来的宝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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